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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救英雄的公舉遛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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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救英雄的公舉遛狗人

“殺人要用軟刀子。像你們這樣把人搞得滿身淤傷,大人們過問怎麽辦?”青龍右手邊挽胳膊坐在石墩子上的瓜子臉女孩,揉搓著捏在指間的兩根縫衣針,“使這東西挑皮兒薄的地方紮,或者往指甲蓋裏鉆,一下,再一下……難道不比一頓拳腳功夫能讓人記住教訓?”

瓜子臉女孩臉蛋紅撲撲的,眼神也無辜,其實是壞孩子四人組裏詭計多端的軍師“朱雀”。

“朱雀說得對。沒必要惹麻煩上身。”反剪住小忍胳膊的黑面矮子“玄武”深表讚同。

“慫包,怕什麽!大不了被抓去關兩三天黑屋子,問題也就結了。”青龍深信,武力永遠是王道,世上沒有比鐵拳鋼腿更能讓人馴順的妙招了。

“要不輪換著讓他領教領教?”白虎和玄武對視了一眼,提出折中方案。

“愛怎麽玩就怎麽玩吧,你們看著辦,反正不關我事……”朱雀說著站起身,把縫衣針往白虎肉嘟嘟的手心上一拍,咿咿呀呀著流行歌曲扭貓步先撤了。

“是啊,這小子既不喊疼,又不求饒,整治起來也沒個刺激頭。”白虎也覺掃興。

“想玩刺激還不容易,往他嘴裏塞好東西嘛,比如死耗子什麽的!”玄武深得朱雀真傳。

“別蘑菇啦!一起上,速戰速決!”朱雀剛走,青龍秒變不耐煩,仿佛失掉了狩獵樂趣。

汪汪汪!突然響起的幾聲犬吠,嚇得三個早熟的壞種心驚肉跳。

“搞什麽鬼?那條死狗不是應該在廚房門口睡午覺嗎,怎麽竄到附近來了?”白虎手抖,兩枚縫衣針滑落在地,忙俯下笨拙的身軀一通泥地摸針。

“難道是吳老頭牽它出來巡邏,還是被這小子的氣味吸引過來的?”玄武刮了小忍一眼。

“我可不想被吳老頭和死狗逮到……”白虎回憶起閑得發慌的時候,老愛撿石頭扔狗的習慣,臉上露出惶恐的表情,深怕遭到報覆。

“好漢不吃眼前虧,咱們撤吧。來日方長,以後有的是機會!”青龍故作鎮靜地撇開手。想是他過去也沒少欺負那條狗,擔心報應不爽。

壞種們意猶未盡地丟下小忍,往狗叫聲相反的方向撒歡跑路。

確認壞家夥們走遠,小忍重新調整好呼吸節奏,像是什麽都沒發生似的站了起來。

四下揉揉被折磨得生疼的淺褐色皮肉,撣了撣衣褲上的濘淖,擡頭望向駐足在四周房檐上、樹上的烏鴉兄弟。

癟笑兩下,朝這些拼命憋住不叫喚的黑鳥們揮了揮手:“小兒科。我好得很,別擔心!”

鴉群隨之發出一陣整齊而沙啞的“哇、哇”聲……

“你沒死啊,正尋思著帶‘狗熊’來給你收屍呢。”巷口傳來一聲空靈的搭訕。

循聲望去,一個跟自己年齡相仿的白膚清秀男孩,拽著一匹深棕色大土狗站在那裏。

只見他張開手心,露出一抔米粒,先前張弛有度的黑鳥們便三三兩兩飛近,分一杯羹。

狗不吠,鳥不驚,各得其所,眼前的一幕不禁讓小忍為之動容。

男孩接著從褲兜裏掏出剩下的谷物,往地上一撒,任由烏鴉們啄食。

又隨便找了棵大樹拴住狗熊,這才走到小忍面前。

“我哪兒那麽容易屈服啊,你別總是小瞧人嘛!謝啦!”小忍不好意思地捏了捏指關節。

公舉。小夥伴們給他取的綽號。

對於一個長得像女孩的男孩而言,正是恰如其分的侮辱性稱呼。

小忍沒敢隨大溜。不怕對方放狗咬人,只怕對方討厭自己。

“你明明打得過。”公舉遞上一小管藥膏,“就算青龍他們幾個一起上,也不是你的個。”

“那又怎樣。”小忍接過藥膏,卻並不著急擰蓋。

“什麽叫‘那又怎樣’啊?懂不懂以牙還牙、以眼還眼這句話是怎麽來的?人家打你,你自衛反擊,再正常不過了……”公舉瞬間炸毛,抓過藥膏一把旋開鉚蓋,再交回對方手上。

“就算不是青龍他們,照樣有別的什麽人冒出來。人變壞,用不著教。”小忍輕描淡寫。

“換了別人欺負你,該還手仍還手不就行了,有什麽可慫的?”公舉沒好氣地說。

“我怕麻煩,索性一慫到底,反倒省事。”小忍固執己見。

“你這不叫慫,而是‘犟’,從沒見過比你更拽的牛脾氣了。”公舉深表無奈。

“嘿嘿。兄弟們都誇我執著來著……”小忍面紅耳赤,環視正在樂享天降口福的烏鴉們。

自打被送進孤兒院裏,化名“小忍”磨礪心智那天起,同齡人中頭一個,也是唯一一個,真心待自己好的小夥伴,非眼前人莫屬。

初見公舉,心裏便產生了某種不可言喻的觸動,一直延續至今。

不為對方生了副女孩模樣,而是其他深不可測的,類似緣分的情愫使然。

“哈哈,說起來我還真是個天生執拗的人吶,想改都難……”小忍羞謔自嘲。

“不過我喜歡。”公舉不動聲色地低聲吐露心境。

“你剛才說,不過什麽?”小忍懷疑自己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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