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放歌（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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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放歌（1）
機場安檢。
工作人員疑惑地看著透視中的圖像：“小姑娘，你身上帶了什麽？”
賀澤禮動作一頓——她突然想起來自己身體裏可能還有幾顆子彈，但應該已經被觸手消化了才對。
她不動聲色地低頭翻著口袋，一邊湊近看了眼透視圖像。
只是鑰匙、紙巾一類的形狀，身體裏並沒有子彈的形狀，唯一值得在意的就是後腰部位隱隱有一團不規則的圓形物質。
“是衣服上的刺繡吧。”
-
外灘位於黃浦江畔，為華國歷史文化街區，1844年起，外灘這一帶被劃為英國租界，成為十裏洋場的真實寫照，也是舊上海租界區以及整個上海近代城市開始的起點。
二十世紀以來，由於建築技術的發展和經濟實力的增長，外灘出現了多層和高層建築，式樣五花八門，古典主義與現代主義並存，呈現世界各國建築共存的局面，其中一段最為繁華的區域被譽為「萬國建築博覽」。
“瓦伊碳！瓦伊碳！”少年偵探團的孩子們高高興興地跑在前面揮手叫著奇奇怪怪的發音。
賀澤禮糾正道：“是‘外灘’。”
元太鄭重地點頭重覆道：“瓦伊碳！”
鈴木園子忍不住笑了起來：“還是好奇怪哦。”
她們沒有在第一天就找翻譯和導游，鈴木朋子自從上次星空號事件後對她人身安全的關心上升了一個等級，堅持要求親自派出下屬，飛機剛好會比他們玩幾個小時到，鈴木園子便想晚上再與翻譯匯合。
路過的本地人似乎在聊什麽天，出口的方言婉轉動聽，吸引了灰原哀的註意。
賀澤禮淡然地捂住她的耳朵：“他們在罵人。”
雖然聽上去很軟和，實際上罵起來能十幾二十句不帶重樣罵上十八代祖宗。
“真、真的嗎？明明聽上去那麽好聽，竟然是臟話嗎？”步美呆楞著轉過頭，一瞬間覺得包圍她的溫軟細語之中透露出冷厲的刀光。
光彥糾結地擰起眉毛：“可我剛剛好像聽到了類似日語的話，就像是……「喵（nya）」？”
啊，因為他們剛才的對話是……
——冊那起來哩，伊咂娘比樣子#-@&#！
賀澤禮想了想，決定保護好未來的花朵，哪怕是其他國家的花朵：“我來教你們幾句上海話吧？”
“誒？”鈴木園子興沖沖地拉著小蘭湊過來，“我也要學！”
毛利小五郎雙手枕在腦後，與沖失昴吊在旅游隊伍的最後面：“年輕人精力真是旺盛。”
自覺得還年輕的沖矢昴微微一笑，加快了些許步伐：“上海話嗎？我也想學學看呢。”
毛利小五郎無趣地撇撇嘴，手在口袋裏摸了摸煙盒，看到周圍來來往往的路人，還是沒有拿出來。
鈴木園子臉上帶著好奇：“上海各個地方的方言也不盡相同嗎？”
“每個地區會有些許差異，不過基本上都能大致互相聽懂。”賀澤禮解釋道。
路邊來來往往的人群偶有幾個金發碧眼的外國人，聽口音有來自歐洲地區的、也有來自美洲地區的，柯南和灰原哀還聽到了俄語和瑞典語，周圍的建築風風格融合了各國特色，自成一派。
不愧是海納百川、包容性極強的國際化大都市。
“禮姐姐在哪裏人？我們可以去你家做客嗎？”元太與光彥步美踏著整齊的郊游步伐問道。
賀澤禮楞了一下，下意識地回頭看向南方，聲音微不可聞。
“……沒有，這裏沒有我的家。”
緊接著，她一如往常地笑了笑：“以後再說吧。”
“對了！禮姐姐之前唱的節氣歌也是方言吧？”光彥察覺到她的情緒不太對，體貼地轉移話題。
賀澤禮點頭：“是小時候奶奶教給我的。”
小蘭有些好奇：“是什麽樣的歌？”
“就是方便記憶二十四節氣的歌曲，和蘭你們學的不太一樣。”賀澤禮揉了揉柯南的腦袋。
事實上，柯南那天唱的節氣歌很難分辨出音律和音調，她只能勉勉強強聽出大概的調子。
“禮姐姐再唱唱看嘛！”孩子們蹦蹦跳跳地建議道。
到新的地方旅游就想要學學看新的東西，小孩子們的好奇心支撐著他們開拓眼界、接觸全新的知識。
“那我就……！”
一個騎著自行車的路人疾馳而過，迎面撞向最旁邊的灰原哀。
離得最近的賀澤禮眼疾手快地抱起她，這才避免了剛下飛機沒多久就進醫院旅游的命運。
“哎！你們走路不看路啊！”騎車的路人是個嘻哈打扮的年輕人，他急急忙忙轉向停下車，回過頭不滿地叫道。
心情正好不太妙。
賀澤禮放下灰原哀，瞇起眼睛大跨一步攔在他前方：“這裏是人行道，沒有看到上面的標志嗎？”
就在不遠處，豎起的路標中間有一條橫杠，表示只有行人能過通過。
“他在說什麽？”鈴木園子小聲問賀澤禮。
後者翻譯道：“這裏是人行道，但那個人說什麽不看路……”
路人視線游弋在幾人身上，忽然挑了挑眉：“我說是怎麽回事，原來是小**鬼子！說你們怎麽了？”
“差點撞到小孩子不道歉嗎？”賀澤禮一向比較文明有禮，很少往外冒臟話也很少與主動別人起沖突。
她決定先鋪墊一下。
“喲，”路人囂張地下了自行車，抱臂一副老賴模樣，“那我可要好好說道一下你們這些沒禮貌的……”
步美拉了拉小蘭的衣服小聲問道：“小蘭姐姐，他是不是在罵人？”
沖矢昴略微挑眉，正打算上前，一串溫柔而優美的語言讓他停下了腳步。
大概是覺得鋪墊完畢了，賀澤禮向來柔和的語調猛然拔高，像極了路邊四五十歲大媽發牢騷的模樣。
“哎？要死啊哩，儂咂小赤佬勿要太結棍哦，個麽港驢十三點!#@-+&……”
半個身子擋在小蘭面前的毛利小五郎怔楞著望向嬌小的背影。
少年偵探團的各位呆呆地擡起頭——這些和禮姐姐跟他們說過的「罵人的話」好像……
鈴木園子挽起小蘭的手臂，露出敬佩的表情。
“……在這裏敗壞阿拉上海人的形象，早該把儂咂老句三拍下來放到網路上去好好給丟丟臉@$_$#&……”
“……好好一個外灘好好一個國際化大都市哪能就出了儂個沒教養的小癟三，老早滾回家去#$+_#&……”
“……骨頭輕得來賤兮兮……啊嗚卵……”
“……老宗桑……”
“……豬頭三……”
不止自己人，對面的路人也楞住了。
這對味的罵街臟話、這到位的表情和動作……
自覺臟話儲備不夠、兇也兇不過一群人、實際上還理虧的路人果斷騎上車，丟下一句輕飄飄的「十三點」便飛快地離開了。
“呼……”賀澤禮長長呼出一口氣，感覺念頭通達、心胸舒暢，“好久沒和人對罵過了，日語還是臟話不夠多啊。”
在敬語生活中泡了那麽久，她還以為自己的功力有所退步。
只聽懂了最後一句話的沖矢昴推了推眼鏡：“……”
在這一點上，他與賀澤禮持相同意見。
英語裏的臟話和下/流/話要多少有多少，換到日語之後他連惡心琴酒都蹦不出幾句騷/話了。
良久。
賀澤禮註意到後面幾人微妙的神色，疑惑地側過頭微笑道：“怎麽了？我只是和沒教養的小**進行了一番友好交流。”
“噗嗤……不、沒什麽，”小蘭噗嗤一下笑出聲，眉眼彎彎，“只是沒想到小禮原來這麽厲害，根本不會在外面吃虧呢。”
同樣沒怎麽聽懂的少年偵探團只覺得方才一席話的音調十分好聽，亮著星星眼齊聲說道：“禮姐姐好厲害！”
一連串不帶停頓的話讓毛利小五郎也不禁感嘆：“年輕人就是有活力啊。”
頗具語言天賦的柯南與沖矢昴：“……”
這是……年輕人的活力嗎？
-
很快，眾人便意識到剛才那個沒禮貌的路人只是個例。
“哎呀，是外國來旅游的嗎？”酒店裏碰到的本地游客用英語熱情地搭話道，“我來這裏三天了，周圍逛了個遍，還做了一張踩點地圖呢，正好我們一家要走了，就送給你們吧！上面標了一些店鋪，有些店鋪很好給我們還打折，有些店鋪簡直是黑店，不過你們有人帶路應該會好很多……”
“多謝好意，”小蘭笑著回答道，“先生可以告訴我們附近有什麽值得一去的地方嗎？”
-
鈴木園子拿出小筆記本：“我們的旅游規劃是，中午到達酒店後放置行李，午飯在酒店的自助餐廳解決，下午去天文館，晚上來看外灘的夜景，第二天等北先生到了再……”
「北先生」是指鈴木史郎和鈴木朋子為她找來的導游翻譯兼保鏢。
她臉上揚起元氣的笑容：“那麽，大家放完行李就去自助餐廳，下午一點在大堂碰頭，我們去天文館！”
天文館……
賀澤禮眨了一下眼睛。
她記得整座城市只有一座大型的天文館，童年時老哥帶她去過一次。
賀澤禮瞥了眼面板。
現在的時間是……
零六年，在十幾年前，居然就已經建立了嗎？
“一會兒記得還要去買不記名交通卡，”賀澤禮提醒道，“坐地鐵總是買票會很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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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員疑惑地看著透視中的圖像：“小姑娘，你身上帶了什麽？”
賀澤禮動作一頓——她突然想起來自己身體裏可能還有幾顆子彈，但應該已經被觸手消化了才對。
她不動聲色地低頭翻著口袋，一邊湊近看了眼透視圖像。
只是鑰匙、紙巾一類的形狀，身體裏並沒有子彈的形狀，唯一值得在意的就是後腰部位隱隱有一團不規則的圓形物質。
“是衣服上的刺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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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灘位於黃浦江畔，為華國歷史文化街區，1844年起，外灘這一帶被劃為英國租界，成為十裏洋場的真實寫照，也是舊上海租界區以及整個上海近代城市開始的起點。
二十世紀以來，由於建築技術的發展和經濟實力的增長，外灘出現了多層和高層建築，式樣五花八門，古典主義與現代主義並存，呈現世界各國建築共存的局面，其中一段最為繁華的區域被譽為「萬國建築博覽」。
“瓦伊碳！瓦伊碳！”少年偵探團的孩子們高高興興地跑在前面揮手叫著奇奇怪怪的發音。
賀澤禮糾正道：“是‘外灘’。”
元太鄭重地點頭重覆道：“瓦伊碳！”
鈴木園子忍不住笑了起來：“還是好奇怪哦。”
她們沒有在第一天就找翻譯和導游，鈴木朋子自從上次星空號事件後對她人身安全的關心上升了一個等級，堅持要求親自派出下屬，飛機剛好會比他們玩幾個小時到，鈴木園子便想晚上再與翻譯匯合。
路過的本地人似乎在聊什麽天，出口的方言婉轉動聽，吸引了灰原哀的註意。
賀澤禮淡然地捂住她的耳朵：“他們在罵人。”
雖然聽上去很軟和，實際上罵起來能十幾二十句不帶重樣罵上十八代祖宗。
“真、真的嗎？明明聽上去那麽好聽，竟然是臟話嗎？”步美呆楞著轉過頭，一瞬間覺得包圍她的溫軟細語之中透露出冷厲的刀光。
光彥糾結地擰起眉毛：“可我剛剛好像聽到了類似日語的話，就像是……「喵（nya）」？”
啊，因為他們剛才的對話是……
——冊那起來哩，伊咂娘比樣子#-@&#！
賀澤禮想了想，決定保護好未來的花朵，哪怕是其他國家的花朵：“我來教你們幾句上海話吧？”
“誒？”鈴木園子興沖沖地拉著小蘭湊過來，“我也要學！”
毛利小五郎雙手枕在腦後，與沖失昴吊在旅游隊伍的最後面：“年輕人精力真是旺盛。”
自覺得還年輕的沖矢昴微微一笑，加快了些許步伐：“上海話嗎？我也想學學看呢。”
毛利小五郎無趣地撇撇嘴，手在口袋裏摸了摸煙盒，看到周圍來來往往的路人，還是沒有拿出來。
鈴木園子臉上帶著好奇：“上海各個地方的方言也不盡相同嗎？”
“每個地區會有些許差異，不過基本上都能大致互相聽懂。”賀澤禮解釋道。
路邊來來往往的人群偶有幾個金發碧眼的外國人，聽口音有來自歐洲地區的、也有來自美洲地區的，柯南和灰原哀還聽到了俄語和瑞典語，周圍的建築風風格融合了各國特色，自成一派。
不愧是海納百川、包容性極強的國際化大都市。
“禮姐姐在哪裏人？我們可以去你家做客嗎？”元太與光彥步美踏著整齊的郊游步伐問道。
賀澤禮楞了一下，下意識地回頭看向南方，聲音微不可聞。
“……沒有，這裏沒有我的家。”
緊接著，她一如往常地笑了笑：“以後再說吧。”
“對了！禮姐姐之前唱的節氣歌也是方言吧？”光彥察覺到她的情緒不太對，體貼地轉移話題。
賀澤禮點頭：“是小時候奶奶教給我的。”
小蘭有些好奇：“是什麽樣的歌？”
“就是方便記憶二十四節氣的歌曲，和蘭你們學的不太一樣。”賀澤禮揉了揉柯南的腦袋。
事實上，柯南那天唱的節氣歌很難分辨出音律和音調，她只能勉勉強強聽出大概的調子。
“禮姐姐再唱唱看嘛！”孩子們蹦蹦跳跳地建議道。
到新的地方旅游就想要學學看新的東西，小孩子們的好奇心支撐著他們開拓眼界、接觸全新的知識。
“那我就……！”
一個騎著自行車的路人疾馳而過，迎面撞向最旁邊的灰原哀。
離得最近的賀澤禮眼疾手快地抱起她，這才避免了剛下飛機沒多久就進醫院旅游的命運。
“哎！你們走路不看路啊！”騎車的路人是個嘻哈打扮的年輕人，他急急忙忙轉向停下車，回過頭不滿地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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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說什麽？”鈴木園子小聲問賀澤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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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人視線游弋在幾人身上，忽然挑了挑眉：“我說是怎麽回事，原來是小**鬼子！說你們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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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覺得鋪墊完畢了，賀澤禮向來柔和的語調猛然拔高，像極了路邊四五十歲大媽發牢騷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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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宗桑……”
“……豬頭三……”
不止自己人，對面的路人也楞住了。
這對味的罵街臟話、這到位的表情和動作……
自覺臟話儲備不夠、兇也兇不過一群人、實際上還理虧的路人果斷騎上車，丟下一句輕飄飄的「十三點」便飛快地離開了。
“呼……”賀澤禮長長呼出一口氣，感覺念頭通達、心胸舒暢，“好久沒和人對罵過了，日語還是臟話不夠多啊。”
在敬語生活中泡了那麽久，她還以為自己的功力有所退步。
只聽懂了最後一句話的沖矢昴推了推眼鏡：“……”
在這一點上，他與賀澤禮持相同意見。
英語裏的臟話和下/流/話要多少有多少，換到日語之後他連惡心琴酒都蹦不出幾句騷/話了。
良久。
賀澤禮註意到後面幾人微妙的神色，疑惑地側過頭微笑道：“怎麽了？我只是和沒教養的小**進行了一番友好交流。”
“噗嗤……不、沒什麽，”小蘭噗嗤一下笑出聲，眉眼彎彎，“只是沒想到小禮原來這麽厲害，根本不會在外面吃虧呢。”
同樣沒怎麽聽懂的少年偵探團只覺得方才一席話的音調十分好聽，亮著星星眼齊聲說道：“禮姐姐好厲害！”
一連串不帶停頓的話讓毛利小五郎也不禁感嘆：“年輕人就是有活力啊。”
頗具語言天賦的柯南與沖矢昴：“……”
這是……年輕人的活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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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眾人便意識到剛才那個沒禮貌的路人只是個例。
“哎呀，是外國來旅游的嗎？”酒店裏碰到的本地游客用英語熱情地搭話道，“我來這裏三天了，周圍逛了個遍，還做了一張踩點地圖呢，正好我們一家要走了，就送給你們吧！上面標了一些店鋪，有些店鋪很好給我們還打折，有些店鋪簡直是黑店，不過你們有人帶路應該會好很多……”
“多謝好意，”小蘭笑著回答道，“先生可以告訴我們附近有什麽值得一去的地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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鈴木園子拿出小筆記本：“我們的旅游規劃是，中午到達酒店後放置行李，午飯在酒店的自助餐廳解決，下午去天文館，晚上來看外灘的夜景，第二天等北先生到了再……”
「北先生」是指鈴木史郎和鈴木朋子為她找來的導游翻譯兼保鏢。
她臉上揚起元氣的笑容：“那麽，大家放完行李就去自助餐廳，下午一點在大堂碰頭，我們去天文館！”
天文館……
賀澤禮眨了一下眼睛。
她記得整座城市只有一座大型的天文館，童年時老哥帶她去過一次。
賀澤禮瞥了眼面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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