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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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罷了罷了,反正人無完人,王爺如今品貌雙全,出落得更是一表人才,又可以成為我文淵的孫媳,這筆買賣呀,劃算,哈哈哈哈。”

反正什麽話都被你說盡了,錦瑟暗自在心底翻個白眼。

“其實老生當年遇到王爺之前,也從不敢相信世上真有如此女子,若說富貴容貌才學,王爺應有盡有,十全十美。卻偏偏性情如水,溫雅若男子。也幸得您是王爺,如此性情容貌,若是身為普通百姓,怕是要被那些大周真正好女色的貴家女們擄劫回家了。”

“現在你們做的這些事和她們有什麽區別。”錦瑟不滿地嘟囔了一句。

人人都逼著她承擔王爺的職責,好容易逃出宮來,結果遇到的不是搶親的,就是逼婚的。

她這到底是啥命呀。

“太傅,錦瑟若是執意不肯娶文公子,太傅又當如何?”錦瑟忽然正色道,“太傅該知道,錦瑟既然連皇上的賜婚都可違抗,便是太傅相逼,只要我玉錦瑟不願便誰也強求不了?我先前便說過,我既然能堂堂正正地進來,便也有這個能耐光明正大地走出去。”

暗閣內的文小公子已是氣得臉色發白。

好你個玉錦瑟,莫說你不想娶,我文夏詠還不想嫁呢,便是王爺又待如何?便是天下第一才女又能怎樣?我文夏詠不稀罕。

“誰說要逼你了?老生既然有此提議,自然便有十足把握王爺無法拒絕。”

玉錦瑟拿看妖怪的眼神看著文老丞相:“太傅,您莫非是老糊塗了吧。我玉錦瑟不想做的事情,誰又能奈我何?宮中十年,您該比誰都清楚不是?”

“不錯,老生是很清楚,說起當年王爺十三歲及簈那年在寢宮內看到一侍而落荒而逃的笑聞,如今老生還頗為懷念。更甚者,還聽說王爺當年大喊了一聲‘有色狼啊!’,也不知道王爺是一時口誤呢,還是真的想多給其他眾位王爺多些茶餘飯後的笑料。”

錦瑟頓時無言望天,怎麽到哪都能遇到這些總愛叨叨陳年舊事的家夥,莫非談論她的往事就真的這麽好笑麽。

錦瑟嘴裏不敢反駁,只有肚子裏腹議個不停,要是讓你們這些家夥穿越去我的世界,還不定你們得鬧出多少更大的笑話來呢,誰沒有個入鄉隨俗的過程?你們以為我怪,我還沒有覺得你們怪呢。

暗閣內,月兒因著憋笑一張小臉也忍不住漲得通紅。

哎哎呀,想不到堂堂的錦王爺還有這些個往事,真是太難得的聽聞了。不過再聯想平日裏君先生的所作所為,確實有幾分如此的風範。

再瞅瞅一旁的公子,分明也是抽搐著嘴角忍得辛苦不已。

“王爺,老生不是愛說這些陳年往事,凡事麽,總有個頭一遭,老生當年看到王爺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的時候也是頗為欣慰。人各有志,王爺自小便沈迷於琴棋書畫,這並無不可,只不過過猶不及,如今可鬧出事來了吧。這些年來皇上是怎麽說來著的?眾位王爺又是怎麽說來著的?不用問,老生也能猜出一二來。”

“是啊,老太傅您一向都是未蔔先知。”錦瑟無奈道,“可是這和文小公子又有什麽關系?難道讓我當他的先生,便要娶他為夫?這……這……”這也太扯了吧。

文老丞相看著錦瑟瞪著自己,然後一字一句地緩緩說道:“玉錦瑟,你是笨蛋嗎?難道你不知道,在大周,身為男子只有自己妻主才可以背?”

錦瑟咬了咬牙,強忍住抓狂的沖動:“但是我當日已經問過文小公子了,他已答應不會以此事為由讓我負責。”

錦瑟隨口說完這句話,就後悔了。

看到文老丞相一臉,看吧,你果然承認了吧的表情,她就知道,自己又中招了。

經過了蘇寅一事之後,她怎麽還沒有吸取教訓呢。

“他說有什麽用,我身為他的奶奶,自然有權利替他做主。”

看吧,她果然來了這麽一句。

錦瑟嘆口氣,終於落下手中最後一子,隨即施施然地起身道:“太傅你愛怎麽說便怎麽說,我玉錦瑟雖然是個沒用的人,但是也不會真的任人搓圓搓扁,我今日便告辭了,您要是真的想留我便試試看。”

老丞相倒是老神在在,她悠然地舉起茶碗,只在錦瑟開門的瞬間道了句:“王爺若是真能走得掉,老生也絕不阻攔。”

門外,是密密麻麻的整齊肅然的禦林軍,在錦瑟開門的瞬間,齊齊地躬身下跪,朗聲道:“恭請王爺擺駕回京!”

錦瑟啪的一聲關上門,微瞇了瞇眼,再開。

“恭請王爺擺駕回京!”跟個重播機似的一字不差。

啪,關門,這回,她確定自己不是眼花或者是在做夢了。

別過頭,她的面部表情有些扭曲,

文老丞相似笑非笑地看著錦瑟:“怎麽,王爺是肚子疼麽?”

“太傅?”她笑得有些咬牙切齒,“今日之局,是你擺下的?”

文老丞相一臉無辜:“哎,這可怪不得老生,之前我不就說了嘛?皇上早對王爺你的行蹤了如指掌了,王爺即便上天入地,也絕逃不出皇上的手掌心去。”

錦瑟頓時面色鐵青,額頭青筋直跳,她起身,覆又坐下,悶聲道:“真要來,也不見得會這麽快。”

“這哪裏算快?算算日子,王爺離京已是兩月有餘了吧,當日皇上肯給予王爺兩個月的寬限已是大恩了。”她說著甩出一張聖旨丟給錦瑟,“你若是不信,便自己看吧。”

錦瑟狐疑地接過,只見那聖旨上只有一句話。

期限已到,速速滾回完婚,否則……想要怎麽死,直說!!

面對這種□□裸的威脅,錦瑟終於徹底無語。

文老丞相看她深受打擊,又道了句:“其實我也讚同王爺早日回京,否則的話,還不知要惹上多少情債。”

錦瑟看看門口,向前挪了兩步,又後退兩步,挪了兩步,再後退兩步。

想想真是邪門,也許她真的不該到處亂跑。只是短短兩月,就又惹了一堆麻煩事。

嘆口氣,她緩緩取下臉上的眼罩,洗凈了臉隨即取了一旁的白巾將面上的偽裝擦拭得幹幹凈凈,解下頭上的假發,將自己原本一頭墨黛般的青絲整齊地束了。

文老丞相知道她已下定了決心,不由輕拍了拍手,頓時,走進來兩個宮侍打扮的少女,目不斜視,禮儀優雅:“請王爺吩咐。”一看便知是隨著禦林軍而來的宮中女侍。

“替本王整裝。”錦瑟淡然而優雅地道,隱隱地,帶著幾分高貴與威嚴。剎那間,萬物風采皆暗淡無光,令人神暈目眩,心悸不能自己。兩個宮侍道了聲,是,隨即展開手中所捧來的錦袍。

錦瑟任由她們脫下自己的外衣,她雖然平日裏穿著滿是補丁的邋遢衣服,內裏卻還是著幹幹凈凈的襯衣,此時看著文老丞相,她嘴角擒著一抹漫不經心的苦笑,“既然太傅與二姐都是一番苦心,那本王便也只有恭敬不如從命。”她說完,昂起頭,任由兩名少女為她將發髻梳理整齊。女帝畢竟體諒她習慣了女侍伺候,且向來崇尚白色簡約的裝飾,因此為她預備的服飾也頗為周到。

此時穿上一身白色金霞繡玄紋錦袍的她,肌膚賽雪,容光瀲灩,高貴清華。

真正的目若寒星身若竹,秋水為神玉為骨。

她雲淡風清的站著,好整以暇地看著文老丞相:“太傅,今日一別,不知何日再有相見之時,還請太傅多多保重。”

文老丞相滿意地看著她的儀容直笑:“只要王爺早日前來迎娶詠兒,自然便能再見老生了。”

錦瑟差點沒跌倒。

宮侍為她打開門,迎著文家眾仆傭不可置信的眼光,錦瑟步態優雅而從容地來到君紊的面前,將他扶了起來,微微嘆息道:“君紊,看來我們要回去了。”

少年嘴角含笑,桃花如面柳如眉,湖水般溫柔婉約,他看著她,用著只有他們兩人聽見的聲音從容道:“錦兒去哪,君紊便去哪,沒有什麽分別。”

她感慨地看著他,結果還是不得不回去,這兩個月的逃婚對二姐來說,也許不過是場笑話吧。

她烏黑的長發留下兩縷垂於胸前,其餘高高挽起,簡單地裝飾著一根水晶簪,其人走過時,更是暗香陣陣飄過。許多人看得如癡如醉,在心裏感嘆她的地位,卻又在不知不覺中心懷敬畏,怎麽也無法將眼前的人與當日的君先生聯想起來。

錦瑟沒有註意到眾人炙熱的目光,就在她正預備著隨著禦林軍朝著轎攆的走去的時候,冷不然的,一個人影從書房內沖了出來。

“玉錦瑟,你給我站住!!”

文老丞相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家的孫子從自己的背後竄了出來,那副吃驚的神情便是錦瑟看了都忍不住心情大好。

然而她高興地太早,只見那文小公子提著裙角一溜煙地跑到玉錦瑟的面前,在玉錦瑟疑惑的表情,和在眾人咂舌的眼神中,用力,狠狠地,將她推了個踉蹌:“玉錦瑟,別以為你真有什麽了不起,我文夏詠不稀罕,誰想嫁給你了?你以為你是個王爺我就趕著要嫁給你不可了?告訴你,你做夢!!”

錦瑟被他吼得頭昏腦脹,天哪,文公子,你說話說全好不好,這樣一知半解的話很容易讓人誤解的好不好。

果然,眾人暧昧的眼神瞟來,大約心理都各有一個劇本。

錦王爺想要娶,人家偏不要嫁,嘖嘖,瞧瞧這小兩口鬧騰的,看不出,這傳聞也不盡實嘛。

誰說錦王爺好女色來著的?誰說錦王爺不能來著,看這架勢,可大有乾坤呢吧。

她正想開口,卻另有一個唯恐天下不亂的角色跳了出來。

“哎,錦兒啊,你就預備這麽走了,想不到我蘇瑜還是留不住你啊。”

錦瑟被這兩人吵得無言以對,只得頭痛地撫額。

後者依舊不依不饒地道:“還記得在揚州城裏,你也是這般不管不顧地要走,任憑我如何挽留你都不肯。”言罷一臉泫然欲泣。

錦瑟忍不住反唇相譏:“當日分明你非逼我上花轎成親,我能不逃嗎!”

錦瑟隨口說完這句話,就後悔了。

一切都完了,越描越黑…………

再看看一旁的所有人的眼神……

她真想直接在地上挖個洞去鉆啊。

於是從第二日開始,隨著錦王爺浩浩蕩蕩的“護送”衛隊回京,還伴隨著關於錦王爺新的男女通吃的流言開始散播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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