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最美好的世界裏
關燈
小
中
大
【If】最美好的世界裏
【1】
陽光悄悄穿過窗簾縫鉆入房間，隱隱將房間照亮幾分。
書桌上的筆記本電腦半開著，旁邊散落著幾本漫畫，一邊是正在底座上充電的游戲主機。
桌邊的小床幾乎一半都被大型的幽靈玩偶占據，短發的身影穿著睡裙，半個身子跨在玩偶上，露出白皙的腿和一截細腰，被子角堪堪遮住屁股和一部分肚子。
“I'm waiting for you、I'm waiting for you always……”悠揚的鬧鈴聲響起。
賀靈澤動了動鼻子，伸出一只手在枕頭邊摸索著。
“即使只是幻想，我也不想放棄……”
終於摸到枕頭邊的手機，她熟練地掐斷鬧鐘，整個人在床上扭動一下，將腦袋陷進幽靈玩偶之中，片刻後再度回到睡夢裏。
“咚咚咚……”
清脆的敲門聲響起，門外傳來溫和的男聲：“小靈？該起床了，今天不是約好了要和朋友出去玩嗎？”
“小靈？再不起床我就要開門進來了哦？”
床上的人兒一把抓過被子蒙住頭。
門外的季滄淵還系著圍裙，他等了十幾秒，見裏面沒有任何回應的動靜，無奈按下門把手：“小靈？”
房門沒有鎖，他很輕易就推開了門，一眼瞥見床上露出的兩條腿和粉色南瓜褲。
就算他是哥哥，好歹也是個三十多歲的單身成年男性，這小姑娘什麽時候能上點心？
季滄淵習以為常地聳聳肩，上前替自家妹妹拉了拉被子蓋到大腿，這才“嘩啦”拉開窗簾，加大了些音量：“小懶鬼該起床了，太陽都曬屁股啦。”
“唔……”床上的小懶鬼團子蠕動幾下，從被子邊探出半個腦袋，睡眼惺忪，“老哥……？現在幾點了？”
季滄淵眼珠一轉，笑瞇瞇地回答道：“十二點啦！”
“！！”
小懶鬼團子一下變成了小勤奮團子，直直地坐起了身：“什麽？！”
“噗嗤……”季滄淵忍不住笑彎了眼，伸手揉了揉小勤奮團子亂糟糟的腦袋，“好啦，其實才八點十分。”
“老哥……！”小勤奮團子不滿地動了動腦袋，卻沒有拍開對方的手。
天藍色的睡裙領口歪歪斜斜地耷拉在肩頭，露出一條吊著黑歐泊的細鏈和鎖骨流暢的線條，她迷迷糊糊地打了個哈欠。
季滄淵適時地移開視線，替她合上了筆記本電腦的翻蓋：“快起床刷牙洗臉吧，早飯已經做好了，不是說今天要出去玩嗎？”
【2】
“老哥，我們走。”賀靈澤穿著一身可愛的粉藍色貓耳外套，背著白色斜挎包，一把拉住季滄淵的手。
剛解下圍裙的季滄淵一怔：“我們？”
“對呀，”賀靈澤轉過頭上下打量了一下穿著條紋中袖T恤衫和休閑褲的兄長，像只小狐貍一樣狡黠地瞇起眼睛，“昨天我不是就說過，「我們」一起去玩嗎？”
很好，老哥的打扮很適合出門，至少審美比小時候好多了。
季滄淵回憶了一下昨天他們的對話，發現對方確實說過「我們」，但是……
“原來還包括我嗎？”
他還以為對方只是在規劃和朋友們的游玩。
賀靈澤揚了揚腦袋：“當然，老哥你好不容易回來、好不容易通過了測試、好不容易有那麽久的假期，我們好不容易才重逢……我怎麽可能把你一個人丟在家裏？”
她絕對要把分別十年、乃至於包括警校時期在內的十幾年時間，全部、補償、回來！
被那雙明亮的眼睛直直地看著，季滄淵心下一軟，失笑著回答道：“好好好，我家永遠長不大的小姑娘。”
他缺失了家人太多太多年的時光，他該慶幸小靈最後還是安全歸來，慶幸對方沒有在自己消失的時間裏變得陌生，慶幸他們的幸運，慶幸他們的重逢。
無論小靈在其他人面前是多麽堅強而可靠的形象，無論徐縱九如何向他描述那孩子不可思議的決心，在他眼裏，她永遠是他願意用生命守護的珍寶，是在永夜中依然閃耀的極光。
【3】
“這是星見月夜，那時收留了我的好人。”
“這是平井陽介先生，我在日本認識的醫生，在鬼屋的時候非常照顧我。”
“可惜櫻子姐有事沒有來，她找東西可快了呢。”
最後，賀靈澤踮起腳勾住身邊人的肩膀，雙眼亮晶晶地向朋友們介紹道：“這是我的哥哥。”
季滄淵的微笑完美而無可挑剔，用日語說道：“初次見面，我是小靈的哥哥，季滄淵。”
星見月夜眨眨眼，視線在兩人身上轉來轉去，小聲說道：“果然長得好像啊……”
如果爺爺也來就好了，可惜……幾個月前，他終於還是自然衰老去世了。
“初次見面，”平井陽介直覺地感到對方微妙的防備，不由有些無奈，“小禮上次提到過兄長，看得出來他很仰慕您。”
賀靈澤驕傲地比了個大拇指：“那當然了，我哥可厲害了！”
季滄淵與他握了握手：“請多指教。”
察覺到那股微妙的被防備感逐漸淡去，平井陽介在心裏聳聳肩：“請多指教。”
全然不知道暗地裏已經發生過一場兵不血刃的交鋒的星見月夜戳了戳賀靈澤：“我們接下來要去哪裏玩？”
【4】
“禮姐姐！”
“好久不見，禮姐姐！”
“哇，那就是禮姐姐的哥哥嗎？”
幾個小孩子一如既往活力十足地圍了上來，擺出少年偵探團的專屬pose挨個自我介紹道：“我是吉田步美/圓谷光彥/小島元太，初次見面，請多指教！”
灰原哀撩開耳畔的發絲，意思意思配合著他們抱臂站在步美身邊：“灰原哀。”
“慢點嘛，小蘭……”
不遠處一位長發少女拉著另一名少年的手臂跑來，在幾人面前剎住車。
毛利蘭不好意思地說道：“抱歉，小禮，剛剛附近有小偷，因為幫忙制服的緣故來晚了一點。”
工藤新一半月眼：到底是誰把小偷制服後還不滿地一路把人拎到警局一路試圖勸解小偷回頭是岸啊？明明那小偷根本聽不懂日語嘛。
賀靈澤擺擺手：“我們也沒有等很久啦……對了，老哥，這位是毛利蘭，這位是工藤新一，都是我的好朋友。”
“我聽小靈說起過你們，”季滄淵彎起灰藍色的眼睛，笑著說道，“多謝各位對小靈的照顧。”
至少在他觸碰不到的地方，他家的小姑娘已經收獲了那麽多友誼與真心。
【5】
鈴木園子悄悄戳了戳毛利蘭的手臂，目光瞟向不遠處戴著針織帽的男人，壓低聲音說道：“小蘭，你和那位赤井先生很熟嗎？”
“！”毛利蘭猛地回過頭，表情有些可怕，“……千萬別對他感興趣，他不是你能駕馭的類型，就算只是單純欣賞，也千、萬、不、要、隨便接近！”
參與進了黑衣組織事務的她當然對各路官方組織的能人異士們有所了解。
工藤新一同樣露出覆雜的神色：“園子你……還是遠遠地欣賞就可以了。”
鈴木園子沈默，忍不住瞥了眼走在前面的賀靈澤的背影：“……”
好、好耳熟的話啊。
【6】
“我大哥比較厲害。”
“當然是我哥比較厲害！”
“我大哥會打狙！”
“我哥也會！”
“我大哥會截拳道！”
“我哥會擒拿和格鬥！”
“我大哥超酷的！”
“我哥超溫柔的！”
“我大哥是FBI！”
“我哥是警察！”
難得被赤井瑪麗放出來玩耍的世良真純跟著赤井秀一來華國旅游，明明是兩個並不熟悉的人，卻不知何時起與賀靈澤莫名攀比了起來。
“我大哥能在一百米高的摩天輪上打架！”
“我哥能在FBI眼皮子底下潛入美國那邊的犯罪團夥！”
世良真純噎住：“我大哥也能在日本公安眼皮子底下……咳。”
她覺得這話不太妥當，換了個說辭：“我大哥潛入能力一流！”
賀靈澤不甘示弱：“我哥潛伏七年都沒暴露，赤老師三年就被朗姆識破身份了！”
走在一邊的赤井秀一感覺自己突然膝蓋中了一箭。
而季滄淵唇角的弧度則是越來越大。
世良真純跺了跺腳，試圖再找出一些大哥的強項：“我大哥能在十天內俘獲陌生女人的芳心！”
她大哥就是這麽進入黑衣組織的！
賀靈澤謹慎地瞥了眼灰原哀，發現對方只是隨意看了眼赤井秀一輕哼一聲別過頭，這才繼續說道：“那種能力……真的算得上「優點」嗎？”
她的話語如同兩支利箭，一支射向了赤井秀一，一支射向了季滄淵。
膝蓋中了兩箭的赤井秀一決定保持沈默：“……”
雖然不至於十天攻略一個女人，但也用過Honey Trap的季滄淵唇角的弧度略微僵住。
不過在看到面色緊繃的赤井秀一之後，他繼續笑了起來，轉過身揉了揉妹妹的頭發：“好了，小靈，快要到目的地了哦。”
誰讓赤井秀一後來居然和小靈住在同一棟別墅裏？他不明著針對對方已經是收斂了。
賀靈澤瞇起眼睛享受著兄長的摸頭殺，在季滄淵看不見的地方悄悄向世良真純丟去一個挑釁的眼神。
世良真純：“……”
怎麽辦？她都已經十八歲了，向大哥要摸頭殺也太羞恥了！但光是這麽看著好像就輸了一截一樣！
憑什麽這個二十歲的大學生還能理直氣壯地做出這種幼稚的事情！
察覺到自家妹妹時不時飄來的糾結目光，赤井秀一突然意識到自己同樣離開了家人太久。
“真純，”他忽然開口說道，“晚上我們對練吧。”
世良真純眼睛一亮：“好啊！”
她抱臂揚起頭顱，輕輕瞥了眼二十歲還在向兄長撒嬌的賀靈澤，趾高氣昂地走過。
賀靈澤：“……”
她還是不太懂赤井一家人的相處方式，母子打完兄妹繼續打？
灰原哀決定無視前面火花四射的戰場，眼含笑意地望向蹦蹦跳跳的孩子們。
理論上來說，赤井秀一是她的表哥，但她實在是沒有摻和進去的想法。
【7】
路邊有一個神秘的小攤，旁邊的牌子上寫著周易算卦一類的字。
星見月夜好奇地湊上去，問著身邊的賀靈澤：“小禮，這是什麽？”
小時候算命的記憶浮現在腦海中，賀靈澤揚了揚眉毛：“算命的，不過都是玄學，沒什麽好信的。”
“誒？”星見月夜來了興趣，“我想試一試！”
賀靈澤看了眼表情高深莫測的算命先生，聳聳肩說道：“那就試試吧。”
反正算命什麽的都是假的。
算命先生問了她的姓名和生日，點了點手指，不由得驚異地說道：“奇怪……在你的命運中應該有一大劫難啊……而且這個時間點……”
季滄淵靠墻撐著下巴向幾人翻譯算命先生的話，得到了工藤新一的不屑眼神：“什麽嘛，這種一聽就是假的。”
“太奇怪了……各位，你們先不要走，”算命先生站起身，似乎覺得這是對他玄學生涯的挑釁，滿臉嚴肅地說道，“請務必讓我給各位算一算，不收錢。”
幾人一商量，覺得正好打發時間，便選擇了留下。
算命先生一個個走過他們面前，臉色越發驚奇。
“奇怪，太奇怪了……怎麽會呢？明明命運的絲線在一半就斷開了……嘶、這面相和手相……這位少年人，你可是經常遇到意外事件？……這位姑娘平日裏是否很幸運，經常中獎？……”
工藤新一半月眼，順手把毛利蘭也往後拉了拉。
最終，算命先生停在賀靈澤與季滄淵面前，看樣子似乎已經陷入了懷疑人生的狀態：“……不應該啊……”
“哪有什麽不應該的？”見幾人全都被算命先生唬了一遍，賀靈澤沒再把最後一句話也翻譯給他們聽，只是側了側頭，“好了，老先生，我們現在可以走了吧？”
“請隨意……”算命先生嘆著氣揮揮手，佝僂著身子走向自己的攤位，一邊低聲自語著，“難道是我學藝不精？師父啊……”
-
走遠了的賀靈澤輕輕哼了一聲：“什麽名字太大命格壓不住，咱們這不是都還好好的嗎？”
也就對工藤新一和毛利蘭的評價能讓她有些認同。
季滄淵看出來妹妹是還對十幾年前說他名字不好的算命先抱生有怨氣，不由得啞然失笑：“是是是，我們現在可都很幸運呢。”
【8】
與旅程中遇到的同伴們過完充實的一天，第二天，賀靈澤與兄長在超市購物。
“薯片、巧克力、牛奶……”賀靈澤走向前面，一邊從貨架上拿取商品一邊念念有詞。
季滄淵推著購物車跟在後面：“好了，少拿點零食，當心長胖。”
“才不會呢！”賀靈澤向他做了個鬼臉，手上動作不停，“柔術訓練量很大的，才不會長胖，小蘭很喜歡甜點，不也沒有長胖嗎？可可粉、淡奶油、壓縮餅幹……”
聽到最後一個詞，季滄淵動作一頓：“……我不在的時候，你就吃這些？”
“平時沒有啦，”想起在東京差點沒錢吃飯、還被赤井秀一欠債、只能抱著壓縮餅幹的故事，賀靈澤掩飾住自己的心虛——不過工藤夫婦並沒有虧待她，“只是小時候聽別人說，有些執行任務的警察或者軍人在外面會吃壓縮餅幹，我覺得那樣會更接近老哥一點……”
……到底是誰給小靈傳遞這種觀念？
季滄淵心中升起幾分愧疚，如果他在就好了。
“……後來發現蔥油味的壓縮餅幹味道很不錯，巧克力味的泡過之後也很好吃，而且當做投擲物很順手，又硬又不容易砸死人……”
自從有一次她身邊沒有趁手的東西，下意識用壓縮餅幹砸暈了偷她自行車的小偷以後，就越發覺得壓縮餅幹順手。
一陣風忽然從身邊吹過。
“抓小偷啊！！”
後面傳來女人的尖叫。
兩人擡起頭，發現一個賊眉鼠眼的男人正抱著一只紫色皮包狂奔向超市門口。
身為警察的季滄淵當仁不讓地追了上去，然而超市的貨架擺放有些擠不太好轉彎，他差點把貨架上的零食抖下來。
情急之下，季滄淵下意識地抓起手邊的東西狠狠仍向小偷的後腦勺。
五分鐘後。
季滄淵用超市收營員提供的繩子捆住小偷，沈默地看向掉在地上的壓縮餅幹：“……”
賀靈澤臉上揚起略帶得意的笑容：“怎麽樣？很順手吧？”
【9】
「《殺Q》作者簽售會！」
殺Q……？難道優月來這裏了？
賀靈澤眼睛一亮，踩著卡其色的貍貓拖鞋跑出房間，一頭撞上了什麽東西。
“嘶——！”
季滄淵嚇了一跳：“小心點，撞到鼻子了嗎？有什麽急事嗎，這麽風風火火？”
“我們今天去商場吧！”賀靈澤舉起手機，上面寫著漫畫作者簽售會的字樣，“她是我在椚丘中學的同伴，現在是漫畫家兼職名偵探，漫畫的故事也是根據我們當時的經歷改編的呢。”
“就是六年前月亮消失了三分之二的事情？”季滄淵揚起眉毛。
小靈從不會對他說謊，自然也沒有隱瞞初三那年跑去日本找他，結果被拐入暗殺教室的經歷。
他不由得舔了舔虎牙——一個兩個的犯罪組織總喜歡搞些見不得人的東西，要不是那位殺老師，誰知道他家的小姑娘最後會變成什麽樣？
這樣想著，季滄淵摸了摸下巴：“好啊，我們一起去商場吧。”
手機屏幕上忽然跳出一位粉色頭發的少女形象，她身上還穿著打歌服，眨了眨一只眼睛：“收到賀同學的消息，已為您預定後臺家屬的位置！”
“……這是？”季滄淵動作一頓。
“對了，這幾天小律在修改新歌，忘了和老哥你介紹，”賀靈澤將手機捧在胸前，笑瞇瞇地說道，“這位是小律，也是我在E班的同伴之一，現在是網絡上很有名氣的網絡偶像，我的起床鈴鬧鐘就是她的歌。”
“賀同學的哥哥好！”小律清爽地擡手打招呼。
網絡偶像……是小靈的同學？
季滄淵難得感覺到自家妹妹的社交圈之廣泛。
-
“不破同學的後臺名額剛好滿了，”小律面前出現了幾張照片，她一個個介紹道，“除了賀同學和賀同學的哥哥以外，這是不破同學的爸爸、媽媽和哥哥……”
最後一張照片，赫然是深紫色頭發的不破柊平。
“誒誒誒？原來不破警官竟然是優月的哥哥嗎？！”賀靈澤驚叫道。
【10】
爺爺奶奶終於放下對季滄淵的偏見。
而他也實現了他的承諾。
他帶著賀靈澤一路從家裏飛往挪威，又從挪威沿著芬蘭、瑞典、丹麥、英國……一直玩到意大利，再繞過埃及前往東南亞、北美洲、南美洲，最後從俄羅斯繞回來，完成了只屬於他們的環球旅行。
雨雪、霧凇、冰雹、閃電、沙塵、極光……
他們在懸崖邊放聲呼喊，在纜車上感慨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在北極圈的冰川上一起打噴嚏，在斯德哥爾摩的皇後大街歡笑打鬧，在哥本哈根的自行車道上享受勁風，在倫敦的貝克街戴上獵鹿帽。
他們在米蘭大教堂俯瞰整座城市的街道；在尼羅河前小心地用樹枝試了試水，最終沒敢下去；他們在紅海潛水，賀靈澤被季滄淵把著手學會了游泳；在讚比河驚嘆奔湧的維多利亞瀑布，被濺起的水花弄濕了半身衣服。
他們在黃石公園泛舟江湖，一個個指認著不同的動物；他們在溫哥華的滑雪場滑雪，差點摔成一團雪球；在百老匯觀看音樂劇「金蘋果」；在舊金山的東海岸曬日光浴，結果不小心睡著差點曬傷。
他們在亞馬遜叢林的邊緣試探，最終她被季滄淵不放心地拉了回來；他們在玻利維亞的烏尤尼鹽湖互相拍照，仿佛真的置身於藍天之上；他們在哥倫比亞的彩虹河岸撒丫子歡奔。
“你看，我們現在在彩虹上面奔跑。”短發的身影回過頭，向他揚起明媚的笑容，發絲飛舞間，閃亮的眼睛裏倒映出他的臉龐。
他看到那雙眼睛裏的自己眉眼含笑，嘴唇開開合合：“是啊，我們在彩虹上奔跑。”
夜晚。
賀靈澤在星空下舉起一朵向日葵，對上了天邊最明亮的北極星。
她叛逆地說道：“向日葵為什麽一定要放在白天呢？我偏要將它放在夜空下，襯托出它燦爛熱烈的亮黃色。”
季滄淵擡起頭看向那朵被從酒店花瓶裏取出的向日葵，輕輕地笑了。
無論白天、晚上，還是極晝、永夜，向日葵怎麽能比得上他最璀璨耀眼的極光呢？
賀靈澤轉過頭，胸前的黑歐泊吊墜流轉著彩色的光輝，她午夜藍的眼睛裏仿佛充斥著滿天星光。
“老哥，我……”
天邊忽然炸起一聲巨響，蓋住了她的聲音。
有人在放煙花。
“什麽？”他問道。
她說：“我好開心，終於能和你看遍這世間所有的美景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1】
陽光悄悄穿過窗簾縫鉆入房間，隱隱將房間照亮幾分。
書桌上的筆記本電腦半開著，旁邊散落著幾本漫畫，一邊是正在底座上充電的游戲主機。
桌邊的小床幾乎一半都被大型的幽靈玩偶占據，短發的身影穿著睡裙，半個身子跨在玩偶上，露出白皙的腿和一截細腰，被子角堪堪遮住屁股和一部分肚子。
“I'm waiting for you、I'm waiting for you always……”悠揚的鬧鈴聲響起。
賀靈澤動了動鼻子，伸出一只手在枕頭邊摸索著。
“即使只是幻想，我也不想放棄……”
終於摸到枕頭邊的手機，她熟練地掐斷鬧鐘，整個人在床上扭動一下，將腦袋陷進幽靈玩偶之中，片刻後再度回到睡夢裏。
“咚咚咚……”
清脆的敲門聲響起，門外傳來溫和的男聲：“小靈？該起床了，今天不是約好了要和朋友出去玩嗎？”
“小靈？再不起床我就要開門進來了哦？”
床上的人兒一把抓過被子蒙住頭。
門外的季滄淵還系著圍裙，他等了十幾秒，見裏面沒有任何回應的動靜，無奈按下門把手：“小靈？”
房門沒有鎖，他很輕易就推開了門，一眼瞥見床上露出的兩條腿和粉色南瓜褲。
就算他是哥哥，好歹也是個三十多歲的單身成年男性，這小姑娘什麽時候能上點心？
季滄淵習以為常地聳聳肩，上前替自家妹妹拉了拉被子蓋到大腿，這才“嘩啦”拉開窗簾，加大了些音量：“小懶鬼該起床了，太陽都曬屁股啦。”
“唔……”床上的小懶鬼團子蠕動幾下，從被子邊探出半個腦袋，睡眼惺忪，“老哥……？現在幾點了？”
季滄淵眼珠一轉，笑瞇瞇地回答道：“十二點啦！”
“！！”
小懶鬼團子一下變成了小勤奮團子，直直地坐起了身：“什麽？！”
“噗嗤……”季滄淵忍不住笑彎了眼，伸手揉了揉小勤奮團子亂糟糟的腦袋，“好啦，其實才八點十分。”
“老哥……！”小勤奮團子不滿地動了動腦袋，卻沒有拍開對方的手。
天藍色的睡裙領口歪歪斜斜地耷拉在肩頭，露出一條吊著黑歐泊的細鏈和鎖骨流暢的線條，她迷迷糊糊地打了個哈欠。
季滄淵適時地移開視線，替她合上了筆記本電腦的翻蓋：“快起床刷牙洗臉吧，早飯已經做好了，不是說今天要出去玩嗎？”
【2】
“老哥，我們走。”賀靈澤穿著一身可愛的粉藍色貓耳外套，背著白色斜挎包，一把拉住季滄淵的手。
剛解下圍裙的季滄淵一怔：“我們？”
“對呀，”賀靈澤轉過頭上下打量了一下穿著條紋中袖T恤衫和休閑褲的兄長，像只小狐貍一樣狡黠地瞇起眼睛，“昨天我不是就說過，「我們」一起去玩嗎？”
很好，老哥的打扮很適合出門，至少審美比小時候好多了。
季滄淵回憶了一下昨天他們的對話，發現對方確實說過「我們」，但是……
“原來還包括我嗎？”
他還以為對方只是在規劃和朋友們的游玩。
賀靈澤揚了揚腦袋：“當然，老哥你好不容易回來、好不容易通過了測試、好不容易有那麽久的假期，我們好不容易才重逢……我怎麽可能把你一個人丟在家裏？”
她絕對要把分別十年、乃至於包括警校時期在內的十幾年時間，全部、補償、回來！
被那雙明亮的眼睛直直地看著，季滄淵心下一軟，失笑著回答道：“好好好，我家永遠長不大的小姑娘。”
他缺失了家人太多太多年的時光，他該慶幸小靈最後還是安全歸來，慶幸對方沒有在自己消失的時間裏變得陌生，慶幸他們的幸運，慶幸他們的重逢。
無論小靈在其他人面前是多麽堅強而可靠的形象，無論徐縱九如何向他描述那孩子不可思議的決心，在他眼裏，她永遠是他願意用生命守護的珍寶，是在永夜中依然閃耀的極光。
【3】
“這是星見月夜，那時收留了我的好人。”
“這是平井陽介先生，我在日本認識的醫生，在鬼屋的時候非常照顧我。”
“可惜櫻子姐有事沒有來，她找東西可快了呢。”
最後，賀靈澤踮起腳勾住身邊人的肩膀，雙眼亮晶晶地向朋友們介紹道：“這是我的哥哥。”
季滄淵的微笑完美而無可挑剔，用日語說道：“初次見面，我是小靈的哥哥，季滄淵。”
星見月夜眨眨眼，視線在兩人身上轉來轉去，小聲說道：“果然長得好像啊……”
如果爺爺也來就好了，可惜……幾個月前，他終於還是自然衰老去世了。
“初次見面，”平井陽介直覺地感到對方微妙的防備，不由有些無奈，“小禮上次提到過兄長，看得出來他很仰慕您。”
賀靈澤驕傲地比了個大拇指：“那當然了，我哥可厲害了！”
季滄淵與他握了握手：“請多指教。”
察覺到那股微妙的被防備感逐漸淡去，平井陽介在心裏聳聳肩：“請多指教。”
全然不知道暗地裏已經發生過一場兵不血刃的交鋒的星見月夜戳了戳賀靈澤：“我們接下來要去哪裏玩？”
【4】
“禮姐姐！”
“好久不見，禮姐姐！”
“哇，那就是禮姐姐的哥哥嗎？”
幾個小孩子一如既往活力十足地圍了上來，擺出少年偵探團的專屬pose挨個自我介紹道：“我是吉田步美/圓谷光彥/小島元太，初次見面，請多指教！”
灰原哀撩開耳畔的發絲，意思意思配合著他們抱臂站在步美身邊：“灰原哀。”
“慢點嘛，小蘭……”
不遠處一位長發少女拉著另一名少年的手臂跑來，在幾人面前剎住車。
毛利蘭不好意思地說道：“抱歉，小禮，剛剛附近有小偷，因為幫忙制服的緣故來晚了一點。”
工藤新一半月眼：到底是誰把小偷制服後還不滿地一路把人拎到警局一路試圖勸解小偷回頭是岸啊？明明那小偷根本聽不懂日語嘛。
賀靈澤擺擺手：“我們也沒有等很久啦……對了，老哥，這位是毛利蘭，這位是工藤新一，都是我的好朋友。”
“我聽小靈說起過你們，”季滄淵彎起灰藍色的眼睛，笑著說道，“多謝各位對小靈的照顧。”
至少在他觸碰不到的地方，他家的小姑娘已經收獲了那麽多友誼與真心。
【5】
鈴木園子悄悄戳了戳毛利蘭的手臂，目光瞟向不遠處戴著針織帽的男人，壓低聲音說道：“小蘭，你和那位赤井先生很熟嗎？”
“！”毛利蘭猛地回過頭，表情有些可怕，“……千萬別對他感興趣，他不是你能駕馭的類型，就算只是單純欣賞，也千、萬、不、要、隨便接近！”
參與進了黑衣組織事務的她當然對各路官方組織的能人異士們有所了解。
工藤新一同樣露出覆雜的神色：“園子你……還是遠遠地欣賞就可以了。”
鈴木園子沈默，忍不住瞥了眼走在前面的賀靈澤的背影：“……”
好、好耳熟的話啊。
【6】
“我大哥比較厲害。”
“當然是我哥比較厲害！”
“我大哥會打狙！”
“我哥也會！”
“我大哥會截拳道！”
“我哥會擒拿和格鬥！”
“我大哥超酷的！”
“我哥超溫柔的！”
“我大哥是FBI！”
“我哥是警察！”
難得被赤井瑪麗放出來玩耍的世良真純跟著赤井秀一來華國旅游，明明是兩個並不熟悉的人，卻不知何時起與賀靈澤莫名攀比了起來。
“我大哥能在一百米高的摩天輪上打架！”
“我哥能在FBI眼皮子底下潛入美國那邊的犯罪團夥！”
世良真純噎住：“我大哥也能在日本公安眼皮子底下……咳。”
她覺得這話不太妥當，換了個說辭：“我大哥潛入能力一流！”
賀靈澤不甘示弱：“我哥潛伏七年都沒暴露，赤老師三年就被朗姆識破身份了！”
走在一邊的赤井秀一感覺自己突然膝蓋中了一箭。
而季滄淵唇角的弧度則是越來越大。
世良真純跺了跺腳，試圖再找出一些大哥的強項：“我大哥能在十天內俘獲陌生女人的芳心！”
她大哥就是這麽進入黑衣組織的！
賀靈澤謹慎地瞥了眼灰原哀，發現對方只是隨意看了眼赤井秀一輕哼一聲別過頭，這才繼續說道：“那種能力……真的算得上「優點」嗎？”
她的話語如同兩支利箭，一支射向了赤井秀一，一支射向了季滄淵。
膝蓋中了兩箭的赤井秀一決定保持沈默：“……”
雖然不至於十天攻略一個女人，但也用過Honey Trap的季滄淵唇角的弧度略微僵住。
不過在看到面色緊繃的赤井秀一之後，他繼續笑了起來，轉過身揉了揉妹妹的頭發：“好了，小靈，快要到目的地了哦。”
誰讓赤井秀一後來居然和小靈住在同一棟別墅裏？他不明著針對對方已經是收斂了。
賀靈澤瞇起眼睛享受著兄長的摸頭殺，在季滄淵看不見的地方悄悄向世良真純丟去一個挑釁的眼神。
世良真純：“……”
怎麽辦？她都已經十八歲了，向大哥要摸頭殺也太羞恥了！但光是這麽看著好像就輸了一截一樣！
憑什麽這個二十歲的大學生還能理直氣壯地做出這種幼稚的事情！
察覺到自家妹妹時不時飄來的糾結目光，赤井秀一突然意識到自己同樣離開了家人太久。
“真純，”他忽然開口說道，“晚上我們對練吧。”
世良真純眼睛一亮：“好啊！”
她抱臂揚起頭顱，輕輕瞥了眼二十歲還在向兄長撒嬌的賀靈澤，趾高氣昂地走過。
賀靈澤：“……”
她還是不太懂赤井一家人的相處方式，母子打完兄妹繼續打？
灰原哀決定無視前面火花四射的戰場，眼含笑意地望向蹦蹦跳跳的孩子們。
理論上來說，赤井秀一是她的表哥，但她實在是沒有摻和進去的想法。
【7】
路邊有一個神秘的小攤，旁邊的牌子上寫著周易算卦一類的字。
星見月夜好奇地湊上去，問著身邊的賀靈澤：“小禮，這是什麽？”
小時候算命的記憶浮現在腦海中，賀靈澤揚了揚眉毛：“算命的，不過都是玄學，沒什麽好信的。”
“誒？”星見月夜來了興趣，“我想試一試！”
賀靈澤看了眼表情高深莫測的算命先生，聳聳肩說道：“那就試試吧。”
反正算命什麽的都是假的。
算命先生問了她的姓名和生日，點了點手指，不由得驚異地說道：“奇怪……在你的命運中應該有一大劫難啊……而且這個時間點……”
季滄淵靠墻撐著下巴向幾人翻譯算命先生的話，得到了工藤新一的不屑眼神：“什麽嘛，這種一聽就是假的。”
“太奇怪了……各位，你們先不要走，”算命先生站起身，似乎覺得這是對他玄學生涯的挑釁，滿臉嚴肅地說道，“請務必讓我給各位算一算，不收錢。”
幾人一商量，覺得正好打發時間，便選擇了留下。
算命先生一個個走過他們面前，臉色越發驚奇。
“奇怪，太奇怪了……怎麽會呢？明明命運的絲線在一半就斷開了……嘶、這面相和手相……這位少年人，你可是經常遇到意外事件？……這位姑娘平日裏是否很幸運，經常中獎？……”
工藤新一半月眼，順手把毛利蘭也往後拉了拉。
最終，算命先生停在賀靈澤與季滄淵面前，看樣子似乎已經陷入了懷疑人生的狀態：“……不應該啊……”
“哪有什麽不應該的？”見幾人全都被算命先生唬了一遍，賀靈澤沒再把最後一句話也翻譯給他們聽，只是側了側頭，“好了，老先生，我們現在可以走了吧？”
“請隨意……”算命先生嘆著氣揮揮手，佝僂著身子走向自己的攤位，一邊低聲自語著，“難道是我學藝不精？師父啊……”
-
走遠了的賀靈澤輕輕哼了一聲：“什麽名字太大命格壓不住，咱們這不是都還好好的嗎？”
也就對工藤新一和毛利蘭的評價能讓她有些認同。
季滄淵看出來妹妹是還對十幾年前說他名字不好的算命先抱生有怨氣，不由得啞然失笑：“是是是，我們現在可都很幸運呢。”
【8】
與旅程中遇到的同伴們過完充實的一天，第二天，賀靈澤與兄長在超市購物。
“薯片、巧克力、牛奶……”賀靈澤走向前面，一邊從貨架上拿取商品一邊念念有詞。
季滄淵推著購物車跟在後面：“好了，少拿點零食，當心長胖。”
“才不會呢！”賀靈澤向他做了個鬼臉，手上動作不停，“柔術訓練量很大的，才不會長胖，小蘭很喜歡甜點，不也沒有長胖嗎？可可粉、淡奶油、壓縮餅幹……”
聽到最後一個詞，季滄淵動作一頓：“……我不在的時候，你就吃這些？”
“平時沒有啦，”想起在東京差點沒錢吃飯、還被赤井秀一欠債、只能抱著壓縮餅幹的故事，賀靈澤掩飾住自己的心虛——不過工藤夫婦並沒有虧待她，“只是小時候聽別人說，有些執行任務的警察或者軍人在外面會吃壓縮餅幹，我覺得那樣會更接近老哥一點……”
……到底是誰給小靈傳遞這種觀念？
季滄淵心中升起幾分愧疚，如果他在就好了。
“……後來發現蔥油味的壓縮餅幹味道很不錯，巧克力味的泡過之後也很好吃，而且當做投擲物很順手，又硬又不容易砸死人……”
自從有一次她身邊沒有趁手的東西，下意識用壓縮餅幹砸暈了偷她自行車的小偷以後，就越發覺得壓縮餅幹順手。
一陣風忽然從身邊吹過。
“抓小偷啊！！”
後面傳來女人的尖叫。
兩人擡起頭，發現一個賊眉鼠眼的男人正抱著一只紫色皮包狂奔向超市門口。
身為警察的季滄淵當仁不讓地追了上去，然而超市的貨架擺放有些擠不太好轉彎，他差點把貨架上的零食抖下來。
情急之下，季滄淵下意識地抓起手邊的東西狠狠仍向小偷的後腦勺。
五分鐘後。
季滄淵用超市收營員提供的繩子捆住小偷，沈默地看向掉在地上的壓縮餅幹：“……”
賀靈澤臉上揚起略帶得意的笑容：“怎麽樣？很順手吧？”
【9】
「《殺Q》作者簽售會！」
殺Q……？難道優月來這裏了？
賀靈澤眼睛一亮，踩著卡其色的貍貓拖鞋跑出房間，一頭撞上了什麽東西。
“嘶——！”
季滄淵嚇了一跳：“小心點，撞到鼻子了嗎？有什麽急事嗎，這麽風風火火？”
“我們今天去商場吧！”賀靈澤舉起手機，上面寫著漫畫作者簽售會的字樣，“她是我在椚丘中學的同伴，現在是漫畫家兼職名偵探，漫畫的故事也是根據我們當時的經歷改編的呢。”
“就是六年前月亮消失了三分之二的事情？”季滄淵揚起眉毛。
小靈從不會對他說謊，自然也沒有隱瞞初三那年跑去日本找他，結果被拐入暗殺教室的經歷。
他不由得舔了舔虎牙——一個兩個的犯罪組織總喜歡搞些見不得人的東西，要不是那位殺老師，誰知道他家的小姑娘最後會變成什麽樣？
這樣想著，季滄淵摸了摸下巴：“好啊，我們一起去商場吧。”
手機屏幕上忽然跳出一位粉色頭發的少女形象，她身上還穿著打歌服，眨了眨一只眼睛：“收到賀同學的消息，已為您預定後臺家屬的位置！”
“……這是？”季滄淵動作一頓。
“對了，這幾天小律在修改新歌，忘了和老哥你介紹，”賀靈澤將手機捧在胸前，笑瞇瞇地說道，“這位是小律，也是我在E班的同伴之一，現在是網絡上很有名氣的網絡偶像，我的起床鈴鬧鐘就是她的歌。”
“賀同學的哥哥好！”小律清爽地擡手打招呼。
網絡偶像……是小靈的同學？
季滄淵難得感覺到自家妹妹的社交圈之廣泛。
-
“不破同學的後臺名額剛好滿了，”小律面前出現了幾張照片，她一個個介紹道，“除了賀同學和賀同學的哥哥以外，這是不破同學的爸爸、媽媽和哥哥……”
最後一張照片，赫然是深紫色頭發的不破柊平。
“誒誒誒？原來不破警官竟然是優月的哥哥嗎？！”賀靈澤驚叫道。
【10】
爺爺奶奶終於放下對季滄淵的偏見。
而他也實現了他的承諾。
他帶著賀靈澤一路從家裏飛往挪威，又從挪威沿著芬蘭、瑞典、丹麥、英國……一直玩到意大利，再繞過埃及前往東南亞、北美洲、南美洲，最後從俄羅斯繞回來，完成了只屬於他們的環球旅行。
雨雪、霧凇、冰雹、閃電、沙塵、極光……
他們在懸崖邊放聲呼喊，在纜車上感慨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在北極圈的冰川上一起打噴嚏，在斯德哥爾摩的皇後大街歡笑打鬧，在哥本哈根的自行車道上享受勁風，在倫敦的貝克街戴上獵鹿帽。
他們在米蘭大教堂俯瞰整座城市的街道；在尼羅河前小心地用樹枝試了試水，最終沒敢下去；他們在紅海潛水，賀靈澤被季滄淵把著手學會了游泳；在讚比河驚嘆奔湧的維多利亞瀑布，被濺起的水花弄濕了半身衣服。
他們在黃石公園泛舟江湖，一個個指認著不同的動物；他們在溫哥華的滑雪場滑雪，差點摔成一團雪球；在百老匯觀看音樂劇「金蘋果」；在舊金山的東海岸曬日光浴，結果不小心睡著差點曬傷。
他們在亞馬遜叢林的邊緣試探，最終她被季滄淵不放心地拉了回來；他們在玻利維亞的烏尤尼鹽湖互相拍照，仿佛真的置身於藍天之上；他們在哥倫比亞的彩虹河岸撒丫子歡奔。
“你看，我們現在在彩虹上面奔跑。”短發的身影回過頭，向他揚起明媚的笑容，發絲飛舞間，閃亮的眼睛裏倒映出他的臉龐。
他看到那雙眼睛裏的自己眉眼含笑，嘴唇開開合合：“是啊，我們在彩虹上奔跑。”
夜晚。
賀靈澤在星空下舉起一朵向日葵，對上了天邊最明亮的北極星。
她叛逆地說道：“向日葵為什麽一定要放在白天呢？我偏要將它放在夜空下，襯托出它燦爛熱烈的亮黃色。”
季滄淵擡起頭看向那朵被從酒店花瓶裏取出的向日葵，輕輕地笑了。
無論白天、晚上，還是極晝、永夜，向日葵怎麽能比得上他最璀璨耀眼的極光呢？
賀靈澤轉過頭，胸前的黑歐泊吊墜流轉著彩色的光輝，她午夜藍的眼睛裏仿佛充斥著滿天星光。
“老哥，我……”
天邊忽然炸起一聲巨響，蓋住了她的聲音。
有人在放煙花。
“什麽？”他問道。
她說：“我好開心，終於能和你看遍這世間所有的美景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