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98
關燈
小
中
大
chapter.98
傍晚的暮色很沈，站在書房的落地窗邊，許絳看著它一點點沈澱成濃郁的絳紫色，不由自主伸手，輕輕用手背敲了敲玻璃，敲擊聲在略有些空蕩的書房裏自由擴散。
眸光流轉間，天徹底黑下來。
“看完了？”
“嗯。”
宋清淮起身，將原先隨意坐著的辦公椅推回原位，不忘問：“看出什麽了？”
許絳扭頭看他，背著天光，她臉上的表情看不太清，只有撇著的嘴角隱隱洩露出她的沮喪：“我可以說什麽也沒看出來嗎？”
昏暗裏，他似乎笑了下，低低嗯了聲：“可以，畢竟本來就沒指望你發現什麽。”
“還要站著嗎？再站似乎也不能招致神靈的垂青。”
“不了，”她很郁悶，擺了擺手，整個人的氣質變得平常，“幫我把椅子推過來吧，我再也不信什麽聚集日月精華了。”
“精華指的是呆呆看著晚霞落山？”
“當然不是啊，”許絳有些羞惱，她撇了撇嘴，站直理了下頭發，不忘偷瞥眼已經暗透的窗外，“可能是我的時間不太對，我看他們說清晨的天白裏更好捕捉天地靈氣。”
宋清淮聽不懂她古古怪怪的形容，他邊看著太陽落山邊和許絳有一搭沒一搭說話，在等待的過程中，這樣子的形容已經聽了很多。
他嗯了聲，自己也摸不清楚在嗯什麽。
許絳頓了頓，眼睛往右上瞟：“但是站著好像確實比坐著有感覺。”
“有沒有可能這是因為你站著註意力會集中一點？”
“宋清淮，不能給世界留一層神秘的面紗嗎？你對世界好苛刻。”
“那好……‘站著確實比坐著更容易捕捉天地靈氣’，這樣說可以嗎？”
他模仿著語氣，將她書桌前的辦公椅推到她身邊，輪椅幾近無聲，許絳扶著椅背屈膝上去，擡頭看他，肯定道：“可以，但有些耳熟。”
具體耳熟在哪，她說不上。
見許絳一副冥思苦想的樣子，宋清淮有些好笑，松開椅背的手稍稍滯留，他摁著椅背防止滑動，替她補全邏輯鏈，垂眸看她：“當然耳熟，這是你自己說的。”
她有些懊惱：“宋清淮。”
“我不說了，我不怎麽懂這些，看你的感覺。”
“我發現你最近特別愛學我說話。”
他思索幾秒，道：“有嗎？也還好吧。”
許絳很肯定，她面無表情道：“你有。”
“我的問題。”說完，他稍稍停頓，轉而低頭對視問，“你還要在這呆多久？等會兒該吃飯了。”
“我嗎？我還有點事要想想，晚餐讓張姨給我送上來吧。”
“水果和飲料？”
許絳懂他的意思，她自覺：“要，都要，不只要水果和飲料，飯後甜點也一並送過來吧。”
“是項大工程？”
“不算大工程，一點私事，”她點著頭，見他沒反應，好一會又伸手輕推他，“快去吃飯吧，陪我看日落已經很浪費你的時間了。”
原先許絳是打算自力更生上樓的，腳踝還紅腫著，她蹦了沒幾下，還沒離開客廳的範圍，就被收尾完水管回來的他撞個正著，問過她情況，索性和她一起上了書房。
他垂著眼睫，編輯信息的動作被許絳那一推推得卡頓，三下兩下發送完，悠悠擡眼：“談不上浪費，如果真浪費的話，我肯定第一時間轉身就走。”
“喔，你好絕情。”
“我這不是沒走？”
許絳點頭：“我知道，這句給下次轉身就走的你。”
“這是什麽新型的預支方式嗎？答應我千萬別提前給自己批十年二十年的假。”
“啊……好可惜，你怎麽知道我真想這麽幹過，”許絳眸裏淬著笑意，她佯裝遺憾念完，換了副口吻，聳聳肩，“好了，不跟你聊了，現在我要完成我的“大工程”了。”
彎著眼睛，柔和的瞳光裏映出他的身影，她意有所指，可惜宋清淮聽不出來。
臨走，宋清淮打開燈，將空調遙控器放到她手邊，不忘提醒：“有需要直接跟張姨說，不行的話找我也可以。”
“放心吧，我可以的。”
送走宋清淮，許絳確認門已經關上，掏出手機，躺在消息列表裏的信息沒有進來新的。
早先見到短信上的地址時，她心裏就已經隱隱有所猜測，這個地址和她上次碰見傅聽寒的位置很接近。
不美好的刻板印象又加深了。
栗子頭小朋友在聊天軟件上實時給她更新一些照片，當時許絳只看見了前面的，回了幾句，等和宋清淮聊完天，看完電視，她才重新打開手機回信息。
許絳覺得很好玩。
【寒假倒計時：？（姐姐這個叔叔好奇怪】
【寒假倒計時：他居然認識嚴司的哥哥!】
【寒假倒計時：難怪他奇奇怪怪的（貓咪上下點頭.jpg）。】
半小時後
【寒假倒計時：他對貓咪還可以。】
【寒假倒計時：我要試試這個衣帽間好不好用，說不定他的審美很糟糕……】
【寒假倒計時：這樣說好像不太清楚，就是就是，這個哥哥的審美就是金燦燦的，我懷疑他在錢上睡覺。】
她看得想笑，摸著下巴琢磨了會，鬼使神差點開黑名單掃一眼，挑了下眉，她真沒想到原主也會拉黑人。
聯想到這位傅總的脾氣，再想想原主的，許絳很難評問題出在誰身上。
將傅聽寒從黑名單裏拉出來，界面果不其然彈出幾條拒收的信息，口吻還算友好，至少沒她第一次見他時那麽兇。
看來上次確實是撞槍口上了，那也沒辦法，她又不知道自己搶了合作，在對方的角度看來可能像是挑釁。
許絳撿著回了條，表達自己的友善，旋即收了手機，她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她口中的私事並非指布偶的事，而是宋清淮的事。
雙手扶著扶手，許絳單腿滑動座椅，借著辦公桌的桌面滑到座位上，沙沙裏翻出紙筆，這會一個人在書房，胡思亂想的邊界也被無止境擴大，她陷入思緒的網。
許絳用筆頭點著下巴，垂眸聚焦到自己不小心點在紙張的小黑點上。
明明之前拉近了關系，怎麽病一場又變了心思？
她閉眼回憶著場景裏的細節：吃燒烤，熬夜看電影，夜半看海等等，好像都沒什麽問題。
前幾天他脾氣特別好，說話也好聽，生病的時候……也挺乖的。
琢磨不透他在想什麽，許絳落筆在生病上圈了個圈，視線細細掃著生病前面的事，筆尖一頓。
難道是她太摳了？
宋清淮會介意她摳門的事情嗎？
許絳摸著筆，換位思考一下，自己有個上司正在追自己，但吃飯出門每每AA，連車油錢都要自己出。
好像是有些怪怪的。
她翻出消費記錄看了眼。
嗯，這幾天的開銷確實挺穩定的。
不能說低，但相比那些一日十幾萬的，不算高。
許絳趴在桌面上翻著手機，花錢的地方，兩人基本都是輪流，除去生病那天晚餐是她出的，許絳看不出有什麽能讓他有獲益的地方。
所以還是她太摳了？
她琢磨不準，發短信去問蘇瑄。
問完，看著她直接了當發過來的幾張“協議”，許絳垂著眼皮數桌面的紋路，臉貼上桌面，生無可戀地深深嘆氣。
為什麽她會想不開去問她？
該換個人問，偏偏許絳代入情景轉了一圈，遲遲沒找到合適問的對象。
下巴被桌面硌得有些生疼，許絳坐直起來，雙手交疊，手肘撐著桌面沈思。
或許她該約他出去來一場正式的約會。
但是有點尷尬。
她說不上來哪裏尷尬，光是想到宋清淮可能會給她扣個“？”，隔幾秒問“是有什麽工作嗎”，許絳就已經開始尷尬了。
她要用什麽借口約他出去？
假期快結束了，許總還傷了腳，總不能叫他陪她去醫院檢查。
光是想想這場景許絳都覺得尷尬。
而且，她還沒坦白。
原主的事沒坦白，許絳不清楚宋清淮會不會覺得自己在釣他。
喜歡他的事沒坦白，許絳恨他是塊木頭，她希望木頭知道，又害怕木頭知道。
木頭前兩天眼見著要鉆木取火成功了，一下子又被退燒冷卻了個幹幹凈凈，別說木頭都沒燒焦一點，更別說留下可以燎原的火星。
許絳很惆悵，她嘴角緊緊抿著，筆在紙張邊角畫著圈圈，大大小小疊在一起，就是一團亂麻。
坐了好一會，她冒出個新點子：詢問她忠實的、可靠的助理小柯同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傍晚的暮色很沈，站在書房的落地窗邊，許絳看著它一點點沈澱成濃郁的絳紫色，不由自主伸手，輕輕用手背敲了敲玻璃，敲擊聲在略有些空蕩的書房裏自由擴散。
眸光流轉間，天徹底黑下來。
“看完了？”
“嗯。”
宋清淮起身，將原先隨意坐著的辦公椅推回原位，不忘問：“看出什麽了？”
許絳扭頭看他，背著天光，她臉上的表情看不太清，只有撇著的嘴角隱隱洩露出她的沮喪：“我可以說什麽也沒看出來嗎？”
昏暗裏，他似乎笑了下，低低嗯了聲：“可以，畢竟本來就沒指望你發現什麽。”
“還要站著嗎？再站似乎也不能招致神靈的垂青。”
“不了，”她很郁悶，擺了擺手，整個人的氣質變得平常，“幫我把椅子推過來吧，我再也不信什麽聚集日月精華了。”
“精華指的是呆呆看著晚霞落山？”
“當然不是啊，”許絳有些羞惱，她撇了撇嘴，站直理了下頭發，不忘偷瞥眼已經暗透的窗外，“可能是我的時間不太對，我看他們說清晨的天白裏更好捕捉天地靈氣。”
宋清淮聽不懂她古古怪怪的形容，他邊看著太陽落山邊和許絳有一搭沒一搭說話，在等待的過程中，這樣子的形容已經聽了很多。
他嗯了聲，自己也摸不清楚在嗯什麽。
許絳頓了頓，眼睛往右上瞟：“但是站著好像確實比坐著有感覺。”
“有沒有可能這是因為你站著註意力會集中一點？”
“宋清淮，不能給世界留一層神秘的面紗嗎？你對世界好苛刻。”
“那好……‘站著確實比坐著更容易捕捉天地靈氣’，這樣說可以嗎？”
他模仿著語氣，將她書桌前的辦公椅推到她身邊，輪椅幾近無聲，許絳扶著椅背屈膝上去，擡頭看他，肯定道：“可以，但有些耳熟。”
具體耳熟在哪，她說不上。
見許絳一副冥思苦想的樣子，宋清淮有些好笑，松開椅背的手稍稍滯留，他摁著椅背防止滑動，替她補全邏輯鏈，垂眸看她：“當然耳熟，這是你自己說的。”
她有些懊惱：“宋清淮。”
“我不說了，我不怎麽懂這些，看你的感覺。”
“我發現你最近特別愛學我說話。”
他思索幾秒，道：“有嗎？也還好吧。”
許絳很肯定，她面無表情道：“你有。”
“我的問題。”說完，他稍稍停頓，轉而低頭對視問，“你還要在這呆多久？等會兒該吃飯了。”
“我嗎？我還有點事要想想，晚餐讓張姨給我送上來吧。”
“水果和飲料？”
許絳懂他的意思，她自覺：“要，都要，不只要水果和飲料，飯後甜點也一並送過來吧。”
“是項大工程？”
“不算大工程，一點私事，”她點著頭，見他沒反應，好一會又伸手輕推他，“快去吃飯吧，陪我看日落已經很浪費你的時間了。”
原先許絳是打算自力更生上樓的，腳踝還紅腫著，她蹦了沒幾下，還沒離開客廳的範圍，就被收尾完水管回來的他撞個正著，問過她情況，索性和她一起上了書房。
他垂著眼睫，編輯信息的動作被許絳那一推推得卡頓，三下兩下發送完，悠悠擡眼：“談不上浪費，如果真浪費的話，我肯定第一時間轉身就走。”
“喔，你好絕情。”
“我這不是沒走？”
許絳點頭：“我知道，這句給下次轉身就走的你。”
“這是什麽新型的預支方式嗎？答應我千萬別提前給自己批十年二十年的假。”
“啊……好可惜，你怎麽知道我真想這麽幹過，”許絳眸裏淬著笑意，她佯裝遺憾念完，換了副口吻，聳聳肩，“好了，不跟你聊了，現在我要完成我的“大工程”了。”
彎著眼睛，柔和的瞳光裏映出他的身影，她意有所指，可惜宋清淮聽不出來。
臨走，宋清淮打開燈，將空調遙控器放到她手邊，不忘提醒：“有需要直接跟張姨說，不行的話找我也可以。”
“放心吧，我可以的。”
送走宋清淮，許絳確認門已經關上，掏出手機，躺在消息列表裏的信息沒有進來新的。
早先見到短信上的地址時，她心裏就已經隱隱有所猜測，這個地址和她上次碰見傅聽寒的位置很接近。
不美好的刻板印象又加深了。
栗子頭小朋友在聊天軟件上實時給她更新一些照片，當時許絳只看見了前面的，回了幾句，等和宋清淮聊完天，看完電視，她才重新打開手機回信息。
許絳覺得很好玩。
【寒假倒計時：？（姐姐這個叔叔好奇怪】
【寒假倒計時：他居然認識嚴司的哥哥!】
【寒假倒計時：難怪他奇奇怪怪的（貓咪上下點頭.jpg）。】
半小時後
【寒假倒計時：他對貓咪還可以。】
【寒假倒計時：我要試試這個衣帽間好不好用，說不定他的審美很糟糕……】
【寒假倒計時：這樣說好像不太清楚，就是就是，這個哥哥的審美就是金燦燦的，我懷疑他在錢上睡覺。】
她看得想笑，摸著下巴琢磨了會，鬼使神差點開黑名單掃一眼，挑了下眉，她真沒想到原主也會拉黑人。
聯想到這位傅總的脾氣，再想想原主的，許絳很難評問題出在誰身上。
將傅聽寒從黑名單裏拉出來，界面果不其然彈出幾條拒收的信息，口吻還算友好，至少沒她第一次見他時那麽兇。
看來上次確實是撞槍口上了，那也沒辦法，她又不知道自己搶了合作，在對方的角度看來可能像是挑釁。
許絳撿著回了條，表達自己的友善，旋即收了手機，她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她口中的私事並非指布偶的事，而是宋清淮的事。
雙手扶著扶手，許絳單腿滑動座椅，借著辦公桌的桌面滑到座位上，沙沙裏翻出紙筆，這會一個人在書房，胡思亂想的邊界也被無止境擴大，她陷入思緒的網。
許絳用筆頭點著下巴，垂眸聚焦到自己不小心點在紙張的小黑點上。
明明之前拉近了關系，怎麽病一場又變了心思？
她閉眼回憶著場景裏的細節：吃燒烤，熬夜看電影，夜半看海等等，好像都沒什麽問題。
前幾天他脾氣特別好，說話也好聽，生病的時候……也挺乖的。
琢磨不透他在想什麽，許絳落筆在生病上圈了個圈，視線細細掃著生病前面的事，筆尖一頓。
難道是她太摳了？
宋清淮會介意她摳門的事情嗎？
許絳摸著筆，換位思考一下，自己有個上司正在追自己，但吃飯出門每每AA，連車油錢都要自己出。
好像是有些怪怪的。
她翻出消費記錄看了眼。
嗯，這幾天的開銷確實挺穩定的。
不能說低，但相比那些一日十幾萬的，不算高。
許絳趴在桌面上翻著手機，花錢的地方，兩人基本都是輪流，除去生病那天晚餐是她出的，許絳看不出有什麽能讓他有獲益的地方。
所以還是她太摳了？
她琢磨不準，發短信去問蘇瑄。
問完，看著她直接了當發過來的幾張“協議”，許絳垂著眼皮數桌面的紋路，臉貼上桌面，生無可戀地深深嘆氣。
為什麽她會想不開去問她？
該換個人問，偏偏許絳代入情景轉了一圈，遲遲沒找到合適問的對象。
下巴被桌面硌得有些生疼，許絳坐直起來，雙手交疊，手肘撐著桌面沈思。
或許她該約他出去來一場正式的約會。
但是有點尷尬。
她說不上來哪裏尷尬，光是想到宋清淮可能會給她扣個“？”，隔幾秒問“是有什麽工作嗎”，許絳就已經開始尷尬了。
她要用什麽借口約他出去？
假期快結束了，許總還傷了腳，總不能叫他陪她去醫院檢查。
光是想想這場景許絳都覺得尷尬。
而且，她還沒坦白。
原主的事沒坦白，許絳不清楚宋清淮會不會覺得自己在釣他。
喜歡他的事沒坦白，許絳恨他是塊木頭，她希望木頭知道，又害怕木頭知道。
木頭前兩天眼見著要鉆木取火成功了，一下子又被退燒冷卻了個幹幹凈凈，別說木頭都沒燒焦一點，更別說留下可以燎原的火星。
許絳很惆悵，她嘴角緊緊抿著，筆在紙張邊角畫著圈圈，大大小小疊在一起，就是一團亂麻。
坐了好一會，她冒出個新點子：詢問她忠實的、可靠的助理小柯同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