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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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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初夏從跳樓機上下來時,面色慘白,隨意挽起的頭發淩亂散在兩鬢,與出發時的精致判若兩人。她撐著扶欄緩了好一會兒,才勉強站穩。

“姐姐,你沒事吧?”果果上前抓住了她的胳膊。

周末游樂園客流量大,工作人員開始清場。眼前依舊天旋地轉,初夏牽著果果,龜速般挪到了出口。

他站在欄桿外,第一時間向她伸出了手。

盡管視線模糊,她還是瞬間認出了他那寬大有力的手掌。

原來剛才不是幻覺。

“謝謝。”

蘇映堤剛在另一側忙著記錄初夏難得的黑歷史,壓根沒註意到席曄。等她趕到初夏身邊,第一眼看見的就是兩人握在一起的手。

她一秒意會,趕緊牽走了果果,“果果剛才特別勇敢,走,姐姐帶你去買棉花糖。”

席曄扶初夏坐到長椅上,擰開一瓶溫水遞給她。

初夏稍稍晃了晃頭,眩暈感再次襲來,擰成一團的眉毛將不適訴說到了極致。她喝了幾小口水,才覺得清醒了不少。

“恐高還玩?”他在她臉上看到了比上次崴腳更痛苦的表情,怎會不心疼。

“不想讓小朋友失望。”

還真是……席曄輕嘆,不忍再責備,用力捂住了她那雙冰涼徹骨的手。

“姐姐,那個哥哥是初夏姐姐的男朋友嗎?”

果果和蘇映堤雙雙舉著碩大的棉花糖,站在不遠處看熱鬧。

“你覺得呢?”蘇映堤反問。

“雖然在我心裏我哥哥天下第一好。”果果扯了一大塊棉花糖塞進嘴裏,“但他們看起來好配啊。”

“小屁孩。”蘇映堤刮了刮她的鼻子,“小小年紀知道啥配不配啊?”

果果掐著腰,一臉不服氣,“誰說我不知道了,你們大人可別瞧不起小孩兒,我們懂的多著呢。”

“好好好。”

哄孩子嘛,應付大法最好用不過了。蘇映堤並不知道席曄是從哪裏冒出來的,這人總是神不知鬼不覺出現,不過一點兒也不影響她吃瓜吃得開心。

跳樓機的殺傷力終歸沒那麽強,初夏更多是心理作用折射到了生理反應上,沒過一會兒就緩過神來。這時她才意識到,自己不僅和他雙手緊握,連頭也不知何時靠上了他的肩膀。

她立馬坐正身子,“不好意思。”

“沒事。”她的掌心已有了溫度,他悄然松開了她的手。

初夏環顧四周,早已不見果果的身影。

糟了,孩子呢?

“果果呢?”初夏騰一下站了起來,似是斷片了,全然丟了剛才的記憶。

“在蘇女士那。”席曄早就發現了那倆毫不掩飾吃瓜的眼神。

見他們看過來,蘇映堤並無被抓包的羞恥感,甚至還跳起來朝他們揮手。

不愧是吃瓜一線蘇女士。初夏見她那幅和沈奕辰如出一轍的嘴臉,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提子,大庭廣眾之下你能不能正常點?”

“棉花糖不錯,來一口不?”蘇映堤拿起棉花糖在她面前繞了一圈,還不忘徐徐而來的席曄打招呼,“又見面了,席先生。”

席曄點頭示意。

“姐姐,我們去玩過山車吧,那個不高。”果果很快吃完了手裏的棉花糖,按捺不住想玩項目的心情。

初夏苦笑,合著就她和蘇映堤不喜歡玩刺激類項目啊。

“果果,和你商量個事唄。”蘇映堤撫額,如果不是江聿白的妹妹,她怕自己都沒這麽有耐心,“咱能不能玩點小飛象之類的項目,你看別的小朋友都在排隊。”

果果磨磨蹭蹭,也不拒絕也不答應,在蘇映堤忍耐線上瘋狂蹦跶。

“我帶她去。”席曄淡淡開口。

“席曄……”初夏欲言又止,這事本和他無關,而且她甚至還沒來得及問他為何會出現在這裏。

“沒事,我不恐高。”

“席先生,你簡直是救星!”蘇映堤恨不得搖旗吶喊,感恩的心情溢於言表。

席曄牽著果果走遠,蘇映堤一把摟過初夏,“怎麽回事?”

“我也想問。”初夏如實回答。

蘇映堤翻出剛拍的照片,嘖嘖感嘆,“瞧瞧這甜蜜的樣子。”

照片裏,初夏依偎在席曄肩頭,眉眼低垂,發絲擋住了微微皺起的眉心,他凝視著她的側臉,深情溫存。加上獨特的拍攝角度,頗有種韓劇海報的感覺。

“你倆這照片,給誰看誰不說是情侶啊。”蘇映堤見她眼盯著照片沒移開,直接點破,“盈盈,你不可能對他一點兒感覺都沒有吧?試試唄。”

初夏把手機塞進她懷裏,“是誰早上還說讓我和聿白在一起?你這變得也太快了。”

“磕cp嘛,主打的就是逮到哪對磕哪對。”蘇映堤一指正低頭給果果系安全帶的席曄,“瞧瞧,對小朋友也這麽有耐心,以後養孩子也不愁了。”

“越說越離譜了。”初夏忍不住翻白眼。

過山車“吱呀吱呀”啟動,她光是看著就暈了,背過身子,“你和沈奕辰怎麽樣了?”

蘇映堤埋進她懷裏,小聲嘟囔,“在一起了。”

“什麽?”見蘇映堤撒嬌比中彩票的概率都小,初夏嚇得差點沒拿穩手裏的水,“正常點。”

“哎呀我說!”蘇映堤退了出來,一字一頓,“我說,我們在一起了。”

“真的?什麽時候?”

“我想想啊。”蘇映堤恍然大悟,眼神透著一股殺氣,“就是你放我鴿子那天!”

“也不知道誰說補償我請吃飯,八百年過去了也沒請。”

該請蘇映堤吃飯那天她和席曄去山裏挖筍了……初夏幹笑了幾聲,後悔主動提及這個話題,“剛好今天有空,晚上請你吃飯吧。”

蘇映堤大手一揮,“這還差不多,勉強原諒你了。”

一圈過山車很快就結束了,趁他們還沒回來,蘇映堤誠心勸說,“席曄這個人真不錯你喜歡的話就抓住指不定有多少人追他呢別到最後後悔了。”

她一口氣說完不帶停的,快到初夏都沒怎麽聽清,“你這肺活量真不是蓋的啊。”

“姐姐姐姐——”果果朝蘇映堤跑來,晃著她的胳膊,“我們去看演出吧!”

席曄跟在她身後,鎮定到根本不像是剛從過山車上下來。

世界的參差大抵就是如此了吧,初夏默默感嘆。

蘇映堤聽到果果這番話,以為她終於放過了他們,差點喜極而泣“好啊,我去買票,四個人是吧?”

果果頭搖得像撥浪鼓,“不不不,就我們倆。”

“哦?”蘇映堤看果果仰著頭一臉古靈精怪的樣子,意識到了什麽,朝初夏打了個響指,“懂了。”

“走吧果果,下一場是愛莎公主,晚了就趕不上了。”

果果牽起蘇映堤的手,轉頭朝席曄比了個耶。

初夏背對著他們,什麽也沒看到,不過也猜了個七七八八。她感情再怎麽遲鈍,也不至於連明晃晃的撮合都看不出來。

但她並不能確定自己此刻對他的心意,究竟是出於純粹的愛意,還是僅僅因為感激。

感動支撐的愛情是走不遠的。

席曄站在對面,從她的表情猜到多半是又在想事情。他依舊先接過了她手裏的包,“餓嗎?要不要吃點東西?”

她搖頭,“不太餓。”

“那去水邊走走?”

太多項目不敢玩,初夏對游樂園提不起太多興趣,更何況還是冬天的游樂園。“好。”

“席曄,你怎麽會來這裏?”

“想來就來了。”

打交道的次數多了,初夏明白如果他不想說,那她一定問不出來,索性沒有再問。

他們今天來的游樂園在國內排名從沒掉出過前三,很多人慕名而來,路過的每個項目都排了不少人,像湖邊這種純景色的地方倒是沒幾個人。

已近正午,清晨的冷冽悄然散去,水汽氤氳,視線模糊。

一靜下來,初夏就忍不住捋順起目前得到的有效信息。轉給戴懷林五百萬的賬戶是一位姓林的先生,暫且和他手上的項目沒有牽扯。她懷疑這筆錢是弘安和他私下的交易,但沒有證據。

私刻公章也是,雜七雜八間接的證據他們搜集了不少,卻沒有一個實錘的證據。

她做好了打持久戰的準備,但仍無法避免進度受阻時沮喪失落。

其實,初夏一直都沒做好管理一個集團的準備,從未。不管在FT有多少人誇她有天賦,她都知道自己還差得很遠。

所謂的有勇有謀,不過是她的保護色。就像凡事追求絕對理性一樣,邏輯是她安全感最有力的來源。

偏偏是席曄的出現,一點一點將她的安全感轉移到了他身上。

初夏撩起擋住視線的頭發,故作輕松道,“前幾天閑來無事查了一下,你送我的那盆仙人掌叫萬重山,有什麽寓意嗎?”

比如她想的輕舟已過萬重山之類的。

席曄斂去眼底的情緒,一本正經說出最殺人誅心的話,“因為這個品種好養。”

多麽樸實的寓意啊。

雖然是真話,但從他嘴裏說出來,總歸不是很好聽,初夏哽住。

“它還活著嗎?”

初夏面無表情,“借您吉言,活得很好。”

成功轉移了她的視線,席曄驀地產生一種哄孩子的錯覺。他低頭瞄了一眼時間,“她們差不多應該結束了,一起去吃點東西。”

初夏眼眸的陰翳並未完全消失,走路也帶著幾分漫不經心,他不得不使出殺手鐧——

“連續一周十二點前吃午飯,會有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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