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放歌（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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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放歌（4）
布滿星星的隧道、巨大的模擬地球、如同一團火球般的模擬太陽、金星閃電、土星光環、超大型望遠鏡、一比一覆刻的空間實驗室、甚至有星球主題的衛生間……
不同口味的星球冰淇淋、好看的星空棒棒糖、擺盤精致的主題咖喱飯……
“你對這裏很熟悉。”離開展館之際，沖矢昴狀似不經意地說道。
賀澤禮自然地回答道：“當然了。”
他們都知道自己來自上海，對當地的展館熟悉不是理所應當的嗎？
沖矢昴望著前面領路的賀澤禮，手指隨意地翻開天文館的展覽冊。
最後一頁不起眼的角落裏赫然寫著「今年剛建立的天文館……」的字樣。
那時的賀澤禮，已經在日本待了一段時間了。
“對了，”賀澤禮摸了摸小包，從裏面翻出一本燕尾夾夾起的小冊子拋給他，在對方疑問的目光中解釋道，“你不是很好奇我的修理方法嗎？能記錄下來的都記錄下來了。”
她一共準備了兩本，一本給了徐縱九，一本送給沖矢昴。
原本正愁自己一時半會寫不完修理手冊之時，她忽然靈光一閃，用淺藍色的觸手抓住了筆——雖然比不上殺老師怪物般的思維和操控能力，但只是制作一本薄薄的冊子而已，花不了多少時間。
且不提自己這一身誰都沒學會的修理本領在其他世界有沒有人能學會，她覺得自己多少該報答一下徐縱九，所知的黑衣組織的情報和修理能力是她身上最有價值的東西。
至於沖矢昴……純粹是因為她一時興起想試試看天才探員能不能學會。
小冊子的封面上畫著一只貍貓，旁邊寫著「禮式修理手冊」的字樣，字跡幹凈工整。
沖矢昴揚了揚眉毛，翻開下一頁。
生動的圖樣旁邊寫著標註，只不過標註的風格與賀澤禮的解釋風格一模一樣，都是類似「這樣那樣再這樣」的字眼。
“小禮，前面是左轉嗎？”
賀澤禮來到隊伍前面：“我來帶路，天黑了，大家小心走丟。”
-
外灘的夜景不必多說，萬國建築林立，五色美麗的霓虹燈照在岸邊、照在黃浦江面上，天上是一片星空，地面上是一片更加璀璨的星空。
深夜，昏昏欲睡的孩子們終於回了酒店，年輕人們也打著哈欠安靜下來，只有毛利小五郎賊心不死地在餐飲區的吧臺邊獵艷。
柯南無言瞥了眼故作瀟灑離去的毛利小五郎，一邊在內心告誡自己以後千萬不能變成這副模樣，一邊企圖跟著小蘭回去。
“柯南，我和園子、小禮要聊天哦，”小蘭溫柔地笑著地阻止了他，“你也要參與晚上的女孩子夜話嗎？”
言下之意就是，以前和他一起睡就算便宜他了，從兩人坦白後柯南就別想再當她是傻子。
柯南訕笑著挪向自己的房間。
————
在出發之前，賀澤禮就與小蘭和園子她們商量過，第二天她想獨自回以前生活過的地方看看，兩人非常體貼地答應了。
“小禮的家是什麽樣的呢？”鈴木園子趴在床上好奇地問道。
賀澤禮盤腿坐在床上，抱著枕頭回答道：“是普通的小區公寓房，墻上有我小時候的塗鴉。”
小蘭撐著下巴看向窗外的五光十色說道：“每天都能看到這麽美的景色嗎？”
“沒有啦，”賀澤禮搖搖頭，臉上浮現出懷念的神色，“我家是在郊區，小時候我偶爾會在爺爺奶奶家生活，夏夜的田裏還會有青蛙的鳴叫。園子和小蘭呢？”
鈴木園子翻了個身：“我沒什麽特別的啦，不過小時候有一次去山裏避暑，差點碰到了野獸呢……”
“我在米花町長大，只有偶爾旅游才會去其他地方……”小蘭也聊起小時候的故事。
-
“……新一那個臭屁大偵探，他要是在外面有了別的女人，我第一個上去讓他嘗嘗新練的飛膝踢！”鈴木園子狠狠握了握拳。
話題不知何時拐到了「喜歡的人」上面，這大概是女孩子夜話中避不開的話題。
小蘭失笑著說道：“新一不會這樣的啦……如果是真的，那我就讓他嘗嘗關東女子空手道大賽冠軍的實力。不說這個了，園子你和京極先生怎麽樣了？”
“他剛剛給我發過晚安短信呢。”鈴木園子臉上浮現出些許薄紅，果斷再度轉移話題，“小禮呢？有沒有談過戀愛？”
嚴格意義上來說似乎沒有。
賀澤禮回憶了一番：“嗯……初中的時候有人和我告白，我不知道怎麽拒絕，大概是讓他誤會了，有過一段說不清的時候，不過還好最後當面聊清楚了。”
“誒？”兩人湊了上來，“詳細講講？”
“沒什麽好講的啦，”賀澤禮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他送給我的棒棒糖我也全都還回去了。”
好青澀的時期啊。
兩位戀愛經驗同樣淺薄的少女故作老成地在心裏感嘆道。
鈴木園子似乎想起了什麽：“小禮，你之前和我說過有喜歡的人，真的不是沖矢先生嗎？”
沖矢昴的外表不差，性格也很紳士，看上去是位好男人。
“當然不是，他有戀人了。”
而且一個在FBI，一個在天堂。
為了不讓沖矢昴被鈴木園子討論，賀澤禮繼續說道：“而且我不是告訴過園子了嗎，我有喜歡的人了呀。”
「“我哥。”賀澤禮一臉平靜地回答道。」
剛離開幽靈島時賀澤禮的回答再度回響在耳畔。
鈴木園子沈默片刻，驚叫道：“誒誒誒？！竟然是真的？！”
“撒，誰知道呢。”賀澤禮笑瞇瞇地回答道。
-
淺藍色觸手在漆黑的夜空背景下顯得有些黯淡，觸手緩慢蠕動著，好讓自己的主人找到一個絕佳的觀測方位。
賀澤禮伸手握住柔軟的觸手，手心泛起的淺藍與觸手逐漸趨於一致。
她沈默半晌，從物品欄翻出化妝工具。
十分鐘後，容貌清秀、臉頰一片光滑的短發女性註視著鏡子中的倒映的自己，用觸手將化妝工具全都收好。
「“完美、太完美了……她的體質和觸手太相配了……”」
五年前柳澤誇太郎的話語再度在腦海中響起。
對於一個瘋狂科學家而言，有殺老師的前例在，能夠完美控制觸手算不上「太相配」，一定有其他原因使得那人說出這句話。
比起掌控觸手或者被觸手掌控，與觸手「完美相融」或許才是相配。
不是變成章魚外貌，也不是簡單的移植觸手，而是……你即是我，我即是你。
她能夠保持人類的外貌，實現人體和觸手的融合進化，說不定能夠達到所謂的永生，以超破壞生物的形式存在的永生。
現在唯一的問題是，她的身體已經死了。
觸手會逐漸占據她的身體組織並取代它們，總有一天，觸手細胞會迎來分裂的極限。
並且這個時間點……
“徐叔？是我。”賀澤禮面前擺著四部手機，第一部是自帶的智能機，在這個時代仍然沒有信號，第二部是那須送給她的翻蓋機，第三部是星見月夜的手機，第四部則是平井陽介的舊手機。
最後一部手機的屏幕上留著一條十幾年前的短信，發件人是「啰嗦的母親」——「今天什麽時候回來？晚飯想吃海鮮蘑菇湯嗎？」
她在修理這部手機時修覆了十幾年前的所有信息，包括來自家人不勝其煩的問候和告誡，偶爾出現長篇大論的辯論和爭吵，一切都在最後一條短信後戛然而止。
正因她親身經歷過的一切，這個世界有時甚至比她的存在更加真實。
「小姑娘？」另一頭傳來徐縱九打哈欠的聲音，聽上去十分困倦，「怎麽了？」
“我現在在上海。”賀澤禮開門見山。
徐縱九那邊靜默片刻：「……你在哪裏？？」
“朋友邀請我一起來華國玩，我現在在上海，”賀澤禮重覆了一遍，用祈求的語氣說道，“我現在暫時處於徐叔你的看管之下吧？所以我覺得有必要報備一下。”
她用手指梳了一下短發，在徐縱九發問之前繼續說道：“我想起來了一些關於黑衣組織的事情，同樣是不確定的情報，您要聽嗎？”
現在把稱呼換成「您」了？
徐縱九似乎是確認了一下環境的安全：「說說看。」
賀澤禮仔仔細細地將自己這幾天回憶起來的細節全部一點點講述給徐縱九。
“……最後，我這次可能不回日本了。”
————
第二天。
“誒？禮姐姐有事要離開？”孩子們遺憾地問道。
鈴木園子大手一揮：“今天北先生到了，我們不用擔心語言問題……好啦，這裏好歹是小禮的家鄉，她只是想回去看看而已。”
她忍不住多看了幾眼翻譯官露出的下半張臉。
翻譯官北智久是一名身材高大的男人，他摘下墨鏡露出棱角分明的臉，鞠躬道：“各位好，我是北智久，父親是上海人，接下來會負責導游和翻譯的工作。”
他的姓氏恰好在華國和日本都有，這讓他的父親頗為欣慰。
毛利小五郎聳聳肩。
雖然賀澤禮那姑娘看起來很年輕，但對方表示自己已經成年，這裏又是她的家鄉，沒有什麽需要太擔心的。
沖矢昴保持著微笑問道：“那我們今天還要去哪裏呢？”
-
一座郊區的街道上，外貌看上去有些兇狠的風衣少女靠在電線桿邊，用食指和拇指夾著一根香煙，煙霧模糊了她的臉龐，逐漸上升到消失不見。
還是小時候熟悉的街道，只是來來往往的人都已不是記憶中的模樣。
一座在郊區普普通通的二層老式住宅外，陌生的老夫妻忙碌地進進出出經營著一家小賣部，街對面不認識的面孔躺在躺椅上乘涼，門口的月季花開出一片熱烈燦爛的紅。
石板馬路上有幾處坑坑窪窪，有經驗的小孩子們熟練地騎著自行車繞過小坑，追逐嬉鬧著消失在街角。
南街是一片早餐店、飯館和超市，北街是菜場、照相館和衣飾店，東西兩邊延伸向不同的住戶人家。
晾衣桿比記憶中稍矮一些，堆砌在門口的洗衣石板上還有深色的水漬，門口的菜園裏種著青菜茄子和黃瓜。
在經歷過獨居的生活後，她早已能夠輕松認出常見的蔬菜。
天空還是一樣藍，藍中帶灰，稀薄的雲片遮住太陽，少了幾分灼熱的日光灑下。
就像是記憶中的天空，但她知道一切都不一樣了。
她牽動肌肉，叼著煙嘴深深吸了一口，午夜藍的眼睛蒙上灰色。
沒有絲毫生存欲望的米亞存在了三年，而她從千禧年一直存在至今。
“姑娘，來看看我家的西瓜！包熟包甜！”
“姑娘，來買菜伐？看看新鮮的雞毛菜，家裏自己種的！”
“新鮮的菱角！荸薺！來看看嘞！”
賀澤禮搖搖頭，視線無法抑制地望著那戶開著小賣部的人家。
直到地面上出現一抹熟悉的影子。
賀澤禮掐滅了煙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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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滿星星的隧道、巨大的模擬地球、如同一團火球般的模擬太陽、金星閃電、土星光環、超大型望遠鏡、一比一覆刻的空間實驗室、甚至有星球主題的衛生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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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共準備了兩本，一本給了徐縱九，一本送給沖矢昴。
原本正愁自己一時半會寫不完修理手冊之時，她忽然靈光一閃，用淺藍色的觸手抓住了筆——雖然比不上殺老師怪物般的思維和操控能力，但只是制作一本薄薄的冊子而已，花不了多少時間。
且不提自己這一身誰都沒學會的修理本領在其他世界有沒有人能學會，她覺得自己多少該報答一下徐縱九，所知的黑衣組織的情報和修理能力是她身上最有價值的東西。
至於沖矢昴……純粹是因為她一時興起想試試看天才探員能不能學會。
小冊子的封面上畫著一只貍貓，旁邊寫著「禮式修理手冊」的字樣，字跡幹凈工整。
沖矢昴揚了揚眉毛，翻開下一頁。
生動的圖樣旁邊寫著標註，只不過標註的風格與賀澤禮的解釋風格一模一樣，都是類似「這樣那樣再這樣」的字眼。
“小禮，前面是左轉嗎？”
賀澤禮來到隊伍前面：“我來帶路，天黑了，大家小心走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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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灘的夜景不必多說，萬國建築林立，五色美麗的霓虹燈照在岸邊、照在黃浦江面上，天上是一片星空，地面上是一片更加璀璨的星空。
深夜，昏昏欲睡的孩子們終於回了酒店，年輕人們也打著哈欠安靜下來，只有毛利小五郎賊心不死地在餐飲區的吧臺邊獵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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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南，我和園子、小禮要聊天哦，”小蘭溫柔地笑著地阻止了他，“你也要參與晚上的女孩子夜話嗎？”
言下之意就是，以前和他一起睡就算便宜他了，從兩人坦白後柯南就別想再當她是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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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出發之前，賀澤禮就與小蘭和園子她們商量過，第二天她想獨自回以前生活過的地方看看，兩人非常體貼地答應了。
“小禮的家是什麽樣的呢？”鈴木園子趴在床上好奇地問道。
賀澤禮盤腿坐在床上，抱著枕頭回答道：“是普通的小區公寓房，墻上有我小時候的塗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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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啦，”賀澤禮搖搖頭，臉上浮現出懷念的神色，“我家是在郊區，小時候我偶爾會在爺爺奶奶家生活，夏夜的田裏還會有青蛙的鳴叫。園子和小蘭呢？”
鈴木園子翻了個身：“我沒什麽特別的啦，不過小時候有一次去山裏避暑，差點碰到了野獸呢……”
“我在米花町長大，只有偶爾旅游才會去其他地方……”小蘭也聊起小時候的故事。
-
“……新一那個臭屁大偵探，他要是在外面有了別的女人，我第一個上去讓他嘗嘗新練的飛膝踢！”鈴木園子狠狠握了握拳。
話題不知何時拐到了「喜歡的人」上面，這大概是女孩子夜話中避不開的話題。
小蘭失笑著說道：“新一不會這樣的啦……如果是真的，那我就讓他嘗嘗關東女子空手道大賽冠軍的實力。不說這個了，園子你和京極先生怎麽樣了？”
“他剛剛給我發過晚安短信呢。”鈴木園子臉上浮現出些許薄紅，果斷再度轉移話題，“小禮呢？有沒有談過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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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麽好講的啦，”賀澤禮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他送給我的棒棒糖我也全都還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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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戀愛經驗同樣淺薄的少女故作老成地在心裏感嘆道。
鈴木園子似乎想起了什麽：“小禮，你之前和我說過有喜歡的人，真的不是沖矢先生嗎？”
沖矢昴的外表不差，性格也很紳士，看上去是位好男人。
“當然不是，他有戀人了。”
而且一個在FBI，一個在天堂。
為了不讓沖矢昴被鈴木園子討論，賀澤禮繼續說道：“而且我不是告訴過園子了嗎，我有喜歡的人了呀。”
「“我哥。”賀澤禮一臉平靜地回答道。」
剛離開幽靈島時賀澤禮的回答再度回響在耳畔。
鈴木園子沈默片刻，驚叫道：“誒誒誒？！竟然是真的？！”
“撒，誰知道呢。”賀澤禮笑瞇瞇地回答道。
-
淺藍色觸手在漆黑的夜空背景下顯得有些黯淡，觸手緩慢蠕動著，好讓自己的主人找到一個絕佳的觀測方位。
賀澤禮伸手握住柔軟的觸手，手心泛起的淺藍與觸手逐漸趨於一致。
她沈默半晌，從物品欄翻出化妝工具。
十分鐘後，容貌清秀、臉頰一片光滑的短發女性註視著鏡子中的倒映的自己，用觸手將化妝工具全都收好。
「“完美、太完美了……她的體質和觸手太相配了……”」
五年前柳澤誇太郎的話語再度在腦海中響起。
對於一個瘋狂科學家而言，有殺老師的前例在，能夠完美控制觸手算不上「太相配」，一定有其他原因使得那人說出這句話。
比起掌控觸手或者被觸手掌控，與觸手「完美相融」或許才是相配。
不是變成章魚外貌，也不是簡單的移植觸手，而是……你即是我，我即是你。
她能夠保持人類的外貌，實現人體和觸手的融合進化，說不定能夠達到所謂的永生，以超破壞生物的形式存在的永生。
現在唯一的問題是，她的身體已經死了。
觸手會逐漸占據她的身體組織並取代它們，總有一天，觸手細胞會迎來分裂的極限。
並且這個時間點……
“徐叔？是我。”賀澤禮面前擺著四部手機，第一部是自帶的智能機，在這個時代仍然沒有信號，第二部是那須送給她的翻蓋機，第三部是星見月夜的手機，第四部則是平井陽介的舊手機。
最後一部手機的屏幕上留著一條十幾年前的短信，發件人是「啰嗦的母親」——「今天什麽時候回來？晚飯想吃海鮮蘑菇湯嗎？」
她在修理這部手機時修覆了十幾年前的所有信息，包括來自家人不勝其煩的問候和告誡，偶爾出現長篇大論的辯論和爭吵，一切都在最後一條短信後戛然而止。
正因她親身經歷過的一切，這個世界有時甚至比她的存在更加真實。
「小姑娘？」另一頭傳來徐縱九打哈欠的聲音，聽上去十分困倦，「怎麽了？」
“我現在在上海。”賀澤禮開門見山。
徐縱九那邊靜默片刻：「……你在哪裏？？」
“朋友邀請我一起來華國玩，我現在在上海，”賀澤禮重覆了一遍，用祈求的語氣說道，“我現在暫時處於徐叔你的看管之下吧？所以我覺得有必要報備一下。”
她用手指梳了一下短發，在徐縱九發問之前繼續說道：“我想起來了一些關於黑衣組織的事情，同樣是不確定的情報，您要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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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縱九似乎是確認了一下環境的安全：「說說看。」
賀澤禮仔仔細細地將自己這幾天回憶起來的細節全部一點點講述給徐縱九。
“……最後，我這次可能不回日本了。”
————
第二天。
“誒？禮姐姐有事要離開？”孩子們遺憾地問道。
鈴木園子大手一揮：“今天北先生到了，我們不用擔心語言問題……好啦，這裏好歹是小禮的家鄉，她只是想回去看看而已。”
她忍不住多看了幾眼翻譯官露出的下半張臉。
翻譯官北智久是一名身材高大的男人，他摘下墨鏡露出棱角分明的臉，鞠躬道：“各位好，我是北智久，父親是上海人，接下來會負責導游和翻譯的工作。”
他的姓氏恰好在華國和日本都有，這讓他的父親頗為欣慰。
毛利小五郎聳聳肩。
雖然賀澤禮那姑娘看起來很年輕，但對方表示自己已經成年，這裏又是她的家鄉，沒有什麽需要太擔心的。
沖矢昴保持著微笑問道：“那我們今天還要去哪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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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郊區的街道上，外貌看上去有些兇狠的風衣少女靠在電線桿邊，用食指和拇指夾著一根香煙，煙霧模糊了她的臉龐，逐漸上升到消失不見。
還是小時候熟悉的街道，只是來來往往的人都已不是記憶中的模樣。
一座在郊區普普通通的二層老式住宅外，陌生的老夫妻忙碌地進進出出經營著一家小賣部，街對面不認識的面孔躺在躺椅上乘涼，門口的月季花開出一片熱烈燦爛的紅。
石板馬路上有幾處坑坑窪窪，有經驗的小孩子們熟練地騎著自行車繞過小坑，追逐嬉鬧著消失在街角。
南街是一片早餐店、飯館和超市，北街是菜場、照相館和衣飾店，東西兩邊延伸向不同的住戶人家。
晾衣桿比記憶中稍矮一些，堆砌在門口的洗衣石板上還有深色的水漬，門口的菜園裏種著青菜茄子和黃瓜。
在經歷過獨居的生活後，她早已能夠輕松認出常見的蔬菜。
天空還是一樣藍，藍中帶灰，稀薄的雲片遮住太陽，少了幾分灼熱的日光灑下。
就像是記憶中的天空，但她知道一切都不一樣了。
她牽動肌肉，叼著煙嘴深深吸了一口，午夜藍的眼睛蒙上灰色。
沒有絲毫生存欲望的米亞存在了三年，而她從千禧年一直存在至今。
“姑娘，來看看我家的西瓜！包熟包甜！”
“姑娘，來買菜伐？看看新鮮的雞毛菜，家裏自己種的！”
“新鮮的菱角！荸薺！來看看嘞！”
賀澤禮搖搖頭，視線無法抑制地望著那戶開著小賣部的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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