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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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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7

宋清淮單獨讓宋臻留下來沒別的事,他掏出手機,遞到宋臻面前:“彭女士讓你給她打個電話。”

宋臻往後退了半步,撇開頭:“你不是交代了我在這邊,為什麽還要打電話?”

他挺冷靜:“她應該更想弄清楚你離家出走的原因。”

“我二十二了,是擁有完全民事行為能力的自然人,這條清清楚楚地寫在《民法典》第十八條,更別說我還沒觸發機制……哎!你打我?”

宋臻捂著頭,被彈了一個腦瓜崩,滿眼不可置信。

“你變了,今年過年我不要回家了,我要去阿爺阿奶那。”

話在嘴邊碾了又碾,宋清淮有些無力,良久才嘆氣一聲,開口道,“我沒用力,別裝,二十二不是你離家出走三個月杳無音信的原因。”

“我不,我才不要有音信”,宋臻舐了舐齒根,撇開頭,“除非彭女士自己來找我道歉。”

宋清淮垂了垂眸:“她做了什麽?”

“她縱容老大吃了我的小蛋糕。”

他不至於這麽小氣,宋清淮沒說話,等著他說完。

宋臻還在叨叨:“憑什麽啊,我排了兩個小時才買到的限量款小天鵝,還是最後一個,蛋糕師還是我非常喜歡的多萊,我等了很長時間才等到他來中國。”

“……去的路上塞車塞得要死,回來的時候還淋了雨,我才把蛋糕放冰箱上樓洗澡的,誰能想到一下樓冰箱就空了。”

“總之,彭女士就是偏心,她不道歉我才不要理她。”

宋清淮沈默地打量著他翹起的頭發,宋臻的臉還氣鼓鼓的,反手將手機收回口袋:“走吧。”

“你和彭女士的事自己解決,我搞不定。”

他這麽幹脆,宋臻反倒遲疑起來:“你不會背地捅我一刀吧?”

走了沒幾步的宋清淮又回過頭,陰惻惻道:“捅你一刀違反《民法典》,但我現在可以再給你來一下。”

說著他的手就伸了過去,宋臻側身靈活一閃,嘴裏罵著壞蛋,捂著腦袋連忙跑到前面的黑色邁巴赫邊上。

宋清淮沒打中,微微垂下眸子,看了眼自己的手,掏出車鑰匙。

溜之大吉的宋臻拉開後排車門時楞了一下,靠在車門邊垂眼看她。

“姐姐呀,你往裏面去一點。”

正謔謔著奶茶,許絳側目,上下打量著他,確認他完好無損:“你沒被打啊,坐前面去。”

換座要跨過去也不太好跨,她懶得折騰。

“我不敢,”宋臻老實道,“你才應該坐前面。”

行吧,前面的小桌板上還有一杯剩下的奇異果,許絳把杯子遞給他,收起小桌板。

趁著宋清淮還沒上車,她邊起身給他挪了挪位置邊小聲:“我也不敢坐前面。”

宋先生一冷著臉不說話,許絳就莫名有些悚,即使對方平時一貫也是這樣,但感覺從頭到腳都不一樣。

兩人登時像找到同盟一樣握了個手,又很快分開。

等慢他幾步的宋清淮上車,再準備開車時,原本的暖色車燈已經滅了,只留下暗燈亮著,後座兩人都不說話,一個靠著左窗看風景喝奶茶,一個用手指劃著車上的系統。

不知想到什麽,宋清淮很輕地皺了下眉,淡聲:“別玩它。”

宋臻登時倍感無趣地收回手,喔了聲,三下兩下關掉摩爾莊園攻略的界面,靠在車窗上。

車裏溫度比外面高,宋清淮脫了風衣,隨手放隔座上,才打開智能系統導航。

屏幕的光映亮了他的鏡片,他簡單操作幾下,很快提示已經鎖定位置,這才開車出發。

說到底,他還是對這一片不太熟。

行駛平穩,返程的路才開了不到一半,許絳已經有點昏昏欲睡,怕她吸管戳到自己,宋臻從她手裏把奶茶抽走,輕輕放在已經放了剩餘半杯奇異果果肉的小桌板上。

密切關註後座,正奇怪他突然探身做什麽的宋清淮放下心來。

“借我點錢買個新手機。”

前方的車輛自動避讓開,他順勢把車開了上去,定定思索了幾秒,吐字清晰:“不。”

“為什麽?”

“不為什麽,你新手機半年前才買,說不定還能找回來。”

“那我這幾天用什麽?”

“我記得你有電腦和平板?”

“但是不方便。”

宋清淮語氣淡淡:“你的新鞋不也很不方便,底板硬得像水泥,可你不照樣穿著?”

算了,反正他自己也能買。

許總疑似睡著了,兩人說話都比較小聲,宋臻不想和他爭執,望著窗外徑直生了會悶氣。

邁巴赫開過購物中心,外面的綠化樹上掛著彩燈一閃一閃的,像是夜裏流動的星河。

宋臻突然坐起來,換了個目標:“那我想吃宵夜。”

宋清淮還沒說什麽,邊上半睡半醒的許絳倒是也突然睜開眼來了句:“我要一份麻辣香鍋。”

兩人目光炯炯,他還沒說出口的“不行”就這樣又被咽了進去。

屏幕時間跳轉,來到晚上22:00。

前面是紅綠燈路口,他手指敲了敲面板,無奈地嘆了口氣,單手將手機從充電口拔出,徑直往後遞:“點吧。”

袖子挽起而裸露著的手臂線條流暢,常年不見天日的皮膚很白,隱隱可以看見青筋,又因為用了力而更為明顯。

許絳這下清醒不少,直到他毫無察覺地收回手臂,她才晃晃腦袋,不自然地移開了視線,湊上去和宋臻一起看。

識別到指紋自動解鎖的手機交接到宋臻手裏,他第一件事就是找到外賣軟件。

太多好吃的,許絳選擇困難癥犯了,宋臻則是想著怎麽狠宰宋清淮一筆,又宰得有水平。

兩個腦袋湊在一起嘀嘀咕咕半天,快到家了才磨磨蹭蹭地點完外賣,中途還不忘禮貌地詢問了他“需不需要宵夜”。

回到家,許絳三步並兩步溜回屋子裏。

悉尼先前已經睡著了,正趴在沙發上,聽見玄關有動靜豎了豎耳朵,又一下子爬了起來,對著玄關嗚了聲撒嬌。

她倏地笑了起來,伸手去撈它,揉了揉毛絨絨腦袋。

只手撐著玄關門,宋臻換鞋的手一僵。

這裏怎麽會有只狗?

不等他問出來,落後兩步的宋清淮跟了上來,在他邊上道:“許絳要養的。”

忘了宋臻怕狗。

他換鞋的動作比磨磨蹭蹭的宋臻要利索,一進門,悉尼就繞著他轉了兩圈,宋清淮有些無奈:“說了不能這樣。”

嘴上說著不行,倒也沒做什麽動作趕它,反倒蹲下來問:“吃晚餐了嗎?”

悉尼汪了聲,看上去並不怎麽餓,杏仁眼圓圓的,透著一種天真無邪。

宋清淮摸了摸它的頭,看了眼手機,微桃上陳叔已經把悉尼這一整天的活動日志發了過來。

下午出去玩後睡覺,晚餐後也在睡覺?

果然還是只小狗。

她兩在一樓客廳等物業把外賣送上門,宋清淮則帶著外套上樓。

翻了翻桌面上關於沈家的資料,他進浴室洗漱。

周末舉辦酒會的沈家他不太熟,李家倒是熟一點,李琛君小時候就住他家隔壁的隔壁,是宋臻的好兄弟。

宋臻夥同那群小孩拉著他逃油畫課建沙堆的事他還記得,那群小子灑了他一身沙子。

怕被保姆發現,笑完異常心虛的宋臻陪他一起洗了那件背帶褲,洗的時候還染黃了整盆水。

莫名有種“我看著你長大”的感覺。

浴室裏的地面是幹的,他晃了晃洗發乳,還剩半瓶。

這幾天總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在開車的時候尤為明顯,覺得自己像個司機,或者說冤大頭,司機師傅好歹有工資,他還得倒貼。

難道他已經老了?

也沒畢業很多年啊,怎麽聽宋臻說他才二十二歲也會有點惆悵。

他抿了抿唇,放下手裏的洗發乳。

簡單沖洗完,也不打算再下去,他換了衣服,用吹風機吹幹頭發,一手推開了陽臺的門,躺椅邊,早先沒搗鼓完的園藝工具還略微散亂在地上。

圓拱形的陽臺上有排小綠植,但沒有多肉,不需要經常澆水的綠植他都留在了那套覆式裏。

最近換季,花鳥市場新來了一批貨,他打算明天去看看,預想養盆茉莉,索性先來陽臺搗鼓培養土。

本來是想買繡球花的,比較好養,也好看,因為不太確定到底想要什麽樣顏色的花,打算酸堿度都配一些,因此各種土都備了些,也準備了酸堿營養液劑。

但養狗不能種繡球,悉尼又黏著他,今早出門還蹭著他的褲腿不讓他走,他只能讓張姨支開悉尼,去叫許絳起床。

以防萬一,他還是臨時換了目標。

出門接人前,他正查著養茉莉的註意事項和培養土比例搭配,許絳一個電話就打了進來。

也還好還沒開始弄。

要不然西服萬一粘上土不太方便出門。

他嘆了口氣,重新查閱起茉莉的種植方法,翻著翻著,沒忍住跳轉到千度。

“青少年叛逆不聽話……”

他又刪除這幾個字,重新打“如何教育小孩”,“如何教育大人”。

怎麽沒有人教如何教育父母?

看來看去,他微微抿唇,還是不太滿意,索性買了本《親密關系》,打算從頭學習博大精深的關系建立過程。

雖然樓下書房有,但總不好在上面塗塗畫畫。

做完這一切,他才挽起袖子,打開收納櫃,在裏面翻翻找找種花所需。

宋清淮種花沒種多少,大多數還是老朋友送的,但工具、培養土、栽培水等樣樣齊全。

甚至他還從裏面翻出來一小袋草莓種子。

背面寫著成活率95%上下的種子,對他來說十顆下去只發六七顆,後面更是成為了不孕不育的獨苗小草。

可能是技術不佳,也可能當時上了店主的當。

店主的種子從80%-95%各種存活率的都有,每高一點存活率,就貴上幾塊錢。

宋清淮自覺不是園藝天才,自然買了最貴的,他不好意思砍價,還是黎衿幫忙殺的價格。

有的人雖然不太正經,但有的時候也還算靠譜。

自那以後,他就只買成株了的盆栽,免得殘害生靈。

在上層抽屜裏抽出手套,他拉出櫃下的凳子,開始混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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