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證

衛生間裏的血跡已經被清理幹凈，在案件偵破後警察們搜集好證據，將平井陽介掉落在現場的手機和金邊眼鏡交給了賀澤禮。

繡有「陽」字的掛飾被深色血液滲透，看上去有些淒慘。

賀澤禮指尖摸過凸起的「陽」字，垂下眼簾。

手機是非常老式的款式，按鍵上的數字磨損很厲害，但看得出來平井陽介很愛惜它。

這是……？

賀澤禮點開短信界面，發現了一條未發送的信息，收件人是星見月夜。

「3▏」

三？

星見月夜已經死了，平井陽介應該知道這一點，那麽仍然給這個號碼發消息的原因就只有一個——他在留下某種線索。

直到失去聲息，平井陽介都在拼命救助小出游隼，這證明「3」這個數字就是他留下的全部信息。

3什麽？

賀澤禮擡起頭，在第三個水池下面摸索著什麽，片刻後又進入第三間隔間。

最後，她在水箱後面摸到了一塊小巧的金屬物品。

是一個U盤，底部有一條小小的劃痕。

沖矢昴靠在衛生間門口，沒有貿然湊近。

平井陽介出現在這裏的原因或許有待商榷，但毫無通話記錄的手機、被他暗示的U盤……

修覆機械物品，是她的強項。

離開衛生間後，賀澤禮跟著目暮警官領走了平井陽介的屍體，送進了附近的殯儀館。

他沒有親人在世，亦沒有多少朋友，從沒有經手過喪事的賀澤禮簡單查詢了一下流程，還是選擇了經典的火葬。

————

“小出游隼招供了，”伊達航揉了揉眉心，抱著記錄冊來到目暮警官面前，“這事與妖虎洞所在的那個組織有關，案子大概得被移交給外事課。”

難怪妖虎洞不遠千裏偷渡過來刺殺小出游隼，原來後者藉由外務省的工作與妖怪組織勾結，暗中促成或破壞兩國之間的一些協議，企圖從中撈到更多好處。

目暮警官放下筆：“辛苦了，伊達老弟，大使館那邊已經傳來消息要求將妖虎洞送回中方進行審訊……接下來這案子就不是我們能管的了。”

“那個叫柯南的小弟弟沒事吧？”伊達航摸了摸下巴，“他好像被兇手的刀紮到了兩下呢。”

“他沒什麽大礙，兇手按照成人的體型向他投出小刀，避開了要害，剛好卡在骨頭上，等過幾天就會活蹦亂跳了。”

然而對於小孩子莽撞地追蹤職業殺手一事，目暮警官持不讚同的態度：“還好他運氣好，我這次可得讓毛利老弟好好教訓一下這孩子！”

————

“雖然很感謝你陪我解決了平井先生的問題，”工藤宅裏，賀澤禮面對著電腦手速飛快地操作著，一團特效白霧籠罩著她的手，讓人只能隱約看到上半個屏幕的光亮，“但是，赤老師，你沒有必要盯著我覆原這些數據。”

午夜藍眼眸倒映著數據流，劈裏啪啦的鍵盤聲不絕於耳，她神情平靜地破解著U盤裏的內容。

沖矢昴欲言又止。

他原以為賀澤禮有辦法解開U盤的防護措施，結果對方泰然自若地隨便輸了一串密碼觸發了防禦機制，導致U盤裏面的內容被銷毀、電腦感染上病毒，然後就面不改色地對U盤和電腦開展修覆。

……這是什麽新型的破解方式？

難怪賀澤禮在插入U盤前要打開屏蔽器、拔掉所有電源、特地詢問他電腦上有沒有什麽重要文件。

重要文件倒是沒有，但他註水到一半的論文可還在裏面。

“覆原後我會考慮給你看裏面的內容，作為交換，告訴我，平井先生和白蘭地之間的關系。”賀澤禮一心二用，一邊清除病毒一邊修覆U盤的數據，頭也不回地說道，“身為FBI，應該不會隨意盜取其他國家的機密吧？”

現在她可是和徐縱九達成了一致，自然而然更偏向自己的國家。

“比起這個，我更好奇你的修覆方式。”沖矢昴推了下眼睛，目光中帶著探究。

如果說覆原補償器還可以歸為天賦異稟，現在這樣已經不僅僅是普通技術人員能到的了。

——既然不能破解，那就幹脆先毀掉再覆原。

賀澤禮動作不停，眼神變得深邃了些許：“……這是我的固有能力，深入人物設定中的能力，別人學不來。”

正是因為這個能力，書中的妹妹才必須在與主角碰面前死去，否則故事在妹妹解開加密內容後就會走向結局。

一個因為能力太過bug而被迫劇情殺的存在。

“這樣嗎？”沖矢昴揚起眉毛，“你可以試著教我。”

工藤有希子直言難以在短時間內學會的易/容都被他學了個七七八八，他對於自己的學習力有信心。

“這樣嗎？”賀澤禮以同樣的話語回覆他，眼睛一眨不眨，“那赤老師你就學學看，制造出我現在面前的效果。”

——一團特效煙霧，偶爾閃過螺絲刀或者釘子的影子。

沖矢昴無言。

賀澤禮輕輕笑了一聲：“開玩笑的，如果你想學的話，我可以試著教給你，但不保證能聽懂。”

她當然試過教會別人，但就連殺老師都沒能學會她的修理方式。

“首先知曉目標物體的大致結構，比如說這個U盤，從這邊接入電腦……這塊區域……這樣這樣再那樣那樣……等那邊這樣了之後再那樣……比如說這個中病毒的電腦，病毒攻擊的這部分是……只要往這邊這樣……”

等有空的時候，把自己的理論記錄下來給赤老師看吧。

-

兩個小時後。

“……這樣就大功告成了。”賀澤禮收回手，桌上的是煥然一新的電腦和文件排列清晰的U盤內容。

沖矢昴露出禮貌的微笑。

賀澤禮的思路的確不是一般人能跟上的，他勉勉強強才看懂了一部分。

只是掃了一眼文件裏的內容，賀澤禮眸色微沈，隨機點開了一份文件。

都是中文。

「白蘭地的任務記錄之七十二：

滅口並回收西村春明……」

「白蘭地的任務記錄之六十六：

制造機械……」

「白蘭地的私人行動之四十一：

挑唆稻葉宗次郎殺害已被捕的心理醫生風戶京介……」

稻葉宗次郎、風戶京介。

連私人行動都被記載在裏面，這份文件……

全都是白蘭地的罪證。

賀澤禮關閉文件，一把合上筆記本電腦的蓋子，側過頭看向沖矢昴：“該付出誠意了，赤老師。”

沖矢昴睜開眼睛，扯了扯衣服的高領：“我以為我們已經很熟悉了。”

“我覺得你可靠且可信，所以並沒有避著你，”賀澤禮瞇起眼睛，“但你似乎從未對我表達過真正的感激，即使沒有你的回答，這份文件裏也記錄了相應的文字。”

就連星見月夜遲到的禮物都能被面板認可，經常交換下廚的賀澤禮卻從來沒有收到過赤井秀一的提示。

賀澤禮舔了舔牙齒內側，露出一個笑容：“所以，我的條件變了，我要換你一個承諾。”

“說說看，女孩。”

“我需要你欠我一個人情，或者說……就當做，報答我對你的救命之恩？”

銳利的綠色狼眸直直地盯著她：“你好像……特別在意「感謝」，或者說，「謝禮」？”

-

賀澤禮當然沒有把整個U盤的內容都翻譯給沖矢昴，只是把最後一條新的消息告訴了他，隨後便單獨撥通了徐縱九的號碼。

她私自將小部分內容告知沖矢昴是為了自己的私心，也是因為沖矢昴現在不能聯系FBI，但U盤真正的歸屬還需要交給徐縱九來定奪——畢竟她認識的國人只有那麽幾個。

「你……」徐縱九聽起來像是噎住了，緩了好一會兒才繼續說道，「從案發現場找到一個寫滿了白蘭地罪證的U盤？」

“沒錯，”賀澤禮將鼠標滾輪劃到最下方，“最後還有一條文字信息——請求在任務期間抓捕白蘭地。”

沒錯，最後一個任務文本是幾天後前往過去組織在華國留下的實驗室，不久前得到消息稱被當地的妖怪組織占據，出生於華國、沒有語言障礙的白蘭地自然是不二之選。

“這份資料應該本來就是要傳遞給聯絡人，只不過恰好現場發生命案被警方封鎖，這才到了我手裏……我現在就送過來。”

————

“真是的，上次參加星空號展覽結果遇到襲擊，上上次去露營卻被困在孤島上，上上上次去夏日祭還讓小蘭你被襲擊……”鈴木園子撐著下巴攪拌著杯中的果汁，臉頰微微鼓起，“下次一定要去一個不會發生意外的地方！等柯南傷好了之後，把小禮也帶上！”

小蘭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園子，你好像很喜歡禮？”

“說不上是喜歡吧，”鈴木園子側過腦袋，努力思索著措辭，“更像是欣賞，或者說……她身上有種微妙的吸引力？就像是一團安靜燃燒的磷火一樣？而且她和小蘭一樣身手很好，我對這種女孩子很難抗拒啦……”

“哇！聽起來好厲害！”

隔壁桌少年偵探團的孩子們不知道看到了什麽，驚喜地叫出聲。

“什麽？”鈴木園子好奇地湊上去看了一眼，是步美從智能手機上翻到的新聞。

「……世界上最大最先進的天文館在華國上海建成，仿真星空天頂可以模擬各種時間段的天空，陰晴、雨雪、月虹、極光……」

鈴木園子腦海中忽然冒出一個想法：“小蘭，你之前說過小禮是華國人吧？”

————

柯南的傷好得很快，沒幾天就出了院在家養傷，在接受毛利小五郎和小蘭雙重的教育之後，渾身散發著幽怨的氣息與少年偵探團外出。

「如果這次再讓我聽見什麽遇到犯人不管不顧追上去的消息……」

小蘭那溫柔的笑顏出現在腦海中，身後卻散發著令人恐懼的黑霧。

元太舉起手：“我們再去那家鰻魚飯店吧！”

“元太又來了啊……”步美無奈地攤開手，“好久都沒去了，那就順路去一下吧。”

光彥看了眼時間：“步美，現在過去的話剛好能買到草莓牛奶哦。”

三人對視一眼：“那就……出發！”

柯南半月眼：“餵餵，不問一下我的意見嗎？”

然而三人已經嘰嘰喳喳地拉著他向港區走去。

堤無津川上飄揚著各色風箏，湖面波光粼粼，草坪上一片翠綠，根本看不出前幾天還是寒冷的聖誕節。

餘光瞄到一個身影，柯南隨意地轉過頭。

那是一個與安室信極其相似的青年背影，身邊跟著另一個熟悉的半長發背影。

安室透是日本公安，安室信顯然也與公安有關，那麽這位與安室信極其相似的男人……

在見到兩人正臉的剎那，柯南就掙脫小夥伴們的手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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