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驟雨(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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驟雨(3)

鏡頭被從中間以十字劃分成了四塊。

左上方是基地北面的主控室,牛頭與白蘭地持槍對質。

左下方是基地西面的資料室,蘭陵躲在轉角處給手/槍換彈匣,另一邊的走廊裏是悄無聲息接近的夜叉。

右下方是基地南側的入口,拉姆斯正在打開一處通行大門,而大門的另一側則是早有準備的馬面和騰蛇。

右上方是基地東側的一處倉庫,龍女從隱蔽角落探出半個身子,無機質的黑色眼睛仿佛空洞的深淵。

————

西側。

蘭陵手臂中了一刀,恰好命中肱動脈,他不得不撕下衣角緊急包紮止血。

正當夜叉從陰暗處現身,即將落下最後奪走生命的一刀時,此起彼伏的槍聲阻止了他的動作。

他是殺手,暗殺是他的專長,但當暴露在無數槍口之下時,便只能選擇暫且撤退。

或者說,躲開了數發子彈只有肩膀中彈的他不愧為妖怪組織的第三殺手。

「剿鴉」小組與蘭陵的視線短暫交匯,後者毫不猶豫地轉入了與夜叉逃跑方向相反的走廊。

隊伍中間的申鴻遠遠瞥了眼他,就聽到隊長下達了新的命令:“追那個戴帽子的。”

-

蘭陵給傷口附近紮了一針去甲,又重新加固了一下包紮才終於止住血,他回過頭看向西面的走廊,深棕色眼珠微微轉動。

“發現一隊入侵者,從習慣動作來看很可能是警方。”

「……我們這回可真是蹚渾水了。」拉姆斯微微喘著氣,「我這邊遇到了兩個人,是妖怪組織的,我解決了一個,還有一個跑了。」

“白蘭地呢?”

「主控室的敵人已經解決,」白蘭地的氣息聽起來絲毫沒有紊亂,還混著劈啪敲打鍵盤的聲音,「我盡快把控制程序奪回來。」

「蘭陵,你先和我匯合;白蘭地,既然你占領了主控室,就拜托你報位置了。」拉姆斯說道。

白蘭地沒有猶豫:「好。」

這就是獨自逃脫FSB追殺的狠人嗎?

蘭陵忍住疼痛走向拉姆斯的位置,順便反手將白蘭地的所在報告給聯絡人。

白蘭地是來自國安的臥底,加入組織時所用的雇傭兵身份也許是國安替他做的假身份,但單槍匹馬殺出重圍的故事可沒辦法造假。

————

拉姆斯剛開門就被兩邊迎面而來的攻擊嚇了一跳,好在組織裏多年刀尖舔血的生活讓他提早警惕著開門殺,躲在大門的視線死角沒有受傷,甚至還打中了騰蛇的大腿。

妖怪組織的成員們顯然沒有什麽同事情誼,馬面毫不猶豫地選擇追上拉姆斯,將受傷的騰蛇留在原地。

後者也並不在意這一點,稍微包紮傷口保證不會因為血液而留下痕跡後就跟了上去。

馬面的速度太快了,拉姆斯還沒來得及跑出去多遠就差點被追上,他視線搜索著附近可用的資源,瞥見「實驗室」字樣時眼睛一亮,遠遠的丟出手中的通行證。

通行證是一張卡片,脫手而出後帶著一股淩厲之風狠狠插入實驗室大門旁的驗證系統。

驗證系統屏幕閃爍幾下,顯示出「成功」的字樣,銀白色機械大門緩緩開啟。

S1基地裏不僅有儲存的軍火,還有進行著Boss看重的實驗,若不是朗姆在組織裏的地位夠高,這個實驗的負責人位置也不會落在他頭上。

而拉姆斯作為在組織裏待了十年的老成員,多少曾經接觸過那種藥物,也就是化屍藥水。

雖然被稱為化屍藥水,但他可是親眼見到活生生的人在短短十秒內就被化成一灘水,又在幾秒內蒸發到消失不見。

他還記得那種藥的外觀,淡黃色的藥片上刻著字母「R」,如果情報組的消息不假,妖怪組織對於科研方面並不重視的話……也許並沒有搜走實驗室裏全部的藥物。

“!”

一股猛烈的危機感忽然爬上脊背,拉姆斯下意識地往側面一躲。

一發子彈側著他的肩膀頂入實驗臺,將玻璃器皿打碎,發出清脆的嘩啦響聲。

拉姆斯鉆入實驗臺後,握緊了手中的槍。

他的目光忽然落在實驗臺旁邊的地面上——那裏正有一攤淺黃色的透明液體緩緩匯聚成小水泊。

就是它。

-

結果顯而易見,拉姆斯還能活著聯系到蘭陵和白蘭地。

他快速掃了眼實驗室,暴力打開儲存處拿起新的一瓶化屍藥水,沒有給地上散成一團的衣服多餘的註意力。

還有新的收獲——一把手/槍和幾個彈匣。

拉姆斯揚了揚眉毛,幾乎是毫發無損地從「屍體」上奪走了戰利品。

“這是個陷阱,蘭陵,與我匯合;白蘭地,既然占領了主控室,就拜托你掌控全局了。”他記得主控室旁邊不遠處就是緊急逃生通道。

————

“是龍女!”隊員認出了在瞬間就殺死兩個隊友的敵人,厲聲喝道,“散開!尋找掩體!”

「除妖」小組在出發前就已經確認過妖怪組織的情報,最可能出現在這裏的是夜叉、牛頭馬面和山精,卻沒想到經常活躍在東南亞的龍女也回了國。

為了精簡,小組分成的每個小隊只有五到六個人,卻因為預計失誤而瞬間折損了近一半的戰力。

小隊長咬了咬牙,借著光滑金屬墻壁的反光觀察後方的情況,卻發現龍女已經消失在了原地。

“什……?!”

下一秒,從天而降的子彈貫穿了他的腦袋。

-

五分鐘後。

龍女補充好子彈就轉頭離開,只留下一地屍體。

「龍女,非典型殺手,以靈敏和強攻為主要手段,異常柔韌的身體讓她能夠躲進常人無法進入的空間,在任何有縫隙的表面都能做到所謂的“飛巖走壁”,最強勢的地方是她的近距離槍法,曾有過一人敵兩個小隊而在十分鐘內取勝的戰績。」

————

光線明亮的主控室。

牛頭的腦袋以一種扭曲的角度歪向一邊,屍體被丟在角落裏。

主控室被分成兩個部分,左半部分是整個基地的監控,右半部分是控制臺,唯一標示著危險的紅色按鈕卻只是個擺設。

因為基地裏的炸藥根本不足以讓所有痕跡灰飛煙滅。

白蘭地腳邊是已經報廢的迷彩隱身衣,他快速敲擊著控制臺上的按鈕。

牛頭的戰鬥素質很不錯,但是比起從小生活在戰亂地區、以殺人和搶奪為生,後來又被職業殺手收養訓練的埃納斯而言,還少了幾分真正搏命的氣勢。

另一方面,牛頭沒有與搭檔馬面一起出現也是他的好運,否則他可不一定能毫發無傷地占領主控室。

不過……這裏可是主控室,真的會只有牛頭一個人看守嗎?

從蘭陵和拉姆斯傳回來的消息以及捕捉到一閃而逝槍口後陷入漆黑的監控畫面來看,這顯然是個陷阱。

不僅僅是國安針對兩個組織的陷阱,也是妖怪組織針對國安和黑衣組織的陷阱。

腦海中飛過萬千思緒,白蘭地的手卻沒有絲毫停頓。

他是機械師,擅長改造機械,對於黑客領域並不那麽精通。

但那又如何呢?在他的設定中,能夠出乎意料地改造任何機械是不需要前提的本能。

換句話說,他可以拆掉主控室並將其改造成受自己操控的系統。

可以說是鉆空子,也可以說是利用bug,誰讓這是「設定」呢?

就連神明,也是需要尊重設定的。

將主控室大門改造成除了他以外誰都不能打開,白蘭地迅速改造著主控系統。

監視系統、門禁系統、實驗系統、管理系統、自毀系統……

白蘭地動作慢了下來,目光落在「可啟用」這幾個字上面。

——自毀系統,可啟用?

“砰——哐——!!”

監控中,從東側通往北方主控室的某條路的畫面全部變成了一片漆黑,而現在,門口正有什麽東西正在試圖闖入。

是炸彈。

“有人在強闖主控室。”白蘭地掃了眼監控,發現蘭陵和拉姆斯的身影都已經消失在畫面中。

「該死,國安也參加到這次行動中了。」拉姆斯咬牙切齒的聲音從耳機裏傳來。

蘭陵忽然拔高了音量:「拉姆斯!小心前面!」

耳機另一頭傳來乒乒乓乓的聲音,不一會兒便陷入沈寂。

十幾秒後,蘭陵略顯慌張的聲音傳來:「拉姆斯前輩死了,是國安……」

白蘭地擡起槍,將視線從隱形監視器傳來的畫面上移開,他無聲地冷笑了一下。

蘭陵的小動作太明顯了,不過他並不介意把拉姆斯送給國安。

主控室的大門終於被破開一個洞,一枚子彈先於厚重的黑霧飛向房間內。

————

貨車車廂裏。

山精喝了口奶茶,眉頭微微皺起:“放太久了,沒有下午剛買來的時候好喝了。”

他隨手放下奶茶杯,一邊轉動潛望鏡一邊向同伴們發去通知:“註意時間,還有十五分鐘,把人聚完後除了龍女以外全部準備撤離……!!”

潛望鏡畫面中灰蒙蒙的雨幕忽然被隔斷,一只深藍色帶著血絲的眼睛突兀地占據了整個視野。

濕噠噠的發絲黏在眼皮上,睫毛被雨水打濕,那只眼睛裏沒有任何感情,仿佛黑漆漆的海洋深處,即使海面上的風雨再大也影響不到深海。

“臥槽!”一句臟話脫口而出,山精被嚇得整個人抖了一下。

有準備地面對恐怖場景和毫無準備突然被嚇到完全是兩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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