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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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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08

宋清淮垂眼看她問:“好了?”

她思索幾秒,轉著眼睛正準備開口,還沒說話突然被響起的敲門聲打斷,許絳微頓,和他對視一眼,等他抽身站直後往光亮處望了眼。

“咳,兩位,不好意思打擾,或許你們想試試新的口味酒嗎?嗯……它們可能不太適合一直放在冰箱裏。”

蘇瑄斜靠著門,順了下頭發,補了句:“直接給我地下酒窖鑰匙也可以。”

聞言,許絳下意識低頭,伸手往口袋摸了摸,摸出一把鑰匙。

她小聲說道:“幫我拿過去。”

宋清淮見這把鑰匙楞了下,從她手中接過,送走蘇瑄回來還不忘把門帶上。

方才兩人都沒註意門沒完全關上的問題,蘇瑄一推門就開了,臨走她留下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宋清淮甚至摸不清她聽了多少。

許絳還在張望,見他走回來,仰著頭看他問:“她走了?”

“嗯,”他點下頭,打量著她臉上的神情,定定問,“鑰匙是什麽時候拿的?”

地下酒窖是房子原有的設計,方便主人儲藏一些酒類,可惜許絳不愛喝酒,那些酒只是存放在那坐等升值,鑰匙也被她隨手放在書架上。

張姨來了以後第一件事就是讓人清掃整座別墅,整理書架的時候撿到它,上面沒有任何標識,分辨不出的她拿去問許絳,許絳正嚼著橙子看電視,想都不想就含混說自己不清楚,指了個方向,讓她問“正在磨咖啡的那位先生”。

被兩人對話吸引的宋清淮掃了眼發現這是酒窖鑰匙,這把鑰匙造型設計獨特,和其他鑰匙明顯不同。

因為酒窖裏的酒大多是許絳的,鑰匙也由她保管,他解釋句“這是酒窖鑰匙”,也沒拿走。

一把鑰匙兩人嫌,張姨轉了圈有些困惑,許絳見他沒拿,幹脆委托她代為保管,理由是自己很容易丟東西。

他那會兒倒真以為她怕丟東西,現在看來,不過是她不清楚拿這把鑰匙做什麽用。

“唔……我只是打開看了下,沒拿裏面的酒,”許絳眼神閃爍,好一陣想到另一件事,看著他慢騰騰悶聲道,“我真沒認出來那些是酒精飲料。”

她抿著唇,眨兩下眼又不愉快起來,繃直了唇線,嘴角微微下撇,整個人處於一片烏雲之中。

宋清淮輕拍了拍她的發頂,等她擡眼看他,趕在她發作“為什麽又拍我的頭”前問:

“現在還能回想起來是混了哪些嗎?冰箱裏確實太亂了,我讓張姨把它們單獨分出來,這樣就不容易弄錯。”

她心下一軟,彎了彎眼睛,愉悅感慢慢爬上來,搖了搖頭,她眸子水亮亮的,道:“不知道。”

“這可難辦了,得把它們都點一遍,我改天先把常喝的分一格出來吧。”

許絳用力點點頭:“嗯!”

“對了,下次……你還是少喝點,怪我沒先試過,眼睜睜看你喝了幾杯也沒發現那是酒。”

“早知如此,那瓶蘇打水就不給你了,或許今晚還不會多出來一個小醉鬼。”

“誰是小醉鬼?”她眼底水光瀲灩一片,反駁的話也軟綿綿的,根本沒什麽攻擊性,說完還自己想了想,似是覺得自己太兇,吸口氣安慰他道,“可是混著味道確實還不錯,我喝得很開心。”

宋清淮覺得她很好玩,邏輯不通好玩,邏輯通暢的時候也好玩,乖的時候很可愛,不乖的時候也很可愛。

許絳沒意識到他微妙變化的眼神,或者說從幾杯下肚以後,暈暈乎乎的她就失去了辨別細微神態的能力。

停頓瞬間,她看著他道:“和你聊天很開心,雖然你連拉姆為什麽要長在地裏都不知道。”

他很輕笑了下:“現在想起來剛剛在聊什麽了?”

“記得一點點,”說著,她用大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圈出個孔雀頭給他看,含混道,“比如你說月亮不是長在海面上的,但是月亮就是長在海面上的,這個你是錯的。”

聊的時候沒有意識到他們在說什麽,這會聽她重覆只覺得兩個人都幼稚過頭。

宋清淮無奈地笑了下,欲言又止,最後什麽也沒說,輕輕用拇指揉了下她的臉頰,借著月光,他的視線輕柔地描繪著她的眼型。

她沒直視他,視線游移著,好一會像是在抗爭般小聲道:“我的臉不是玩具。”

他的語氣輕柔,仿佛正落筆描繪阿佛洛狄忒的詩篇:“我只是模仿你。”

許絳皺眉不解道:“我沒有捏你的臉玩。”

“是,你只是喜歡勾我的手還有衣角。”

“那,好吧,勉為其難有點道理。”

“你摸夠了嗎?好癢,我肚子餓要去吃燒烤了,剛剛蘇瑄是不是撞進來了,我得去盯著她。”

宋清淮松開手:“放心,她不會亂說的,我們現在走,在這之前先把耳機找出來,你還記得隨手把它放在哪嗎?”

耳機,許絳頓了下沒說話,見他準備要開始翻找又急忙拉住他,她低下頭抿了抿唇:“不用找。”

“嗯?”

“我……亂說的,我只是想找個地方和你聊聊,外面人多不方便。”

宋清淮定定看著她幾秒,一言不發,她不自在地左看右看,還是正視他問:“幹嘛呀?”

被睫翼遮住的眼神晦暗不明,他輕聲:“許絳,你這樣……我真會誤以為你蓄謀已久。”

她喔了聲,對此不做任何評價,伸手勾了勾他的手指,一次沒勾上,許絳再勾了一次,他的指腹溫熱又柔軟,許絳眨眨眼道:“我們還是走吧。”

似有無奈的一聲嘆息,他反手勾住她的手指,捏了捏她的指節,邊帶著她走邊問:“先給你煮醒酒湯?”

眼見著他推開書房的門,許絳搖了搖頭:“不煮,讓張姨煮,不要酸辣的,酸甜的也可以,你陪我去外面盯蘇瑄。”

“宋清淮。”

他正摁著電梯,扭頭看她一眼:“嗯?”

“你怎麽連談戀愛都要考慮啊?”

他頓了下:“因為我愛做計劃?”

只是隨口接的一句,他自己都不確定的樣子倒是不知怎麽戳了她的笑點,引許絳發笑,等她笑完,他才開口道:“其實我今天有點亂,不是故意不應你,我原先以為……”

“以為我在逗你玩?”

“不,比這還要惡劣一點,我不憚以最大的惡意去揣度結果,所以往很壞的方面想,但說出來你會不開心,可以不說嗎?”

聽上去就不會是什麽好話,許絳不假思索:“那我不聽,我只聽好話。”

他點點頭:“嗯,如果你酒醒了改主意了想聽,我再跟你說。”

他原先以為許絳在釣魚。

畢竟許總是個非常喜歡釣魚的人。

宋清淮不是沒看過,就是看過幾個月前“她”隔幾天就約人吃飯,八點前必不回家,隨機看上一個酒會實習生,沒事把宋臻約到家裏來分小蛋糕,才養成了“讓我看看今天的魚塘擴建到哪”,“需不需要去掃個尾”的固定思維。

這是他的工作,他一向上心。

可說到這裏,他也只是有看法,意見是沒什麽意見,乃至於在涉及宋臻之前,宋清淮一直覺得這是個人自由。

他是個很有邊界感的人,不在他視界以內的事,他無意窺探,也無意打擾。

用宋臻的話說,就是尊重祝福。

這也是他能和“她”平安共事幾個月的穩固基石。

宋臻那件事是個意外,許絳這件事更是個“意外”,他到現在都不清楚宋臻在想些什麽,正如他摸不透許絳為什麽突然換了個人一樣。

他當然知道兩人是截然不同的,就像她說的,比她所提及更多的未能提及的不同,他都看在眼裏:

很討厭工作,尤其討厭付出與回報不對等的工作。

明明很討厭工作,但還是能逼著自己把工作做完,不當甩手掌櫃。

偶爾稀裏糊塗的地方是有,也會很大方地去展露自己的不了解。

很少苛責其他人,她雖然為了形象冷著臉,但少用苛刻的言語去批評他人,偶爾累了也只是簡明扼要指出問題。

下了班仿佛活過來般活蹦亂跳,在家裏有心情看電影、打游戲,也追些不太正經的綜藝。

有很多奇奇怪怪的問題和天馬行空的想象。

對貓咪很有耐心,對小狗也是一樣。

能和小孩子玩,孩子們也樂意和她待在一起。

習慣和人商量著說話。

會很在意其他人的感受。

可能經常內省,看到自己很多的缺點。

有些缺少安全感,所以會很喜歡黏著親近的人,需要及時給出回應。

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

這些都只是一部分。

矛盾的地方太多,他一方面告訴自己不要多想,一方面又不得不多想。

因為從他開始糾結起她的變化,工作的間隙偶爾走神想到不是接下來的計劃而是她嘀嘀咕咕的幾句話時,宋清淮就知道,有什麽在悄然發生著變化。

不可控且難以預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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