將軍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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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趕路
林牧果和[夏宇]，加上自己跟上來的夏宇，三人終於在日落前到了海邊，像[夏宇]計劃的那樣。
在海邊看夕陽是林牧果一直向往的事情，西落的餘暉映在海面上，這是屬於大自然的藝術畫，恰到好處的習習微風吹散了白天的炎熱。兩人隨意找了一個視野開闊的地方坐下，[夏宇]還紳士地脫下外套墊在地上方便林牧果。
“謝謝你。”林牧果今天心情大好，尤其是看到了這麽美的日落，太陽還在一寸一寸地落下，海天都呈現一片柔和的金紅色。
她想讚美夕陽，開口閉口卻發現沒有任何詞句能完全形容此時的美景，她想讚嘆大自然，又想到這不過是每天都會發生的、正常的自然現象，終究沒有開口，而是靜靜地享受這片刻的寧靜。
直到太陽幾乎完全落下去，只剩一點微弱的紅光還停留在海面上方，失去了天光，林牧果這才註意到四周已經暗了下去，甚至海邊還有點降溫，她緊了緊領口思緒已經飄遠了。
無論是夏宇還是[夏宇]，兩人一左一右地坐在她身邊，直到女生右手邊的[夏宇]像是要有所行動般轉過身註視著林牧果。
發現了這一點的林牧果偏過頭，好奇對方是否有什麽話要說。
“把眼睛閉上。”
林牧果不解，沒有按他的話去做，[夏宇]溫柔一笑又重覆了一遍：“閉上。”
接受眼前的一片黑暗，林牧果老老實實地閉了起來，失去視覺之後耳邊海浪的聲音和風聲似乎更加明顯了，不受控制地走了神，只覺得這浪聲似遠似近，飄忽不定的環境音讓她有些覺得疲憊。怎麽說今天也是跟著[夏宇]外出了一整天，雖然過得很開心，但體力的消耗也是不能無視的。
這一頭，林牧果閉上眼後有點昏昏欲睡。
另一頭，夏宇直接急了。
男生看著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在緩緩附身，試圖靠近林牧果，兩人面部距離不到十厘米，加上海邊安靜暧昧的氣氛……大呆瓜都看得出來他想做什麽！
“餵！你不要想著占人便宜啊！”
夏宇火急火燎地出手制止，本能反應想一巴掌拍開和自己像是一個模子裏出來的臉，不意外的撲了空。隨後又慌亂地想去阻擋在兩人之間，也起不到一丁點作用。
眼見兩人的鼻尖就要貼到了，夏宇沒有辦法，心裏滿是不甘，兩人的距離，他毫不懷疑林牧果其實已經能感覺到那個家夥的鼻息。
就只能看著嗎？！
“阿嚏！”
林牧果突然雙手捂住面部打了一個噴嚏，身體不受控制地向膝蓋方向蜷縮，彎下去的上身讓她正好閃過[夏宇]湊過來的唇。打完噴嚏她也沒睜眼，而是詢問道：“可以睜眼了嗎？”
[夏宇]無奈，只好坐直了身體望著她，嘴角緩緩挑起一個安撫的笑：“可以了。”
“怎麽了？”林牧果眨眨眼，視線停留在對方身上。
四目相對，[夏宇]只是搖頭便沒再多做解釋。
夏宇可是松了一口氣，直接背對大海，面對著林牧果席地而坐。
安靜了太久之後，林牧果小聲輕咳了兩聲。
“……曾經我有一段時間特別想去海邊，可惜我住的地方根本不臨海，搭飛機都要花很長時間。”她的視線落在海平面上，聲音輕輕悠悠地說，“而且我根本不會游泳，就算到了海邊也只能像這樣遠遠地看著，但那段時間真的被這種念頭所綁架，做夢也夢到自己站在海裏，海水大概淹到了這裏。”女生擡起右手架在自己的脖頸處，目光卻始終望向前方。
雖然是透過自己看向那片海面，但夏宇還是覺得林牧果和自己對視上了。
“你不是想去海邊……”[夏宇]就好像知道些什麽，輕聲說，“你是想逃避，想結束。”
林牧果一楞，頷首垂眸，眼中全是夏宇難以理解的情緒，數秒後，她承認了：“是……直到現在我都有這種想法，很多時候我都希望能被推一下，然後結束人生。”
“這是不正確的。”[夏宇]耐心道，仿佛把自己放在了班主任的位置，教導著有心理問題的學生，“你不能這樣。”
“為什麽？”
林牧果的反問在[夏宇]的意料之外，他支支吾吾半天，只道出一句：因為正常人不會這樣。
看了一眼他的臉色，昏暗的環境其實不太能清楚地辨認他的表情，林牧果幹脆放棄了，自顧自地說：“可是我從小就不是‘正常人’，在我們那裏，正常人是不會超能力的，正常人是不用承受超能力帶來的困擾。”
一念之間，夏宇意識到林牧果就像一團正在纏繞的毛線，雖然表面上看起來毛線根根分明，排列有序地繞成一個球狀，但在這之下，球狀的中心卻是雜亂一團。
“我知道你的初中和高中，過得很不好。”[夏宇]開口。
林牧果也不覺奇怪，順著他的話繼續講下去，“不好，但也不能去怪誰。只能怪我運氣差，所有人都沒做錯，初中同學、高中同學，還有那些老師們，所有人都在做對的事情，就是不知道為什麽，這些對的事情對我來說卻是困擾。”
夏宇想接著話茬詢問更多細節，開口之前想到林牧果根本聽不見，只好繼續安靜地當個聽眾。
“你可以選擇讓自己過得更好，”[夏宇]又說道，“用你的能力。”
女生知道，他說的是借助超能力為自己提供便利，於是反問他：“怎麽樣算更好？只要我有了這個想法，邁出了第一步，那我就再也停不下來了。我會想要更多的追捧、更寬裕的經濟情況和肆意妄為的生活，如果我不限制自己，不給自己塑造正確的人生觀與道德觀，那我會成什麽？
“一個敗類。我想要的自由不能依賴超能力，能力越大，濫用能力造成的危害越大。”
[夏宇]像是消化不了林牧果的話，但夏宇卻深深地點頭，他不知道林牧果在大學之前到底經歷過什麽，一時間心裏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同情感。
他想，如果現在是自己在和林牧果對話，說不定也會像那個自己一樣，無法當場給出合適的回應。
[夏宇]註視著林牧果問：“你想講出來嗎？”
“你不是都知道嗎？”林牧果笑吟吟地說，然後張開雙臂伸了個懶腰，又道，“不用再講了。將軍趕路不追小兔，過去的事情偶爾提兩句抱怨一下就好，沒必要全部翻出來。”
話音剛落，林牧果迅速起身，又把地上的外套拿起來，拍了拍沾上去的沙子，整理幹凈重新遞給了[夏宇]，笑嘻嘻地說：“我要準備回去了。”
“那我們去打車……”
[夏宇]接過外套，話還沒說完就被林牧果打斷了。
女生搖搖頭：“是我要回去了，不是我們。”
“……你什麽意思？”
“我知道你不是夏宇。”林牧果坦言，不顧對方眼裏一閃而過的驚慌，繼續說，“我還在黑色物質是吧？你們都是為了把我留下來才假裝我身邊的人，不過還是很謝謝你。”
那人微抿嘴唇，剎那間臉上冷意四起，不經意勾起一抹冷笑，沈聲問道：“你什麽時候知道這些的？”
真正的夏宇驚訝地彈射起身，他還以為林牧果真的陷在這幻覺之中！原來她早就發現了！
林牧果撓撓頭，不緊不慢地回答：“直覺。你終究不是他，再怎麽扮演也有差別的，更何況我一直能感覺到能力在流失，跟你出門後流失得更快了，雖然還是沒想明白為什麽。”
“那你為什麽不早點戳穿我？”
“我說了，我希望有人能推我一下結束這生活。”林牧果沒有藏著掖著，偏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海浪，“我以為你會殺了我，還在想死在這裏也挺不錯。不過我現在改變想法了，首先要離開這裏，離開黑色物質。”
[夏宇]也站了起來，雙手抱胸，依舊一副游刃有餘的模樣望著林牧果：“想離開很簡單，殺了我。”
“……”
“殺了我幻覺就會解除，你就會醒過來。不過想離開黑色物質也沒那麽容易，我的建議是留在這裏，在幻覺之中你會得到想要的一切，不用你使用超能力，只要你想，任何事都是合理的，不會有任何人受到傷害，你也不用為瑣事而困擾。”
林牧果目不轉睛地盯著面前的男人，他還是夏宇的模樣，卻不再是夏宇的語氣。
夏宇視線在兩人身上來回游走，最後還是落在了林牧果身上，焦急地說：“動手啊！拿你的盾砸死他！然後我們想辦法回去！夏天和修他們也會想辦法的！”
夏宇的話林牧果聽不見，她不知道還在考慮什麽，長時間的僵持過後，她像是鼓起勇氣，問道：“你能換一個形象嗎？最好是窮兇極惡的那種，這張臉太帥了，下不去手。”
夏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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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牧果和[夏宇]，加上自己跟上來的夏宇，三人終於在日落前到了海邊，像[夏宇]計劃的那樣。
在海邊看夕陽是林牧果一直向往的事情，西落的餘暉映在海面上，這是屬於大自然的藝術畫，恰到好處的習習微風吹散了白天的炎熱。兩人隨意找了一個視野開闊的地方坐下，[夏宇]還紳士地脫下外套墊在地上方便林牧果。
“謝謝你。”林牧果今天心情大好，尤其是看到了這麽美的日落，太陽還在一寸一寸地落下，海天都呈現一片柔和的金紅色。
她想讚美夕陽，開口閉口卻發現沒有任何詞句能完全形容此時的美景，她想讚嘆大自然，又想到這不過是每天都會發生的、正常的自然現象，終究沒有開口，而是靜靜地享受這片刻的寧靜。
直到太陽幾乎完全落下去，只剩一點微弱的紅光還停留在海面上方，失去了天光，林牧果這才註意到四周已經暗了下去，甚至海邊還有點降溫，她緊了緊領口思緒已經飄遠了。
無論是夏宇還是[夏宇]，兩人一左一右地坐在她身邊，直到女生右手邊的[夏宇]像是要有所行動般轉過身註視著林牧果。
發現了這一點的林牧果偏過頭，好奇對方是否有什麽話要說。
“把眼睛閉上。”
林牧果不解，沒有按他的話去做，[夏宇]溫柔一笑又重覆了一遍：“閉上。”
接受眼前的一片黑暗，林牧果老老實實地閉了起來，失去視覺之後耳邊海浪的聲音和風聲似乎更加明顯了，不受控制地走了神，只覺得這浪聲似遠似近，飄忽不定的環境音讓她有些覺得疲憊。怎麽說今天也是跟著[夏宇]外出了一整天，雖然過得很開心，但體力的消耗也是不能無視的。
這一頭，林牧果閉上眼後有點昏昏欲睡。
另一頭，夏宇直接急了。
男生看著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在緩緩附身，試圖靠近林牧果，兩人面部距離不到十厘米，加上海邊安靜暧昧的氣氛……大呆瓜都看得出來他想做什麽！
“餵！你不要想著占人便宜啊！”
夏宇火急火燎地出手制止，本能反應想一巴掌拍開和自己像是一個模子裏出來的臉，不意外的撲了空。隨後又慌亂地想去阻擋在兩人之間，也起不到一丁點作用。
眼見兩人的鼻尖就要貼到了，夏宇沒有辦法，心裏滿是不甘，兩人的距離，他毫不懷疑林牧果其實已經能感覺到那個家夥的鼻息。
就只能看著嗎？！
“阿嚏！”
林牧果突然雙手捂住面部打了一個噴嚏，身體不受控制地向膝蓋方向蜷縮，彎下去的上身讓她正好閃過[夏宇]湊過來的唇。打完噴嚏她也沒睜眼，而是詢問道：“可以睜眼了嗎？”
[夏宇]無奈，只好坐直了身體望著她，嘴角緩緩挑起一個安撫的笑：“可以了。”
“怎麽了？”林牧果眨眨眼，視線停留在對方身上。
四目相對，[夏宇]只是搖頭便沒再多做解釋。
夏宇可是松了一口氣，直接背對大海，面對著林牧果席地而坐。
安靜了太久之後，林牧果小聲輕咳了兩聲。
“……曾經我有一段時間特別想去海邊，可惜我住的地方根本不臨海，搭飛機都要花很長時間。”她的視線落在海平面上，聲音輕輕悠悠地說，“而且我根本不會游泳，就算到了海邊也只能像這樣遠遠地看著，但那段時間真的被這種念頭所綁架，做夢也夢到自己站在海裏，海水大概淹到了這裏。”女生擡起右手架在自己的脖頸處，目光卻始終望向前方。
雖然是透過自己看向那片海面，但夏宇還是覺得林牧果和自己對視上了。
“你不是想去海邊……”[夏宇]就好像知道些什麽，輕聲說，“你是想逃避，想結束。”
林牧果一楞，頷首垂眸，眼中全是夏宇難以理解的情緒，數秒後，她承認了：“是……直到現在我都有這種想法，很多時候我都希望能被推一下，然後結束人生。”
“這是不正確的。”[夏宇]耐心道，仿佛把自己放在了班主任的位置，教導著有心理問題的學生，“你不能這樣。”
“為什麽？”
林牧果的反問在[夏宇]的意料之外，他支支吾吾半天，只道出一句：因為正常人不會這樣。
看了一眼他的臉色，昏暗的環境其實不太能清楚地辨認他的表情，林牧果幹脆放棄了，自顧自地說：“可是我從小就不是‘正常人’，在我們那裏，正常人是不會超能力的，正常人是不用承受超能力帶來的困擾。”
一念之間，夏宇意識到林牧果就像一團正在纏繞的毛線，雖然表面上看起來毛線根根分明，排列有序地繞成一個球狀，但在這之下，球狀的中心卻是雜亂一團。
“我知道你的初中和高中，過得很不好。”[夏宇]開口。
林牧果也不覺奇怪，順著他的話繼續講下去，“不好，但也不能去怪誰。只能怪我運氣差，所有人都沒做錯，初中同學、高中同學，還有那些老師們，所有人都在做對的事情，就是不知道為什麽，這些對的事情對我來說卻是困擾。”
夏宇想接著話茬詢問更多細節，開口之前想到林牧果根本聽不見，只好繼續安靜地當個聽眾。
“你可以選擇讓自己過得更好，”[夏宇]又說道，“用你的能力。”
女生知道，他說的是借助超能力為自己提供便利，於是反問他：“怎麽樣算更好？只要我有了這個想法，邁出了第一步，那我就再也停不下來了。我會想要更多的追捧、更寬裕的經濟情況和肆意妄為的生活，如果我不限制自己，不給自己塑造正確的人生觀與道德觀，那我會成什麽？
“一個敗類。我想要的自由不能依賴超能力，能力越大，濫用能力造成的危害越大。”
[夏宇]像是消化不了林牧果的話，但夏宇卻深深地點頭，他不知道林牧果在大學之前到底經歷過什麽，一時間心裏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同情感。
他想，如果現在是自己在和林牧果對話，說不定也會像那個自己一樣，無法當場給出合適的回應。
[夏宇]註視著林牧果問：“你想講出來嗎？”
“你不是都知道嗎？”林牧果笑吟吟地說，然後張開雙臂伸了個懶腰，又道，“不用再講了。將軍趕路不追小兔，過去的事情偶爾提兩句抱怨一下就好，沒必要全部翻出來。”
話音剛落，林牧果迅速起身，又把地上的外套拿起來，拍了拍沾上去的沙子，整理幹凈重新遞給了[夏宇]，笑嘻嘻地說：“我要準備回去了。”
“那我們去打車……”
[夏宇]接過外套，話還沒說完就被林牧果打斷了。
女生搖搖頭：“是我要回去了，不是我們。”
“……你什麽意思？”
“我知道你不是夏宇。”林牧果坦言，不顧對方眼裏一閃而過的驚慌，繼續說，“我還在黑色物質是吧？你們都是為了把我留下來才假裝我身邊的人，不過還是很謝謝你。”
那人微抿嘴唇，剎那間臉上冷意四起，不經意勾起一抹冷笑，沈聲問道：“你什麽時候知道這些的？”
真正的夏宇驚訝地彈射起身，他還以為林牧果真的陷在這幻覺之中！原來她早就發現了！
林牧果撓撓頭，不緊不慢地回答：“直覺。你終究不是他，再怎麽扮演也有差別的，更何況我一直能感覺到能力在流失，跟你出門後流失得更快了，雖然還是沒想明白為什麽。”
“那你為什麽不早點戳穿我？”
“我說了，我希望有人能推我一下結束這生活。”林牧果沒有藏著掖著，偏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海浪，“我以為你會殺了我，還在想死在這裏也挺不錯。不過我現在改變想法了，首先要離開這裏，離開黑色物質。”
[夏宇]也站了起來，雙手抱胸，依舊一副游刃有餘的模樣望著林牧果：“想離開很簡單，殺了我。”
“……”
“殺了我幻覺就會解除，你就會醒過來。不過想離開黑色物質也沒那麽容易，我的建議是留在這裏，在幻覺之中你會得到想要的一切，不用你使用超能力，只要你想，任何事都是合理的，不會有任何人受到傷害，你也不用為瑣事而困擾。”
林牧果目不轉睛地盯著面前的男人，他還是夏宇的模樣，卻不再是夏宇的語氣。
夏宇視線在兩人身上來回游走，最後還是落在了林牧果身上，焦急地說：“動手啊！拿你的盾砸死他！然後我們想辦法回去！夏天和修他們也會想辦法的！”
夏宇的話林牧果聽不見，她不知道還在考慮什麽，長時間的僵持過後，她像是鼓起勇氣，問道：“你能換一個形象嗎？最好是窮兇極惡的那種，這張臉太帥了，下不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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