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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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17
鹿鹿介紹人的時候沒歇息，一會給媽媽帶路，一會跑到宋清淮跟前比畫，念到“數學很差”的時候小表情豐富，有種說不出來的別扭感。
宋清淮微擡頭，眼前柯江冉一臉無語但不說的冒汗表情，結合鹿鹿先前說“哥哥教鹿鹿寫作業”“今天功課沒做完”，他大致也猜到了一二。
他伸手拍拍鹿鹿的腦袋：“鹿鹿真乖。”
“嘻嘻，”小姑娘有些害羞地低下頭，忽而轉身扯母親的衣角，等她彎腰問‘怎麽了鹿鹿’，眨眨眼睛問她：“媽媽，鹿鹿有空可以去哥哥姐姐家玩嗎？”
“鹿鹿？!”
這一聲驚呼出自柯江冉口中，被鹿鹿側目用“哥哥就是少見多怪”的眼神瞪了一眼，他人麻了，矢口拒絕道：
“不行，我不同意，你不覺得這樣很麻煩……哥哥姐姐嗎？”
鹿鹿歪頭，皺眉不滿地說：“可是哥哥姐姐同意了啊，鹿鹿也同意了。”
她收回視線，兩條小辮子一扭不看他，仰頭扯扯母親衣角，踮腳迫切道：“媽媽媽媽，你同意鹿鹿去玩嗎？”
女士伸手捧著她肉乎乎的臉蛋，目光溫柔道：“寶貝鹿鹿，你明天還要上學呢。”
看出媽媽也不打算同意，小姑娘吸了吸鼻子，蔫吧道：“那，那好吧。”
“哥哥姐姐，鹿鹿不能去你們家玩了，鹿鹿要跟著媽媽回家，”她轉身，黏著媽媽的褲腿，閉著眼睛念念叨叨，一副馬上要暈倒的樣子，“回家早早睡覺，準備上學、聽課，寫作業。”
“寫作業”三個字從小姑娘口中說出來莫名委屈，她念著還小小地嘆了口氣，腦袋也像被水漫灌的向日葵般萎蔫下來。
木楞了許久的許絳終於回過神，開口說了第一句話：“……沒關系，鹿鹿有空的話，假期再來也可以。”
“真的嗎？”小姑娘仰著腦袋和許絳對視，又將目光可憐地投向母親，道，“媽媽？”
見母親表情有所動搖，柯江冉搶在她開口前說話：“加我聯系方式就行了。”
不明所以的鹿鹿不太情願，但她還是點了頭。
“那哥哥加吧。”
他用手機掃宋清淮碼的時候，宋清淮看他的眼神都帶了幾分意味深長，柯江冉推了推滑落的鏡片，裝作什麽也沒看見。
他收起手機，硬著頭皮：“那我們就先走了。”
宋清淮不鹹不淡嗯了聲。
倒是鹿鹿被帶著走了幾步，頻頻回頭，臨走還沖他們揮了揮手。
晚風過耳，三人的身影在視線裏逐漸縮小，宋清淮垂眸，將手腕上的氣球又綁回她腕上，細細纏繞著打蝴蝶結。
“回神。”
許絳低頭看他的動作，他的手指搭在自己腕間，有點癢，但她此刻更關心另一件事，定定盯著他的眼睛，不悅撇嘴道：“哥哥怎麽一點都不驚訝？放我獨自丟臉。”
宋清淮抓著她的手腕檢查，目光沈靜溫柔，道：“聽聲音耳熟，隔著電話我不能確定，所以沒跟你說，別不高興。”
“沒不高興，畢竟你還記得幫我拿氣球，就是發卡怎麽不一起拿走呢？”
原來問題在這裏，他擡眼掃了眼她的發卡，抿唇道：“嗯，我一起拿走，然後別在袖口上，你看可以嗎？”
見他盯著發卡，似乎真有摘下來別著的意思，許絳頓了頓，視線下移看他鼻梁道：“……那還是我戴著吧，明天他要是請假我肯定批。”
“嗯，知道你人好。”
他這話說得像哄小孩，許絳往他身上靠了靠，笑了說句“滴，好人卡”。
兩人慢慢騰騰繞著廣場散步，指尖微微觸碰幾次，不知不覺十指相扣。
廣場中央各色的光柱很顯眼，人流在朝中心聚集，她沒有湊熱鬧的念頭，他不提及噴泉的表演，脫離人潮與喧囂之外，掌心的濕意無聲侵染。
鵝卵石小徑泛著瑩潤的光，有如月夜的珍寶，被袒露在溫柔的晚風中，任月光洗滌，她過了起初出汗的尷尬勁，微微用力攥他的手。
瞥見到他步子微頓，許絳頭也不擡，含混道：“……我們去那邊坐會？”
“好。”
氛圍有哪裏不對，她晃了晃十指相扣的手，試圖拉回到先前，問：“剛剛他真的有掃到碼嗎？”
“有，只是彈出來的界面沒給鹿鹿看到。”
她隨口感嘆：“鹿鹿真的好可愛。”
他點頭，若有所思道：“只是數學不太好。”
許絳瞥他眼，嘀咕道：“宋清淮，你不能對一個幾歲的小孩子要求這麽高，她的個子都還只有那麽高呢。”
宋清淮想說梧桐市小孩都這樣，嘴上嗯了聲，改口道：“那柯江冉數學不太好。”
鹿言鹿語的。
“……倒也，”助理數學不太好，說起來總裁也面上無光，許絳委婉道，“他可能只是不太會教。”
宋清淮肯定道：“他不擅長帶小孩。”
石椅表面光滑，許絳用手拂了拂，沒什麽灰，應當時常有人坐，她拉著宋清淮的手腕讓他坐下：“說起來，哥哥你抱鹿鹿的姿勢好熟練啊，帶宋臻帶出來的？”
“不全是，我和他差的歲數不大，沒能抱他太久，後面偶爾也幫忙帶帶鄰居家小孩。”宋清淮說完頓了頓，垂眸問，“現在酒醒了？”
許絳挑眉：“嗯哼。”
他伸手捏捏她的臉頰，許絳“呀”一聲想躲開，沒能避開他的手，宋清淮不徐不疾道：“剛剛鹿鹿在的時候，你可一點沒發酒瘋。”
“當著我的面胡言亂語倒是說了很多。”
許絳覺得自己很無辜，趁著他手上卸了力氣，她閃開，理直氣壯反問：“不可以嗎？我是姐姐，不能在小孩子面前丟人的。”
宋清淮似笑非笑學著她的語氣，捉住她的手腕：“好啊姐姐，看來姐姐也沒完全醉，現在我們來聊聊三心二意的事情。”
被拉著手腕掙脫不得，許絳身子往後靠，眼神閃躲不看他，退縮道：“……我突然又不是很想當這個姐姐了。”
“嗯？為什麽不當，姐姐不喜歡嗎？”
“別……別這樣叫我。”
“為什麽？”
許絳惱羞成怒：“哪有那麽多為什麽!”
她只覺得自己臉在燒，逃又逃不掉，索性往他懷裏拱了拱，靠著寬厚的肩膀，開始閉著眼睛裝死。
被她這出乎意料的一撲，宋清淮足足楞了幾秒，才低頭打量著她柔順的發頂，松開扣著她的手，問：“做什麽？”
“發酒瘋。”
頭也不擡，眼睛也不睜，她的聲音悶悶的。
“抱你一會？”
她不說話，一副裝死到底的樣子，既不拒絕也不同意，只是窩在他懷裏的動作也沒變。
既然這樣，他的手頓了頓，環住她的腰身。
“癢。”
這句嘀咕很小聲，但在這樣的距離下還是被他捕捉，低頭見羽睫微微顫動著，他輕聲：“嗯，我抱一會就好。”
他說抱一會就真的就是抱一會，可惜許絳不太老實，窩在他懷裏呆了一陣，忽然睜開眼，揪著他衣領道：“宋清淮，你身上好香，難怪鹿鹿說你身上有香味。”
宋清淮失笑，將她的腦袋壓回去：“因為我的香水是噴在手腕後的。”
“不是呀，你的香水味道很淡，我有聞到這個味道，但是和你身上的不一樣，你身上的味道好溫暖，嗯……聞著有點適合睡覺。”
感受到他手臂的僵直，許絳忽然反應過來，失措道：“我沒別的意思，就是，就是單純形容一下，有點像被窩？”
頭頂他似是很無奈地笑了聲，許絳靠著他裝鴕鳥，閉上眼睛裝作什麽也沒發生。
“我知道，可能是洗衣液吧。”
她緩慢睜開眼眨了眨，想說不是的，味道不一樣，又苦惱於自己說這話真的很像X騷擾，糾結好一陣索性不說了。
“在想什麽？”
在想你，許絳隨口胡扯：“想鹿鹿。”
“你很喜歡她？”
“嗯，你不喜歡嗎？可愛的漂亮鹿鹿。”
“喜歡，只是可能沒你那麽喜歡，我……”宋清淮話講到一半忽然頓了頓，接上句，“不是很喜歡小孩子。”
哦，不喜歡小孩啊，她在腦子裏過了一陣，坐起來驚訝道：“你不喜歡小孩？”
垂眼打量她的表情，他問：“很意外？”
“確實，你看上去不像不喜歡小孩的樣子。”
畢竟他和鹿鹿說話都是蹲下來說的。
“那是因為迄今為止，在你面前遇到的都是可愛的小孩，如果是不可愛的那種，你就會看見我冷著臉是什麽樣子。”
“上班那樣嗎？”
宋清淮一頓，意味深長地瞥她一眼，見她完全沒有悔改的意思，接著道：“比上班還要糟一點，畢竟上班冷著臉只是工作需要。”
“不可愛的小孩，具體是什麽樣？”
“現在去廣場看一眼，那些沒買到玩具就坐在地上倒地打滾哇哇大哭的，非要別人手上東西的，得不到就毀掉的，四處亂跑撞到人也不道歉的……”
見他還有繼續說下去的勢頭，許絳連忙打斷他：“停，我大致了解了，不用再深入了。”
“這些熊孩子到處都是，惹上一個你就有麻煩了，因為他們身後往往都有各式各樣的奇葩家長。”
“這樣說似乎有些刻板，但原諒我對他們沒什麽好印象。”
許絳點點頭，道：“這樣——那，如果我變小二十歲，你會給我紮小辮子嗎？”
她說著，沒忍住彎起眼睛，伸手環著他的脖頸，眼裏淬著點點的笑意。
“問的都是些什麽問題？你的話……嗯，想來也不是什麽乖孩子，我考慮一下。”
“宋清淮，我要難過了，你怎麽能這麽想呢。”
“做什麽？”他捉住她胡亂動作的手，垂眸看她，道：
“我又沒說錯，你十有八九會在家裏走廊跑來跑去，把走廊踩得吱吱響，我在書房看書或是準備開會的時候，你也會自己突然從椅子下面鉆出來，問我能不能給你梳頭發。”
“等晚上我關了燈要歇息了，你不是抱枕枕頭來敲我的門說怕黑，就是抱著枕頭先發制人窩在被子裏，躺床上已經睡得爛醉。”
“這都是謠言！謠言止於智者！我很聽話的。”
宋清淮捏了下她的手，悠悠反問：“是嗎？”
“我……我應該會呆在屋子一天不出來，”見他臉上明晃晃的“不信”，許絳小聲補充道，“我也，不會在屋子裏亂搞，我就畫畫，寫作業，雖然我畫畫畫得不好看，但我作業寫得很工整。”
“那我們許總很厲害，能寫好作業就已經勝過鹿鹿啦。”
許絳眼眶發熱，她快速眨眨眼，偷偷吸鼻子，哼了聲坐到一側道，“不要拉踩。”
他隨手卷著她的頭發，垂眸看她：“你說實話，我說的那些，你覺得有趣嗎？”
對視間，許絳眼神閃爍：“有……有趣又怎麽樣，縮小二十歲我也不會做的，不許造謠我。”
宋清淮楞了下，沒想明白她眼底為什麽會有殘餘的水痕，滿口應下：“嗯，我的問題，是我在胡言亂語。”
“好了，我們不聊這個了，你餓不餓？”
被他問得發懵，許絳遲疑道：“我們不是剛吃完晚餐？”
“也是，那柯江冉知道了，明天還要繼續嗎？”
繼續他們的辦公室地下戀情。
許絳反應了幾秒，眼神游移，咳了聲，有些心虛：“他知道歸他知道，他不會往外說的。”
畢竟他原先也知道，這點宋清淮不清楚，她心裏可清楚得很。
“既然許總這麽肯定，那我也就不多想了。”
“去噴泉那看看？再晚一點要回家了，不能拖太晚。”
“嗯，”許絳點點頭，頓了下，若有所思幾秒，忽然發問，“我們這樣像不像高中生，背著所有人偷偷私奔？”
宋清淮遲疑稍稍：“也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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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拍拍鹿鹿的腦袋：“鹿鹿真乖。”
“嘻嘻，”小姑娘有些害羞地低下頭，忽而轉身扯母親的衣角，等她彎腰問‘怎麽了鹿鹿’，眨眨眼睛問她：“媽媽，鹿鹿有空可以去哥哥姐姐家玩嗎？”
“鹿鹿？!”
這一聲驚呼出自柯江冉口中，被鹿鹿側目用“哥哥就是少見多怪”的眼神瞪了一眼，他人麻了，矢口拒絕道：
“不行，我不同意，你不覺得這樣很麻煩……哥哥姐姐嗎？”
鹿鹿歪頭，皺眉不滿地說：“可是哥哥姐姐同意了啊，鹿鹿也同意了。”
她收回視線，兩條小辮子一扭不看他，仰頭扯扯母親衣角，踮腳迫切道：“媽媽媽媽，你同意鹿鹿去玩嗎？”
女士伸手捧著她肉乎乎的臉蛋，目光溫柔道：“寶貝鹿鹿，你明天還要上學呢。”
看出媽媽也不打算同意，小姑娘吸了吸鼻子，蔫吧道：“那，那好吧。”
“哥哥姐姐，鹿鹿不能去你們家玩了，鹿鹿要跟著媽媽回家，”她轉身，黏著媽媽的褲腿，閉著眼睛念念叨叨，一副馬上要暈倒的樣子，“回家早早睡覺，準備上學、聽課，寫作業。”
“寫作業”三個字從小姑娘口中說出來莫名委屈，她念著還小小地嘆了口氣，腦袋也像被水漫灌的向日葵般萎蔫下來。
木楞了許久的許絳終於回過神，開口說了第一句話：“……沒關系，鹿鹿有空的話，假期再來也可以。”
“真的嗎？”小姑娘仰著腦袋和許絳對視，又將目光可憐地投向母親，道，“媽媽？”
見母親表情有所動搖，柯江冉搶在她開口前說話：“加我聯系方式就行了。”
不明所以的鹿鹿不太情願，但她還是點了頭。
“那哥哥加吧。”
他用手機掃宋清淮碼的時候，宋清淮看他的眼神都帶了幾分意味深長，柯江冉推了推滑落的鏡片，裝作什麽也沒看見。
他收起手機，硬著頭皮：“那我們就先走了。”
宋清淮不鹹不淡嗯了聲。
倒是鹿鹿被帶著走了幾步，頻頻回頭，臨走還沖他們揮了揮手。
晚風過耳，三人的身影在視線裏逐漸縮小，宋清淮垂眸，將手腕上的氣球又綁回她腕上，細細纏繞著打蝴蝶結。
“回神。”
許絳低頭看他的動作，他的手指搭在自己腕間，有點癢，但她此刻更關心另一件事，定定盯著他的眼睛，不悅撇嘴道：“哥哥怎麽一點都不驚訝？放我獨自丟臉。”
宋清淮抓著她的手腕檢查，目光沈靜溫柔，道：“聽聲音耳熟，隔著電話我不能確定，所以沒跟你說，別不高興。”
“沒不高興，畢竟你還記得幫我拿氣球，就是發卡怎麽不一起拿走呢？”
原來問題在這裏，他擡眼掃了眼她的發卡，抿唇道：“嗯，我一起拿走，然後別在袖口上，你看可以嗎？”
見他盯著發卡，似乎真有摘下來別著的意思，許絳頓了頓，視線下移看他鼻梁道：“……那還是我戴著吧，明天他要是請假我肯定批。”
“嗯，知道你人好。”
他這話說得像哄小孩，許絳往他身上靠了靠，笑了說句“滴，好人卡”。
兩人慢慢騰騰繞著廣場散步，指尖微微觸碰幾次，不知不覺十指相扣。
廣場中央各色的光柱很顯眼，人流在朝中心聚集，她沒有湊熱鬧的念頭，他不提及噴泉的表演，脫離人潮與喧囂之外，掌心的濕意無聲侵染。
鵝卵石小徑泛著瑩潤的光，有如月夜的珍寶，被袒露在溫柔的晚風中，任月光洗滌，她過了起初出汗的尷尬勁，微微用力攥他的手。
瞥見到他步子微頓，許絳頭也不擡，含混道：“……我們去那邊坐會？”
“好。”
氛圍有哪裏不對，她晃了晃十指相扣的手，試圖拉回到先前，問：“剛剛他真的有掃到碼嗎？”
“有，只是彈出來的界面沒給鹿鹿看到。”
她隨口感嘆：“鹿鹿真的好可愛。”
他點頭，若有所思道：“只是數學不太好。”
許絳瞥他眼，嘀咕道：“宋清淮，你不能對一個幾歲的小孩子要求這麽高，她的個子都還只有那麽高呢。”
宋清淮想說梧桐市小孩都這樣，嘴上嗯了聲，改口道：“那柯江冉數學不太好。”
鹿言鹿語的。
“……倒也，”助理數學不太好，說起來總裁也面上無光，許絳委婉道，“他可能只是不太會教。”
宋清淮肯定道：“他不擅長帶小孩。”
石椅表面光滑，許絳用手拂了拂，沒什麽灰，應當時常有人坐，她拉著宋清淮的手腕讓他坐下：“說起來，哥哥你抱鹿鹿的姿勢好熟練啊，帶宋臻帶出來的？”
“不全是，我和他差的歲數不大，沒能抱他太久，後面偶爾也幫忙帶帶鄰居家小孩。”宋清淮說完頓了頓，垂眸問，“現在酒醒了？”
許絳挑眉：“嗯哼。”
他伸手捏捏她的臉頰，許絳“呀”一聲想躲開，沒能避開他的手，宋清淮不徐不疾道：“剛剛鹿鹿在的時候，你可一點沒發酒瘋。”
“當著我的面胡言亂語倒是說了很多。”
許絳覺得自己很無辜，趁著他手上卸了力氣，她閃開，理直氣壯反問：“不可以嗎？我是姐姐，不能在小孩子面前丟人的。”
宋清淮似笑非笑學著她的語氣，捉住她的手腕：“好啊姐姐，看來姐姐也沒完全醉，現在我們來聊聊三心二意的事情。”
被拉著手腕掙脫不得，許絳身子往後靠，眼神閃躲不看他，退縮道：“……我突然又不是很想當這個姐姐了。”
“嗯？為什麽不當，姐姐不喜歡嗎？”
“別……別這樣叫我。”
“為什麽？”
許絳惱羞成怒：“哪有那麽多為什麽!”
她只覺得自己臉在燒，逃又逃不掉，索性往他懷裏拱了拱，靠著寬厚的肩膀，開始閉著眼睛裝死。
被她這出乎意料的一撲，宋清淮足足楞了幾秒，才低頭打量著她柔順的發頂，松開扣著她的手，問：“做什麽？”
“發酒瘋。”
頭也不擡，眼睛也不睜，她的聲音悶悶的。
“抱你一會？”
她不說話，一副裝死到底的樣子，既不拒絕也不同意，只是窩在他懷裏的動作也沒變。
既然這樣，他的手頓了頓，環住她的腰身。
“癢。”
這句嘀咕很小聲，但在這樣的距離下還是被他捕捉，低頭見羽睫微微顫動著，他輕聲：“嗯，我抱一會就好。”
他說抱一會就真的就是抱一會，可惜許絳不太老實，窩在他懷裏呆了一陣，忽然睜開眼，揪著他衣領道：“宋清淮，你身上好香，難怪鹿鹿說你身上有香味。”
宋清淮失笑，將她的腦袋壓回去：“因為我的香水是噴在手腕後的。”
“不是呀，你的香水味道很淡，我有聞到這個味道，但是和你身上的不一樣，你身上的味道好溫暖，嗯……聞著有點適合睡覺。”
感受到他手臂的僵直，許絳忽然反應過來，失措道：“我沒別的意思，就是，就是單純形容一下，有點像被窩？”
頭頂他似是很無奈地笑了聲，許絳靠著他裝鴕鳥，閉上眼睛裝作什麽也沒發生。
“我知道，可能是洗衣液吧。”
她緩慢睜開眼眨了眨，想說不是的，味道不一樣，又苦惱於自己說這話真的很像X騷擾，糾結好一陣索性不說了。
“在想什麽？”
在想你，許絳隨口胡扯：“想鹿鹿。”
“你很喜歡她？”
“嗯，你不喜歡嗎？可愛的漂亮鹿鹿。”
“喜歡，只是可能沒你那麽喜歡，我……”宋清淮話講到一半忽然頓了頓，接上句，“不是很喜歡小孩子。”
哦，不喜歡小孩啊，她在腦子裏過了一陣，坐起來驚訝道：“你不喜歡小孩？”
垂眼打量她的表情，他問：“很意外？”
“確實，你看上去不像不喜歡小孩的樣子。”
畢竟他和鹿鹿說話都是蹲下來說的。
“那是因為迄今為止，在你面前遇到的都是可愛的小孩，如果是不可愛的那種，你就會看見我冷著臉是什麽樣子。”
“上班那樣嗎？”
宋清淮一頓，意味深長地瞥她一眼，見她完全沒有悔改的意思，接著道：“比上班還要糟一點，畢竟上班冷著臉只是工作需要。”
“不可愛的小孩，具體是什麽樣？”
“現在去廣場看一眼，那些沒買到玩具就坐在地上倒地打滾哇哇大哭的，非要別人手上東西的，得不到就毀掉的，四處亂跑撞到人也不道歉的……”
見他還有繼續說下去的勢頭，許絳連忙打斷他：“停，我大致了解了，不用再深入了。”
“這些熊孩子到處都是，惹上一個你就有麻煩了，因為他們身後往往都有各式各樣的奇葩家長。”
“這樣說似乎有些刻板，但原諒我對他們沒什麽好印象。”
許絳點點頭，道：“這樣——那，如果我變小二十歲，你會給我紮小辮子嗎？”
她說著，沒忍住彎起眼睛，伸手環著他的脖頸，眼裏淬著點點的笑意。
“問的都是些什麽問題？你的話……嗯，想來也不是什麽乖孩子，我考慮一下。”
“宋清淮，我要難過了，你怎麽能這麽想呢。”
“做什麽？”他捉住她胡亂動作的手，垂眸看她，道：
“我又沒說錯，你十有八九會在家裏走廊跑來跑去，把走廊踩得吱吱響，我在書房看書或是準備開會的時候，你也會自己突然從椅子下面鉆出來，問我能不能給你梳頭發。”
“等晚上我關了燈要歇息了，你不是抱枕枕頭來敲我的門說怕黑，就是抱著枕頭先發制人窩在被子裏，躺床上已經睡得爛醉。”
“這都是謠言！謠言止於智者！我很聽話的。”
宋清淮捏了下她的手，悠悠反問：“是嗎？”
“我……我應該會呆在屋子一天不出來，”見他臉上明晃晃的“不信”，許絳小聲補充道，“我也，不會在屋子裏亂搞，我就畫畫，寫作業，雖然我畫畫畫得不好看，但我作業寫得很工整。”
“那我們許總很厲害，能寫好作業就已經勝過鹿鹿啦。”
許絳眼眶發熱，她快速眨眨眼，偷偷吸鼻子，哼了聲坐到一側道，“不要拉踩。”
他隨手卷著她的頭發，垂眸看她：“你說實話，我說的那些，你覺得有趣嗎？”
對視間，許絳眼神閃爍：“有……有趣又怎麽樣，縮小二十歲我也不會做的，不許造謠我。”
宋清淮楞了下，沒想明白她眼底為什麽會有殘餘的水痕，滿口應下：“嗯，我的問題，是我在胡言亂語。”
“好了，我們不聊這個了，你餓不餓？”
被他問得發懵，許絳遲疑道：“我們不是剛吃完晚餐？”
“也是，那柯江冉知道了，明天還要繼續嗎？”
繼續他們的辦公室地下戀情。
許絳反應了幾秒，眼神游移，咳了聲，有些心虛：“他知道歸他知道，他不會往外說的。”
畢竟他原先也知道，這點宋清淮不清楚，她心裏可清楚得很。
“既然許總這麽肯定，那我也就不多想了。”
“去噴泉那看看？再晚一點要回家了，不能拖太晚。”
“嗯，”許絳點點頭，頓了下，若有所思幾秒，忽然發問，“我們這樣像不像高中生，背著所有人偷偷私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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