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驟雨(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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驟雨(1)

“元旦快樂、除夕快樂、新年快樂、元宵節快樂、中秋節快樂、聖誕節快樂。

“我不知道神明對你做了什麽,但是……無論你是誰,我都接受——犯下過多少罪孽也好,做過多少善事也好,被縫合起來的人生也好,你可以是埃納斯,可以是我的老哥,可以是白蘭地,也可以誰都不是,只是你自己。”

安靜雜亂的小巷裏,賀澤禮的聲音擲地有聲,灰蒙蒙的天空和灰蒙蒙的墻壁背景中,那午夜藍的眼睛是唯一鮮艷的色彩。

她向著水樹夏的臉伸出手,易/容/面/具被揭下。

後者怔怔地與她對視,一時間忘了反抗。

面具下的臉瘦削淩厲,帶著些許蒼白,他咬了咬牙:“……這就是你必須要對我說的話嗎?”

“是也不是,”賀澤禮眨了一下眼睛,“我還是很不擅長與人交流,但如果是你的話,一定能感覺到我的心意。”

如果是與米亞、與賀澤禮有羈絆的他。

白蘭地沈默著,他擡手取下美瞳,露出灰藍色的眼睛:“……你想要做什麽?”

就像是霧霭彌漫的天空,陽光在雲層後若隱若現。

賀澤禮彎起眼睛:“上次錯過了你的邀請,這次想請你喝一杯熱巧克力,如何?”

「“巧克力會讓人心情變好。”」

-

星0克。

白蘭地攪拌了一下熱巧克力,瞥了眼玻璃櫥窗上的圖標。

他為什麽要腦子一熱跟著賀澤禮來喝咖啡?為什麽一定要是星0克?

“正式介紹一下,我叫做賀澤禮,今年十九歲,是00大學機械工程專業的大一學生。”賀澤禮與他相對而坐,捧著熱乎乎的巧克力說道。

已經……這麽大了啊,初次見面的時候她可不是這樣介紹自己的。

白蘭地微微挑眉。

在交易完成之前,契約者將會用與原世界相連的真名做抵押,即使被別人叫出一模一樣的音節也不會有任何反應。

“看起來你知道我的名字。”賀澤禮舔了舔牙齒內側。

白蘭地啜了一口熱巧克力。

“他”對“賀澤禮”的印象太過刻板了,幾乎所有美好的詞語都能被用在她身上,開朗、樂觀、天真、沒有心機、善良、體貼、溫柔、聰慧……

完全停留在對方九歲和十二歲的時候。

就像是對米亞的印象一樣,她們認為他該記得多少,他就會記得多少。

他不知道“自己”離開後,她們都經歷過什麽,怎麽會養成現在的性格。

“與海洋對應的是什麽?”對方的身影與米亞重合在一起,白蘭地靜默片刻,問道。

陸地?天空?潮汐?

賀澤禮揚起眉毛。

-

蘭陵撥通了白蘭地的電話:“水樹前輩?組織的支援就到了,我還需要你的隱形監視器探路。”

電話另一頭傳來勺子與陶瓷杯碰撞的聲音,白蘭地似乎是喝了一口咖啡才回答道:「嗯。」

蘭陵磨了磨牙——他在打探基地附近的變化,白蘭地卻一個人好心情地在喝咖啡?

“快點回來哦,我們下午討論完計劃,晚上就行動。”

-

“還有多久?”白蘭地突兀地問道。

賀澤禮楞了一下,摸了摸手腕打開面板:“嗯……也許是幾天,也許就在明天?”

空槽邊緣的血色越來越濃郁,本能告訴她在不久的將來,如果還不能完成神明的任務,她將再也不能覆活。

一顆包裝的藥片突然被拋向她,賀澤禮下意識地接過藥片,上面刻著字母「R」:“R藥?”

“對於觸手生命來說,它沒有毒性,”白蘭地望著窗外的街道說道,“只會增加細胞活性。”

————

遠在日本的布爾蓋打了個噴嚏,他毫不在意地頂著黑眼圈繼續在電腦前敲敲打打。

觸手移植實驗沒有了可行性,但若是能采用觸手細胞的活性加在不同的藥物中……

一想到白蘭地大人提出的課題的可行性,布爾蓋就忍不住興奮地喝了一口濃咖啡。

————

夜晚。

北智久帶領著一眾人登上了夜游浦江的游輪。

建築、燈光、人群……一切都是浦江夜景的一部分。

鈴木園子滿意地拍下照片,拉著小蘭一起合影。

光彥翻了翻相機:“誒?禮姐姐的照片只有一張……等她明天回來一定要多拍幾張!”

毛利小五郎環顧四周:“沖矢呢?”

“那個戴眼鏡的研究生嗎?”北智久翻了翻船票的存根回答道,“他說晚上想早點回去睡覺。”

小蘭和柯南同時回過頭。

沖矢昴提前離開了?

————

白蘭地消失了,消失得很快,只是一個轉眼的功夫,賀澤禮便失去了他的蹤影。

她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第一次覺得自己對老哥的印象有些離譜了——「為了逃避甚至練成了0.1秒內逃跑的絕技」這種設定她是怎麽想出來的?!

賀澤禮正要結賬,卻被店員告知同行的男性已經結過賬,不由嘴角一抽。

要不是來的路上她一直抓著對方,恐怕早就被逃走了吧?

幸運的是,她還有外援。

“如何?”賀澤禮垂下的發絲遮住了耳朵,也遮住了耳邊的通訊耳機。

感謝時代的進步,藍牙耳機最近流行起來,讓她有了修理改裝的機會。

「定位發給你了。」

-

躲在鮮有人至的角落,白蘭地抓著胸口的衣服,額頭滲出汗珠。

片刻後,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擦去臉上的汗水,鉆入紛雜的人群中。

————

“水樹前輩,你來得太慢了。”蘭陵一邊抱怨著,一邊往嘴裏塞了一口多汁的小籠包。

難得回一趟國,被日式料理荼毒的他可得好好享受一番美食。

“……誒?前輩?你的易/容?”

白蘭地摸了摸臉頰,忽然意識到易/容/面/具已經被賀澤禮扯壞了。

他淡然地轉移話題:“無所謂,來聊聊計劃吧。”

摘下面具反而讓國安的同事更容易認出來,聽說抓捕隊伍中還有白蘭地曾經的聯絡人呢。

蘭陵聳了聳肩,便說起了計劃。

簡單來說,就是先用白蘭地的隱形自走監視器進入基地探路——只要不論花費,白蘭地甚至能做出不被探測儀探測出的監視機器人——了解基地裏的敵人分布,基地剛被占領半個月,其中的不少驗證程序都不可能來得及修改,有朗姆送來的通行證,足夠他們進入絕大部分區域。

第二步就是根據敵人分布潛入,根據華國分部傳來的情報,妖怪組織對於S1基地的研究不是很重視,他們留下的人手也不會很多。

第三步是在保證研究人員安全的情況下奪回基地,白蘭地負責去主控室,蘭陵負責救援研究人員,拉姆斯則會帶領小隊肅清敵人。

另一邊,組織已經派遣蘇格蘭去越南騷擾妖怪組織的據點,分散其註意力。

“主控室?”白蘭地看了眼S1基地的平面圖,主控室位於整個基地的北面最底層,潛入難度不小。

拉姆斯揚了揚下巴:“我們兩個行動成員對機械都不夠了解,萬一他們已經改變了基地的部分設定,就需要你來了。”

熟悉環境的優勢加上機械師的名頭,正是白蘭地被派遣去這次任務的主要原因。

聽說Boss對於朗姆一而再再而三的失誤很憤怒,削減了對方一部分權力,此刻若是能完美完成任務,說不定能得到Boss的部分賞識從而獲得一部分好處——經過清酒和朗姆的雙重事件,Boss已經在考慮不再把研究組的權限放給其他代號成員了,但其他方面的好處可不少。

無論是他、蘭陵、白蘭地還是蘇格蘭,恐怕都是為了這個目的而參與進任務。

“水樹前輩,你的頭發不用紮起來嗎?”蘭陵在意這一點很久了。

白蘭地將平面圖記載心裏,簡單規劃出幾條路線,隨意地回答道:“你見過琴酒因為頭發而失誤嗎?”

蘭陵沈默。

拉姆斯古怪地笑了幾聲:“白蘭地的戰鬥素質可不低,他在加入組織之前是雇傭兵,有著單人從FSB脫困而出的戰績呢……”

FSB即俄羅斯聯邦安全局。

“只是運氣好而已,不用你多嘴。”白蘭地輕輕哼了一聲,往桌上丟了幾個隱形自走監視器。

永遠會頑強突破困局的「埃納斯」當然能夠從官方機構中逃出。

蘭陵笑嘻嘻地接過監視器,好奇地問道:“原來水樹前輩以前是雇傭兵啊……不愧是拉姆斯前輩,連這點都知道呢。”

可惜白蘭地顯然不想提到自己的過往,蘭陵便識趣地沒有再多問。

組織成員互相揭短、自己提起自己的過往是一回事,但別人有心打探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

“人員分布大致清晰,一共有三名敵方的代號成員占據基地,雜兵共計十一名,一人一個,剩下的交給那些沒代號的後輩們?我看看……三名成員分別是夜叉、山精和牛頭,根據情報組的消息,夜叉是妖怪組織的第三殺手,首席殺手妖虎洞已經在日本被捕。”

說到這裏,拉姆斯忍不住看了眼白蘭地。

聽說對方剛撿來不久的黑醫因為妖虎洞而丟了性命,白蘭地還因此心情不好地報銷了好幾次改造的費用。

他咳了兩聲,繼續說道:“山精擅長做交易,當然,是不平等的交易,哄騙交易對象出天價購買一些根本不實用的東西,從中抽取部分利潤,槍法和近身格鬥都一般;牛頭是個很粗壯的男人,過往的武器使用記錄有火/箭/炮的重甲坦克,懷疑他曾經在其他國家的軍隊裏服過役。另外還要註意的是龍女和判官這兩個人……”

這次的行動隊伍中,蘭陵資歷太淺,白蘭地一副撒手掌櫃的模樣,拉姆斯聳聳肩,自覺地擔任起了指揮的職責。

“他叫……牛頭?”白蘭地對比著照片側過頭。

蘭陵一打響指:“沒錯,他還有個搭檔叫做馬面,他們的上司叫做判官,是妖怪組織的二把手。”

白蘭地:“……他們的首領,該不會叫「閻王」吧?”

蘭陵忍不住噗嗤笑了起來:“那倒沒有,妖怪組織的首領沒有代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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