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7

一場寒冬開學後，我們重新調了座位。

淩茵坐在我的斜後方。

她從坐在那裏開始就一直不說話，低著頭寫數學題。

公式和步驟列了一行又一行，

我試著和她問好，她連一分眼神也不願意分給我，只是繼續埋頭寫著字。

嗯。

失落感湧上心頭，看著往日熟悉的人在眼前慢慢陌生，最後彼此間變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我想到了朱雅雅。

她和我吵架的那天晚上，說我什麽都不懂。

那我現在應該，是真的明白了。

看著你們二人間的距離越來越遠，除了追趕上最殘酷也是最輕松的答案只有：

不打擾。

我重新回到那段拼命刷題不分晝夜的狀態，又發現小姑娘的排名在無意間已經變得很靠前。

她仍然走著自己的路，並且正在越走越遠。

我減少著自己出現在她生活中的次數，而當初那只可愛的手繪小豬，我也沒有機會再回答她。

拍畢業照的那天是個陰天，

我先上了鐵架，然後一直盯著下面的她。

她笑語盈盈，心情很好地和旁人談笑著，然後被分配到離我很遠的一個位置。

她的眼睛依舊那麽明亮，像顆星星。

到校領取畢業證的那一次，也是我們最後一面。

我走在她最愛踏足的香樟樹下，看著操場她常常坐著看書的地方，書包裏還放著她的一本未動過的筆記本。

她的歡笑和話語仿佛還響在耳邊，她站在天臺上向我招手，沖我笑，笑著說嗨。

我先是楞神，然後笑著揮了揮手。

最後再也沒有回頭地，走向了校門。

夏風奏響了末尾曲，我聽了無數遍，但從來沒有此刻心痛。

我清醒但又無可救藥地明白，在我踏出校門的這一刻，那個只說你好卻永遠不懂得說再見的女孩，是真的與我無關了。

*

那天下午，我趴在桌上犯困。她的梨渦若隱浮現，坐在我身側，歪頭和我說：

——郭昊成，你的未來會很好很好的。

——是嗎？

——我保證，我看人很準。

【筆記本被風吹到第一頁，少年的字跡落滿了遺憾：我藏了三年的秘密，最後也只有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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