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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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35
年三十，獨自一人吃完午餐的許絳感受到了久違的孤獨。
好在昨天盯著他煮了一次餃子，期間聽他交代幾句，她才沒做出冷水泡餃子的操作。
游戲背景音廝殺激烈，由小到大的破碎聲後大大的結算界面占滿屏幕，打過幾局游戲消磨時間，她瞥了眼腕表，指針區區繞過大半圈，還未到達白太陽的位置，這個時間，男朋友應該還沒到家。
出於對交通安全的考慮，楞是憋到一個多小時後，許絳才動動手指，編寫信息問他到了沒。
當時的宋清淮在做什麽呢，許絳不清楚，但刷著朋友圈看別人包餃子、貼春聯，互發新年祝福的她，確實有些落寞。
屏幕那頭其他人在合家歡，她聞著隔壁鄰居家的飯菜香，一面懷念糖醋排骨，一面關了陽臺門，回客廳打她的電游。
推拉門隔絕了鹹甜的香氣，冰箱裏新拿出的可樂在桌面沁著水珠，她拿起可樂的同時指間被濕意浸染，猶豫數秒，她把罐子放回桌面，翻出一盒果茶，用熱水泡開，茶包很快將水染成淡淡的琥珀色。
茶水涼了又熱，背景音停了又重開，期間夾雜著砰的開關門聲，她重新窩回椅背時，身側多了數個朱砂紅的服裝袋，閃著淡淡的金。
年前量身定制的幾套服裝，在年三十這天姍姍遲來。
“餵……”
“衣服收到了？”
隔著電話，他的聲音有種被過篩的模糊感，但滾燙的熱度卻隔著溫熱的機身熨著她的耳廓，指尖挑開禮盒的絲帶，卷在小指上，她低低嗯了聲。
“什麽時候把電話留成了我的？”
收到衣服送達通知時，宋清淮還有些困惑。
許絳一頓，思索幾秒，誠實地搖了搖頭：“不知道，下意識留的吧。”
“你……那邊有人嗎？”
男聲停頓了下，帶著明顯的笑意：“沒有，這就是你這麽小聲說話的原因？”
許絳松了口氣，她手上禮盒也不拆了：“早說呀，我用郵件聯系的工作室，可能那時候直接覆制了上一封郵件的信息。”
“嗯，下午有事做嗎？剛一下車就被宋臻拉去聊天了，聊沒幾句就給阿爺看見‘杵在門口當柱子’，抓了進去，沒找到機會拿手機出來。”宋清淮伸手扯了下窗簾，圓環碰撞叮當響，陽光湧入，他瞇了瞇眼，“我就說你應該有給我發信息。”
“我怕你丟了，肯定有發啊，”許絳將發絲往後捋，小聲問：“……宋臻和你說了什麽。”
“沒說什麽，凈是數落我的話，他怕情緒太激動吵到老人家，楞是全程壓著聲，我好幾句都沒聽清，光顧著點頭了。”
許絳沈默：“他真的不會被你氣死嗎？”
“現在看來，沒有，他被阿奶發配去掃樓梯了，我和我哥負責二樓，他讓智能機器人掃地，自己回房間工作了，我躲在房裏跟你打電話，”宋清淮頓了頓，聲音含笑，“今天天氣不錯，窗戶看上去很幹凈，我想並不需要我擦。”
說著他屈著指節往玻璃上輕輕敲了敲，聲音清脆。
他先前已經提過自己家裏有個和宋臻不對付的哥哥，講了些彭女士年輕時的事。
許絳將之概括為古早言情霸總小說，沒有結婚打算的女企業家在投資養老院時遇見個可憐又不會說話的小孩，一時心軟，便領養了這個“父母雙亡”的孩子，往後的故事和劇情變得老套，就像用蜜糖包裹的中式傳統故事，敲開裏面是細碎的砂糖。
放在今天來看，這個故事爛俗又離奇，但符合現實的荒謬性。
當時許絳人都聽傻了，反問他一句“你是不是還有個叔叔”。
宋清淮一怔，問她什麽叔叔。
用許絳的故事邏輯來講，二婚帶兒男必定沒什麽市場，不可能成為小說男主，男二都很難，除非男主擁有一個“意外車禍身亡的兄弟”。
宋清淮沈默許久，艱澀地開口道，他沒看過戶口本。
“聽上去你哥很愛工作。”
宋清淮的語氣稀疏平常：“嗯，他是很愛工作，老頭子準備退休了，大概這兩年，他應該就會完全接手公司。”
許絳點點頭，一頓，忽而笑道：“安保公司真的有那麽無聊嗎？你每次提起都有種無波無瀾了無生趣的感覺。”
宋清淮沒直接回答。
“上次我去公司，宋祗瑜還沒有撤掉老頭子硬要安排的兩排黑衣保鏢，像□□準備討債，前臺小姐的微笑都很僵硬，看見我就像看見了救星。”
“明明現在主做各種安保設備，還要安排一群人守門，下沈市場也不用這麽身體力行。”
許絳將腦袋往抱枕一靠，無聲笑了會，絨面蹭得臉頰發燙，她止住後柔聲逗他道：“聽上去似乎很有意思。”
他面無表情地攪動著杯中的陶勺，無意間碰到杯壁發出脆響：“感興趣的話，我問他要幾個，你就知道什麽是沒意思。”
“或許你會不會有些刻板印象了？”
字詞在舌尖滾了滾，掉出來兩個硬邦邦的字：“不會。”
語氣之生硬，許絳甚至能想象到他面無表情的樣子，唇線抹得平直，垂著眼眸，或許手指還微微蜷縮著收在身側。
她不逗他了，卷著抱枕，靠著沙發上另起話題：“今天天氣不錯，所以我準備在家睡一覺。”
“不去外面走走？”
“不去，就我一個人，很無聊的，再說了還得試試這幾身衣服，”
“嗯，那你好好休息，只要不開電腦就好。”
許絳餘光正瞥見亮屏的桌面，她語塞：“為什麽？”
“你每次開電腦都要問我明年公司的企劃。”
她在電話裏哈哈尬笑兩聲：“怎麽會？”
實則起身叉掉方才打游戲時順手開的文檔。
隔著電話，鼠標的聲音不算清晰，宋清淮手掌抵住掃地機器人的腦袋，將之轉了個圈，意有所指道：“你最好是真的不會。”
門被人敲了敲，他動作一頓，說了句“稍等”，便開了門。
門外是宋祗瑜，他沈默許久，右手拎出一盆溫熱的熱水，裏面浸泡著數條雪白的毛巾，飄著很熟悉的酒店馨香。
宋清淮接過手，正想關上門，看出他還有話要說，問了句“怎麽了”。
“那個……打擾了。”
這話說得他一楞，沒等他問，宋祗瑜自己就把門帶上了。
許絳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困惑：“發生了什麽事嗎？”
他手指貼著手機殼，垂眸道：“沒什麽。”
不過是背後吐槽被人聽見了而已，想來那排保鏢應該早都撤了，除了老頭子傷害不到任何人。
吃過年夜飯，宋清淮閑聊坐了會，往一樓走廊走，還沒進門，就瞥見倚在墻上玩手機的宋臻，細碎的光打在他的劉海上，他似是有些不耐煩，還往上吹了吹紮到眼睛的劉海。
“去哪？”
宋清淮很自然：“你不知道？飯後自由時間，往年老傳統。”
宋臻撓了撓帽檐露出的碎發，他有點煩，確切來說是很煩。
宋清淮倒不徐不疾道：“在家還戴鴨舌帽，過會阿爺說看不清你的臉，懷疑你是假冒的少給你一個紅包，你可不能和他吵。”
“也不能和宋祗瑜吵，明天去外婆那住你也別吵，最好大過年的就別吵架。”
“別跟我‘大過年的’，你說這話的語氣讓我想起前幾年的“來都來了”。”
宋清淮一頓，思忖道：“這是什麽？”
“……跟你解釋不明白，你多上幾天網就知道了。”
他點頭：“嗯，我有上網。”
“你上的網和我上的網不是同一個網。”
沒談幾句，宋臻撓了撓頭發，語出驚人：“我要跟你一起走。”
宋清淮沈默了：“你跟我走幹嘛？”
“我去你家打電游。”
“我家沒有電游。”
“少來，姐姐在的地方不可能沒有電游。”
他的話裏隱隱帶了冷意：“宋臻，你別太離譜，你跟隔壁何鈞不是約好今晚放煙花？別告訴我你早上答應的人，傍晚就忘了，等會我還得給他們解釋為什麽把乖孫帶走了，頂多給你多封個紅包，再多沒有。”
“……”
宋臻深吸一口氣，擡了擡手：“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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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三十，獨自一人吃完午餐的許絳感受到了久違的孤獨。
好在昨天盯著他煮了一次餃子，期間聽他交代幾句，她才沒做出冷水泡餃子的操作。
游戲背景音廝殺激烈，由小到大的破碎聲後大大的結算界面占滿屏幕，打過幾局游戲消磨時間，她瞥了眼腕表，指針區區繞過大半圈，還未到達白太陽的位置，這個時間，男朋友應該還沒到家。
出於對交通安全的考慮，楞是憋到一個多小時後，許絳才動動手指，編寫信息問他到了沒。
當時的宋清淮在做什麽呢，許絳不清楚，但刷著朋友圈看別人包餃子、貼春聯，互發新年祝福的她，確實有些落寞。
屏幕那頭其他人在合家歡，她聞著隔壁鄰居家的飯菜香，一面懷念糖醋排骨，一面關了陽臺門，回客廳打她的電游。
推拉門隔絕了鹹甜的香氣，冰箱裏新拿出的可樂在桌面沁著水珠，她拿起可樂的同時指間被濕意浸染，猶豫數秒，她把罐子放回桌面，翻出一盒果茶，用熱水泡開，茶包很快將水染成淡淡的琥珀色。
茶水涼了又熱，背景音停了又重開，期間夾雜著砰的開關門聲，她重新窩回椅背時，身側多了數個朱砂紅的服裝袋，閃著淡淡的金。
年前量身定制的幾套服裝，在年三十這天姍姍遲來。
“餵……”
“衣服收到了？”
隔著電話，他的聲音有種被過篩的模糊感，但滾燙的熱度卻隔著溫熱的機身熨著她的耳廓，指尖挑開禮盒的絲帶，卷在小指上，她低低嗯了聲。
“什麽時候把電話留成了我的？”
收到衣服送達通知時，宋清淮還有些困惑。
許絳一頓，思索幾秒，誠實地搖了搖頭：“不知道，下意識留的吧。”
“你……那邊有人嗎？”
男聲停頓了下，帶著明顯的笑意：“沒有，這就是你這麽小聲說話的原因？”
許絳松了口氣，她手上禮盒也不拆了：“早說呀，我用郵件聯系的工作室，可能那時候直接覆制了上一封郵件的信息。”
“嗯，下午有事做嗎？剛一下車就被宋臻拉去聊天了，聊沒幾句就給阿爺看見‘杵在門口當柱子’，抓了進去，沒找到機會拿手機出來。”宋清淮伸手扯了下窗簾，圓環碰撞叮當響，陽光湧入，他瞇了瞇眼，“我就說你應該有給我發信息。”
“我怕你丟了，肯定有發啊，”許絳將發絲往後捋，小聲問：“……宋臻和你說了什麽。”
“沒說什麽，凈是數落我的話，他怕情緒太激動吵到老人家，楞是全程壓著聲，我好幾句都沒聽清，光顧著點頭了。”
許絳沈默：“他真的不會被你氣死嗎？”
“現在看來，沒有，他被阿奶發配去掃樓梯了，我和我哥負責二樓，他讓智能機器人掃地，自己回房間工作了，我躲在房裏跟你打電話，”宋清淮頓了頓，聲音含笑，“今天天氣不錯，窗戶看上去很幹凈，我想並不需要我擦。”
說著他屈著指節往玻璃上輕輕敲了敲，聲音清脆。
他先前已經提過自己家裏有個和宋臻不對付的哥哥，講了些彭女士年輕時的事。
許絳將之概括為古早言情霸總小說，沒有結婚打算的女企業家在投資養老院時遇見個可憐又不會說話的小孩，一時心軟，便領養了這個“父母雙亡”的孩子，往後的故事和劇情變得老套，就像用蜜糖包裹的中式傳統故事，敲開裏面是細碎的砂糖。
放在今天來看，這個故事爛俗又離奇，但符合現實的荒謬性。
當時許絳人都聽傻了，反問他一句“你是不是還有個叔叔”。
宋清淮一怔，問她什麽叔叔。
用許絳的故事邏輯來講，二婚帶兒男必定沒什麽市場，不可能成為小說男主，男二都很難，除非男主擁有一個“意外車禍身亡的兄弟”。
宋清淮沈默許久，艱澀地開口道，他沒看過戶口本。
“聽上去你哥很愛工作。”
宋清淮的語氣稀疏平常：“嗯，他是很愛工作，老頭子準備退休了，大概這兩年，他應該就會完全接手公司。”
許絳點點頭，一頓，忽而笑道：“安保公司真的有那麽無聊嗎？你每次提起都有種無波無瀾了無生趣的感覺。”
宋清淮沒直接回答。
“上次我去公司，宋祗瑜還沒有撤掉老頭子硬要安排的兩排黑衣保鏢，像□□準備討債，前臺小姐的微笑都很僵硬，看見我就像看見了救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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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無表情地攪動著杯中的陶勺，無意間碰到杯壁發出脆響：“感興趣的話，我問他要幾個，你就知道什麽是沒意思。”
“或許你會不會有些刻板印象了？”
字詞在舌尖滾了滾，掉出來兩個硬邦邦的字：“不會。”
語氣之生硬，許絳甚至能想象到他面無表情的樣子，唇線抹得平直，垂著眼眸，或許手指還微微蜷縮著收在身側。
她不逗他了，卷著抱枕，靠著沙發上另起話題：“今天天氣不錯，所以我準備在家睡一覺。”
“不去外面走走？”
“不去，就我一個人，很無聊的，再說了還得試試這幾身衣服，”
“嗯，那你好好休息，只要不開電腦就好。”
許絳餘光正瞥見亮屏的桌面，她語塞：“為什麽？”
“你每次開電腦都要問我明年公司的企劃。”
她在電話裏哈哈尬笑兩聲：“怎麽會？”
實則起身叉掉方才打游戲時順手開的文檔。
隔著電話，鼠標的聲音不算清晰，宋清淮手掌抵住掃地機器人的腦袋，將之轉了個圈，意有所指道：“你最好是真的不會。”
門被人敲了敲，他動作一頓，說了句“稍等”，便開了門。
門外是宋祗瑜，他沈默許久，右手拎出一盆溫熱的熱水，裏面浸泡著數條雪白的毛巾，飄著很熟悉的酒店馨香。
宋清淮接過手，正想關上門，看出他還有話要說，問了句“怎麽了”。
“那個……打擾了。”
這話說得他一楞，沒等他問，宋祗瑜自己就把門帶上了。
許絳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困惑：“發生了什麽事嗎？”
他手指貼著手機殼，垂眸道：“沒什麽。”
不過是背後吐槽被人聽見了而已，想來那排保鏢應該早都撤了，除了老頭子傷害不到任何人。
吃過年夜飯，宋清淮閑聊坐了會，往一樓走廊走，還沒進門，就瞥見倚在墻上玩手機的宋臻，細碎的光打在他的劉海上，他似是有些不耐煩，還往上吹了吹紮到眼睛的劉海。
“去哪？”
宋清淮很自然：“你不知道？飯後自由時間，往年老傳統。”
宋臻撓了撓帽檐露出的碎發，他有點煩，確切來說是很煩。
宋清淮倒不徐不疾道：“在家還戴鴨舌帽，過會阿爺說看不清你的臉，懷疑你是假冒的少給你一個紅包，你可不能和他吵。”
“也不能和宋祗瑜吵，明天去外婆那住你也別吵，最好大過年的就別吵架。”
“別跟我‘大過年的’，你說這話的語氣讓我想起前幾年的“來都來了”。”
宋清淮一頓，思忖道：“這是什麽？”
“……跟你解釋不明白，你多上幾天網就知道了。”
他點頭：“嗯，我有上網。”
“你上的網和我上的網不是同一個網。”
沒談幾句，宋臻撓了撓頭發，語出驚人：“我要跟你一起走。”
宋清淮沈默了：“你跟我走幹嘛？”
“我去你家打電游。”
“我家沒有電游。”
“少來，姐姐在的地方不可能沒有電游。”
他的話裏隱隱帶了冷意：“宋臻，你別太離譜，你跟隔壁何鈞不是約好今晚放煙花？別告訴我你早上答應的人，傍晚就忘了，等會我還得給他們解釋為什麽把乖孫帶走了，頂多給你多封個紅包，再多沒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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