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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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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88

幾個小豆丁在門口玻璃櫃那“偵查”好一會,許絳在後面看著只覺得他們鬼鬼祟祟的,莫名逗趣,她盡力壓住上揚的嘴角,正想出聲跟他們說話,突然響起的電話鈴聲打斷了她。

抱著貓咪單手接電話這個動作做起來有些別扭,許絳略一變換姿勢,布偶邊在她懷裏掙了掙,她慌亂中抱緊貓咪,還沒來得及調整好,電話鈴聲已經停下。

貓咪的事是很著急沒錯。

可……

許絳猶豫了下,擡頭正準備物色個人來接替她,就見嚴司從旁側一條小徑鉆了出來,那頭黑發裏挑染的白分外顯眼。

正好,她沖他招手,對方肉眼可見楞了下,左右看了眼,想確認是不是自己,發現自己的同伴們趴在玻璃窗往內看又一楞,遲疑地收回目光,快步走近問:“怎麽了?”

“嚴司,你是叫嚴司吧?能不能幫我看一會它,我要接個電話。”

他遲疑了下,還是點頭:“嗯……可以。”

許絳沒留意到他的卡頓,她一心想著別的事情,不假思索地將貓咪交到他懷裏,也沒避諱,直接回撥了最近通話:

“不好意思剛剛有事。”

“嗯,對,地址沒錯,放到門邊就好,我給你開臨時權限,”她垂著眸,鞋尖點了點地面的磚縫,思量著確認,“你們有保溫桶吧?”

得到肯定答覆,許絳掛了電話,編輯短信發送,扭頭正打算問嚴司累不累,低眸微頓,總覺得有哪裏不對。

嚴司的身子有些僵直,懷裏抱著布偶,手臂一動不動,倒是時不時低頭看一眼,唇角始終緊緊抿著,一副嚴陣以待的樣子。

饒是許絳再遲鈍,此刻也有了猜測。

他似乎有點怕貓?

許絳伸出手:“把它給我吧。”

嚴司和她對視一眼,還沒反應過來,咬著唇尚未開口,旁邊傳來幾聲連續的驚呼。

兩人被這幾聲嚇一跳,動作稍滯,齊齊扭頭看:

幾個小豆丁疊羅漢般摔在一起。

這事一出,許絳顧不上布偶,擡步匆匆靠近,她走到邊上,蹲下伸出手問:“你們沒事吧?”

最上邊的小男孩連忙一骨碌起身,不顧手掌肉的擦傷,沒顧得上回答她的問題,急忙問身下幾人:“沒壓到你們吧?”

“你說呢?”

他下面那個小男孩借了許絳的手,慢慢爬起來,稍稍退後半步,慢慢拉起自己的褲腿,擡了擡腿,小心翼翼往右探了眼,眼神幽怨望向前者:“還好,沒出血,要不今天又要挨罵了。”

“還好,還好,沒事就好。”

三人俱松了一口氣,許絳剛露出釋然的微笑,就聽又有個聲音從地上往上冒:“我說你們,沒人顧慮我的死活嗎?”

栗子頭被壓在最下面,他鼓了鼓臉,撇嘴,帶點嬰兒肥的臉泛著粉,眼裏還滲著濕潤的淚光,微微擡起的手臂扯出塊沾灰的衣物,那抹灰黑蹭在雪白的底色上尤為明顯。

“你快起來呀,”蹭到手的小男孩蹲下來,伸出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腰肉,“我們是來打假的,不是來詐騙的。”

另一個男孩松開拉著褲腿的手,隨聲附和:“嗯,我們倆都沒什麽大礙,我記得我只壓到了你一丟丟。”

頂著栗子頭哀怨的神情,男孩想了想,勉為其難皺著眉頭改口:好吧,頂多一點點。”

他的手比了個扁扁的孔雀頭,又捏了捏變成大芝麻球,好證明確實只有一點點。

兩個小孩還在給他的傷界定範疇,許絳看他深呼吸口氣,眼尾不知道是氣得還是憋得有些殘紅,連忙把他扶起來,幫著拍了拍他身上的灰:“有沒有哪裏傷到了?”

栗子頭拉了拉肩膀的背帶,扭頭看向自己身後,因為角度問題,他並不能看清後背,無果後放棄,又略微擡起腿伸脖子看了看,嘟囔著道:“有一點點,但我還可以正常走路。”

還蹲著的小男孩悶聲道:“我就說,如果傷到了你第一時間就嚎出聲了,哪裏要等到這時候。”

栗子頭哼了哼:“還在給我潑冷水,這回是我運氣好,不代表你們沒有失誤。”

男孩站起身拍了拍手掌:“要說失誤,點子還是你想的,我們一人一半。”

栗子頭偏頭想了會,覺得也挺有道理:“好吧,可我們有三個人,那就是一塊五了。”

他們三言兩語間就劃分完了責任方,開始覆盤“計劃失敗在哪”。

許絳在一旁聽了會,逐漸明白過來,寵物托管中心的墻貼了一圈海綿保護墊,順帶也遮擋了部分視線,他們討論後覺得這裏面大有問題,決定先壘起來試試看能不能看見裏面。

她想問剛剛為什麽不叫自己來看,話沒出口意識到自己當時正在打電話。

他們可能是怕打擾自己,索性先嘗試了下。

畢竟這在他們看來是“很簡單卻失敗的C級任務”。

他們正覆盤,許絳接過已經僵硬成樹人的嚴司手中的布偶,小貓咪一蹭到她懷裏就卷了卷尾巴,賴在她懷裏不肯走,她打斷幾人的討論:“既然計劃A失敗了,不如我們單刀直入好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視線掃過所有人,輕飄飄在嚴司發頂上落了下,彎著眼睛和其他人對視。

“可以,直接闖入正是我們的PlanB,”小男孩點點頭,不忘用胳膊肘撞了一下栗子頭,“你說呢。”

栗子頭正整理自己散落下來的劉海,猝不及防被他一撞扭頭正準備說幾句堵他,聞言又回頭看她,一手調整頭頂的貝雷帽,點了點頭:“嗯,是這樣的。”

許絳彎了彎唇角,有了剛才的經驗,她抽手推門的動作變得熟練許多。

這次布偶沒從她懷裏跳出來,倒是一反常態埋在她懷裏。

她慢慢下蹲,碰了碰貓咪的頭頂:“寶寶,你出來下?”

布偶拒絕用藍眼睛和她對話。

三個小孩圍成一圈,見狀道:“看來它不是很喜歡這裏。”

“嗯,”許絳點點頭,視線沒離開它身上,“不知道它的主人在哪,如果能把它直接帶回去可能會好點。”

圍成的小圈外悶悶進來一聲:“有人過來了。”

是嚴司,他從樹人狀態恢覆正常了。

許絳扭頭看去,裏面的玻璃門被人拉開,走出一位穿著工作服的青年,邊走邊道歉:“非常抱歉,讓您親自過來一趟。”

許絳垂眼:“先把事情經過具體說一遍吧。”

對方可能也習慣了客人各種各樣的畫風,不帶猶豫點頭:“好,是這樣的……”

事情的經過和他在電話裏說的大差不差,只是多了許多細節。

小區業主傅先生在三天前買回這只布偶,因為身份驗證的嚴格和一些手續問題,布偶的身份信息暫時還沒錄入系統,昨天傍晚他臨時有公務需要出差,便將布偶送到此處暫時托管。

這只貓咪是很黏人的性子,托管的時候也表現得很乖,傅先生對它很信任,交代不能籠養,它還沒完全熟悉這裏,貿然關起來會激發它的逆反心理,要給它自由的天地。

寵物中心處理過這類型的委托,只要管得住加金錢的力量,一切好說。

小貓表現得很好,來到專屬自己的房間以後就四處巡視自己的領地,偶爾蹭蹭路過的工作人員,撒個嬌要加餐。

偏偏不知道是寵物托管中心的哪個地方讓它不滿意,夜半貓咪自己跳到門把手上開了門,和值夜班的工作人員打過招呼,大搖大擺地開始四處串門,國慶放假值班的人手不足,它逛了幾圈,盯梢的人臨時幫運貓糧的人搭了把手,一扭頭發現大廳已經空空如也。

事後他們看了監控,當時正好有只茶杯犬在大廳等待主人,它在主人來接寵物的時候跟了段,發現對方沒把自己接走大失所望,蔫蔫巴巴拖著尾巴跟著就出了門。

許絳默了默,拳頭硬了。

所以他們是說“因為自己的疏忽導致一只小貓咪在外面漂泊了大半天但他們都是有苦衷的”嗎?

頂著一群人“你們還有做托管中心的必要嗎”的□□註視,工作人員覺得也有些講不過去:“當時我們的系統正好在更新,網絡出現了短暫的卡帶,門口的監測儀器沒有發出預警,也沒有自動鎖定。”

栗子頭脫口而出:“那你們現在更新好了嗎?”

“是的,我們的系統半年才更新一次,之前沒有留意到這個問題,是我們的失誤,我們已經再次排查了技術問題,進行內部員工培訓,杜絕此類事件發生,後面的補償我們都會跟進。”

幾個小豆丁自以為小聲地相互交換了自己“我不相信”,“我也不相信”的意見,許絳仿佛能看見工作人員頭上冒出的汗珠。

“大人騙人都是這樣子的,我已經吧啦吧啦,以後吧啦吧啦,以後絕不再犯吧啦吧啦,然後給點補充,”栗子頭有模有樣地模仿著,眨著眼睛補充道:“我哥騙我嫂子以後再也不吃甜點的時候也是這麽說的。”

“上次去你家你哥不就在吃甜點嗎?”

栗子頭扭頭看了他眼,幹脆點頭,睫毛晃了晃,眼光水潤:“對啊,不過沒關系,我嫂子自己也吃,她還讓我不要跟我哥說。”

“大人真是狡猾。”

工作人員冒著汗,彎腰平視他們道:“這樣,我給貓咪圈個定位環,同步到你們的手表上,如果離開了我們中心就會給你們報響,給你們開設權限直到業主接回它,這樣可以嗎?”

栗子頭的手上有個手表,他們對視了眼,嚴司皺了皺眉:“不需要征求業主同意嗎?”

“當然,這部分我們會去溝通,事實上,業主在得知貓咪走丟之後業同樣提出了這個要求,現在只是開放權限的問題。”

“那……可以,”栗子頭點點頭,他頭上的劉海隨著動作幅度搖了搖,他擡手,“你加我吧,他們幾個的手表都沒帶。”

他旁邊的小男孩嘀咕:“我就說早上出門得帶吧,你非說不用。”

另一個小男孩抱臂:“只是上堂無聊的課而已,哪裏能想到還能出任務啊,回去讓他推你就是了。”

“你都沒有時刻準備著的直覺。”

他眨了眨眼:“可我又不打算成為超級偵探。”

小男孩皺了皺眉頭:“對哦,有點道理。”

栗子頭舉著手加完了好友,又在工作人員眼前晃了晃手表:“我會監督你的哦。”

他一溜煙跑到許絳面前:“漂亮姐姐,我也加一下你。”

許絳一楞,掏出手機笑了笑:“好啊。”

她彎腰的時候頭發順著耳畔滑下來,懸在空中,像自由的海藻,延伸出一道長長的影子,整個人被傍晚的餘暉染了一點餘溫,光亮映亮了她的瞳孔。

視線掃過屏幕中央的時間,加完好友,她站直道:“快回家吧,再晚一點你們家人該來找人了,我也要回家找人了。”

“漂亮姐姐再見。”

小豆丁們揮著手離開了。

許絳站在托養中心門口沒立即走,她抿了抿唇,翻出剛剛的聊天框,對話還停留在自己發的那句,沒有新進信息。

她蹙著眉心,收好手機快步往家裏趕。

拎著袋子,隨手把鑰匙放在玄關上,她的步子在定位到沙發上的身影時放緩許多,輕輕將袋子放在桌面上,她回頭換了拖鞋,才輕手輕腳回到客廳,在沙發邊的凳子上坐下。

還說不困。

唯一進步的地方應該是他這次知道蓋張毯子。

他的額頭冒著汗點,劉海有些濕噠噠地貼在上邊,閉著眼睛時睫毛仍微微顫動著,睡得不太安穩。

“做噩夢了嗎?”

許絳輕聲問完,自己都覺得有點好笑,她順手給他掖了掖被子,到廚房重新開了姜湯的保溫,紅點轉著,提醒她自己都剛剛忘了喝。

她站了會,打開保溫袋檢查粥的溫度,又把它合上,去儲物室裏翻了條嶄新的毛巾,清水洗凈後擰幹,帶出來擦拭他的額頭。

她細細擦著,動作很輕,沾了又起來,目光專註。

好一會,她的視線不由自主移到他的臉頰上,那裏泛著一點粉,許絳沒忍住,伸手點了點。

她頓了下,不合時宜地想著,果然全身上下只有嘴是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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