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1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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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42

版號下來,游戲內部試運行後,她們再調整了一些系統設置,比如玩家的幸運值不能低於三十,以免接近0的倒黴蛋出門被花盆砸死,可以“讀檔”,付費重開等等。

臨公測,又優化了立繪和互動系統,增添了許多自然音,比如十來種的海浪擊螺聲。

自由度太高的游戲很容易變成大亂燉,或是重現現實的覆刻品,於是又新增了“明暗”選項,暗則是完全隨機的系統,明指的是主角人生走向HE線,保底不會比開局差。

許絳試過,當自由肆意的女主角開著跑車路過海岸時,有概率觸發被海浪打濕褲腿的畫家攔車,問能不能載他一程。

畫家濕漉漉的白襯衫貼著腰線,擡手間濕發往後靠,露出光潔白皙的額頭,以及青年生澀俊美的一張臉。

選擇有幾個,她選了“載你一程可以,加入我的公司”。

畫家的腦袋上冒出大大的問號,堅貞不屈地拒絕了她。

於是她操縱著女主角開著跑車揚長而去。

彼時她男朋友站在邊上看她操作,投屏清晰又色彩鮮明,看著跑車甩出一路尾氣他也冒出個問號,坐在她身旁。

許絳原以為他對自己的選項有話要說,扭頭看他,沒想到他放下咖啡,問她為什麽不先了解這個畫家的背景,或許還用得上。

看來是看見女主角右下角口袋標註著100的金幣數,還有為0的背景支持了。

她不帶感情地喔了喔,聽見自己說:“沒想到這方面。”

是的,這個故事講的是:被掃地出門後,表面光鮮亮麗實則口袋啷當響的女主角帶著一輛跑車四處游說人加入公司以重振商業版圖。

宋清淮懷疑這條線的可行性,首先質疑的就是她操縱著女主天天睡天橋,在橋洞底下用紙皮箱搭了個窩,白天女主從窩裏出來身上的衣服破損度和褶皺度為0。

許絳沈默幾秒,聲稱沒睡過天橋的人生是不完整的,作為一個完整的人,擁有完整的衣服沒什麽錯。

他一時語塞,揉了揉她的腦袋,揉得許絳腦袋左晃右搖:“歪理,那我們的人生都是殘缺的。”

不過游戲嘛,他也不完全當真,只是看著她一連幾天從晚餐後打到半夜十一點,宋清淮有些坐不住。

終於在游戲上線前一天,宣發全部到位的情況下,他沈默地站在沙發後,敲了敲她的腦殼。

許絳下意識仰頭,他扯了扯唇角,吐出幾個字:“有空嗎?”

他手撐在沙發靠背上,低頭整個人把她幾近圈進懷裏,投下的陰影正巧環住她,斂著的睫翼下瞳孔晦暗不明。

表情看上去可不怎麽溫柔,她縮了縮腦袋,勾著他的手臂:“有空,當然有空,來陪我坐會。”

宋清淮沒被她拉動,他只是幽幽反問:“不是說最近忙游戲的事很累?”

“回來還忙著打游戲,現在已經快打通第二條線了吧,”說著他擡眼瞥了眼屏幕,覆而低頭,手指順著捏了捏她訕笑的臉,“那個家政你倒是挺關照的。”

他在說游戲裏女主角家的男保姆。

少年像是地裏剛長出來的那一茬最嫩的小蔥,脆生生水靈靈的,白嫩的臉蛋一掐能出水。

打一條線時許絳就給他點了“關註”,第二條線覆刷出來後,她馬上雇傭了對方做自己家的園藝師,固定對方天天穿著“園藝背帶工裝”在眼前晃。

許絳扯扯他的手臂,小聲解釋道:“我只是想收他做我幹兒子。”

“幹兒子?”

“嗯嗯,你不覺得他穿這件小熊工裝褲很可愛嗎?游戲論壇有好多人喜歡他,我還打算收一個幹女兒。”

他意味不明地喔了聲,聽上去並不是很信。

許絳眨眨眼睛,反手關了投屏,伸手勾著他的胳膊,討乖道:“我親親你,不生氣好不好?”

“我不生氣。”

她已經是宋言宋語十級學習者,二話不說親了他一口,倒是他被她突然貼上去,下意識還閉了眼睛,睫毛微微顫抖。

宋清淮身上總是帶著各式各樣的香味,比如玫瑰、茉莉、山茶偶爾也有梔子,焦糖、檸檬、海鹽偶爾也有桃子,有時候是洗衣液的味道,有時是沐浴露或洗發水交纏在一起。

並非惹人生厭或膩得過頭的味道,大都是淡淡的香氣,貼近的時候香味會隨著升高的體溫而逐漸濃郁。

比如現在,許絳知道他剛吃了顆太妃糖,猜想著他的被單會不會也沾染了床頭香薰燈的玫瑰果香味。

有時她暈暈乎乎的、渾身無力的時候,就會想其實香薰燈少點幾次也不錯,這樣就不會養成習慣反應。

一吻結束,她松開揪著衣物的手,施施然抱起坐在沙發上的兩只熊仔。

他站在沙發後,垂著眼皮看她:“今晚自己睡。”

“我知道呀,小熊我要都帶走。”

這不可以。

“給我留一個。”

許絳沖他做了個鬼臉:“不要,我有養孩子的經驗,你沒有。”

她一溜煙跑了,留下宋清淮掃了眼暗下來的投屏,沈默地想,這種孩子不養也罷。

游戲正式上線時,一大早被人安撫的許絳忍著自己臨陣脫逃開溜的沖動,忐忑地等待著柯江冉的匯報,等著等著,自己也忍不住刷起論壇。

還有別的工作要做,這只是她繁多工作裏的一小塊,用宋清淮的話說,這是10%的桃子,還有90%的桃子等著她去品嘗,放輕松不要緊張。

只是對於她來說,10%的桃子也是桃子。

許絳很難不在意。

日理萬機的霸總也會為了沒吃到喜歡的桃子懊惱的。

柯江冉敲門的時候,她正在魂不守舍地閱讀文件,他講話講到一半,忽然頓住:“許總……您是在了解去年的商業環境嗎?”

“噢。”

後知後覺的許絳將文件放下,文件夾上寫著商業xxxxx,尾綴是去年。

匯報不長,這個小插曲沒能打擾任何事情,只是他腳步匆匆準備出門通知發獎金時,忽然被忙著轉椅子的許總叫住了。

*

宋清淮開車回家時,傍晚暮色漸沈,拋出雙色的雲翼,左手邊樹立的巨大廣告牌上不斷刷新著廣告,副座的人玩著手機,時不時笑一下,也不知道在聊些什麽。

他估摸著游戲應該做得不錯,畢竟下午剛收到她批下去發一年獎金的通知。

快樂的許總下車時順帶把他落在了身後,留下兩杯去樓下項目組團建帶回的飲料。

他手指彈了彈杯壁,杯壁劈啪響一聲,水珠晶瑩地滾動著,手機裏柯江冉的信息在震。

等他回完消息下車,是二十多分鐘以後的事。

宋清淮拎著奶茶袋走在鵝卵石道上的時候還在想,柯江冉是不是被驚喜沖昏了頭腦,看上去有些不太正常。

他正想著,推開門,家裏桌面上擺了滿滿當當的外賣,粗略一掃來自六個以上品牌,十二寸的奧爾良雞腿肉披薩上芝士散發著誘人的鹹香。

果然是……瘋了吧。

他手扶著墻沿嘆出口氣,再擡眼時,眉眼都染上笑意。

“怎麽不開燈?”

沒人應他,許絳認真核對著外賣單,見他進來招了招手,主動幫他拉開椅子,他走近的動作一頓,遲疑起來,將冰涼涼的袋子放上桌:“今天這麽乖?”

她伸手指了指被光暈籠罩的椅子,彎起眼睛,那裏有一個大箱子。

他恍然:“……原來提前送達了。”

那是他下午訂的花和玩具熊,禮盒裏還有許多的小禮盒,除此之外還有一份IP電影新投資人的合作意向書。

那部電影遲遲沒找到合適的投資商,正巧他有位老熟人最近打算投資些“新奇東西”,他私下和對方聊了聊天。

按理說這麽大的投資得等他和許絳商量過才能出正式文件,誰承想那位老熟人直接滿口應承下來。

他環著她的脖頸,湊在她耳側,想展開說說那份文件的事,被率先一步看出意圖的許絳扭身捂了嘴。

宋清淮低頭看她,眼中的困惑愈濃。

“男朋友……大好的日子,你就別跟我聊工作了,”她微微仰著頭,焰色光暈下的瞳孔看上去清澈又幽怨,轉了一圈問:“如果真要聊的話,明天可以放假嗎?可以嗎?”

宋清淮不是很支持這個決定,只是他還沒開口,許絳就蔫了下來,她溜出他懷裏,低著頭踢了踢桌角的地毯:“不行就算了,反正我也沒有很想放假。”

知道女朋友全身上下嘴最硬,他擡手安撫地摸了摸她的腦袋,被一把躲開。

“吃飯吧,吃完飯繼續加班,員工都放假了,他們可憐的老板還在陪男朋友上班呢,多任勞任怨的好老板呀……”

沒忍心看她蔫了吧唧,宋清淮略一猶豫,附耳過去:“你親我一下,可以考慮。”

“其他地方都找不到……你說什麽?”

還沒發揮完的許絳扭頭驚詫地看他。

他直起身,整理折進去藏了餘暉的袖口:“……我什麽也沒說。”

“哥哥你說了,我聽見了——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徇私枉法”?”

宋清淮低頭用餐刀切著披薩,木板底座被噶次噶次摩擦著。

許絳歪著食指比劃,以此類推得寸進尺道:“如果我後天也想要放假,親你兩下,你會答應我嗎?”

他沈默幾秒,將盛著披薩的紙碟推到她面前,順手摸著她的頭:“放不放假的決定權在你,問我是你乖而已,就算不乖也沒關系,你不是小孩子,我也沒有控制你的權利。”

她嗯嗯兩聲,獎勵式隨手叉顆蛋糕上的芒果給他,等他咽下去,又叉了塊水蜜桃。

當然,只是她男朋友會不怎麽高興。

如果許絳和他商量著來,男朋友也許會有所躊躇,也許會給出肯定或否定的意見,但他不會不高興。

如果直接越過他,他就會不高興,唇線抿得平直,不笑,也不陪她說話,問話會應,但不會主動出聲。

就像他自己說的,他還沒習慣“建議者”的身份。

好在他女朋友私下習慣以“建議者”的身份詢問他的意見。

這樣想著,許絳還挺驕傲的。

她決定叉會腰。

屋內安靜下來,餐叉聲碰撞裏,夏天的天黑得格外遲,因而暮色停留地更久,更濃,她一時興起點燃的燭光像是璀璨的蝶翼,撲棱棱往她的新裙子上撒了半身的珠光,平日裏愛笑的眼睫也變得柔軟。

不知道誰家薩克斯又在悠揚吹奏。

空氣裏隱約香氣逐漸濃郁,宋清淮手中銀叉微微顫抖,他沈默一瞬,妥帖地將餐具擺好,才擡頭看她問:

“你點了香薰?”

她很輕地露出微笑:“嗯,很好聞。”

夏雨總是忽如其來,驟然劈裏啪啦打在深深淺淺的葉間,濺出一院的水花,打在地上不疼且輕,只是慢慢濡濕了一地的綠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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