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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夜極光(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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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夜極光(6)

三人顯然沒料想到搜查三課抓個怪盜基德竟然會帶上防毒面具,好在他們選擇了無聲無息地施放催眠瓦斯。

面對趴成一片的警察和鈴木財團的重要成員,三人對視一眼,紛紛跨過一地身體,來到正在直播的攝像機面前。

黑西裝冷笑了一聲,將攝像機對向滿地睡著的人們:“正在電視機前觀看直播的各位觀眾,晚上好,請容許我們自我介紹一下——「七弦琴強盜團」,在下是新的首領一弦,這位是三弦和四弦。”

他攤開手掌,將空間讓給旁邊的灰西裝和藍西裝。

一支鉛灰色的手/槍赫然出現在鏡頭中。

被按地上的柯南動了動眼珠。

七弦琴現在一般指華國的古琴,但他記得「七弦琴強盜團」的名字是從一種古希臘的民間樂器中得到的靈感。

傳說古希臘的七弦琴由赫爾墨斯所創造,而赫爾墨斯是古希臘神話中的商業、旅者、小偷和畜牧之神,雖然不知道強盜團的人怎麽想的,將小偷與強盜兩個詞混在一起,但他們的取名非常有意思——從一弦到七弦。

……說起來,上次在群馬縣抓捕歸案的、全身十七處骨折的歹徒好像就是先前離開強盜團的原首領一弦。

赫爾墨斯後來在流傳的過程中又與古埃及的智慧神托特混為一體,被認為是魔法的庇護者,他的魔杖可使神與人入睡,也可使他們從夢中蘇醒過來。

倒是與現在的情況有微妙的照應。

“現在,整座星空號都是我們的人質。”盡管看不清三弦的臉,但安室透顯然能聽出對方聲音裏的笑意。

一種破壞著美好平靜的國民生活的、懷揣著昭然若揭的惡意的笑意。

-

“怎麽回事……突然……好困……”

B區正在吧臺邊喝酒暢言的客人們感覺腦袋一陣沈重,不知不覺間趴到在桌上。

悠閑的調酒師同樣閉上雙目,手中的調酒盅與地板親密接觸,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響。

轉角處,一個戴著防毒面具的身影探出頭,低聲說道:“B區已解決。”

-

D區。

押著唯二兩個駕駛飛艇的工作人員,戴著防毒面具的歹徒絲毫沒有移開槍口的想法。

“老老實實繼續開,不要有多餘的想法……我這邊也完成了。”

-

房間裏。

照顧著拉肚子的孩子們的灰原哀打了個哈欠,給三人蓋上毛毯,在沙發上縮成一團漸漸閉上眼睛。

阿笠博士望著孩子們安心的睡顏,坐在沙發上松了口氣。

漸漸的,一天的疲憊洶湧而來,他也緩緩閉上了眼睛。

隔壁的沖矢昴在圓形彈丸滾進房間的剎那就升起了警惕,打濕毛巾捂住口鼻,謹慎地透過貓眼向外看去。

一個戴著防毒面罩的男人走過門前:“C區已投放完畢……當然,炸/彈也裝好了。”

————

電視中的直播引發了觀眾們的疑慮,不清楚是節目效果還是飛艇上真的發生了意外,只有尚且沒有入睡的鈴木史郎和鈴木朋子驚得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屏幕中,染了一頭茶發的鈴木園子赫然穿著出門時的漂亮裙子倒在地毯上。

畫面裏的一弦張開手臂,絲毫不在意槍口對準了地上的哪個倒黴蛋:「哦?老五老六和老七都已經準備好了啊……咳咳,我們的目標是錢,這一點毋庸置疑,不論是價值連城的藏品還是龐大的贖金,我們要五億的贖金……」

他伸出五根手指:「五億美金的現金,換整船人的性命,在淩晨四點前放在東京灣的145號游輪上。」

“五億現金?!”鈴木史郎揉了揉眉心,“五億美金不算什麽大事,但是五億美金的現金……可不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湊齊。”

鈴木朋子深吸一口氣:“園子還在上面……淩晨四點,還有五個小時,我們來想想辦法……”

————

七弦琴,從一弦開始算,那應該就是有七個人了?

除非他們之中有人會開飛艇,至少會留下一個人看管D區的駕駛室,除去一個人留在東京灣的船上接受贖金,再除去C展區的三個人,應該還有兩個人在飛艇的其他區域。

在事件發生後,竟然不覺得意外的賀澤禮暗暗算了一下人數。

這裏的有效戰力有兩個半,C區的沖矢昴應該沒那麽容易中招,他們對上六名歹徒……

賀澤禮覺得問題不大。

但……會那麽簡單就解決嗎?

“不要想著動歪心思,我們在飛艇的各處都藏了炸彈,”三弦的聲音聽起非常粗狂,他囂張地舉起手中的遙控器,“如果得不到贖金,就讓這這裏的四十六名游客、十五名警察和三十名機組人員和我們一起陪葬吧!”

“餵餵,三弦,小心點,要是按到按鈕,我們現在就得一起升天了。”四弦抱臂戲謔道。

三弦無所謂地聳聳肩:“我們每個人身上都有一個區域的炸彈遙控器,你才要小心一點。”

畢竟他身上的遙控器只控制休息區,四弦身上的可是控制著駕駛艙。

他們能和同夥聯絡,並且在飛船上裝了至少三處炸彈。

他的一席話讓本來有些蠢蠢欲動的柯南暫時按捺下歪心思,試圖在強盜們的視線死角用眼神與兩位還清醒著的同伴交流。

‘找合適的時機動手……?’

安室透暗暗對比了一下,他對付一個不成問題,對付兩個可能會把自己暴露在鏡頭裏,但賀澤禮遞來的防毒面具剛好遮住了他的樣貌特征。

‘不要輕舉妄動,其他人身上很可能也有炸彈遙控器。’

完全沒看懂眼神交流的賀澤禮沈默片刻,感覺自己被排擠在聊天頻道之外,並試圖傳達出自己的眼神。

‘你們動我就動,一人一個?’

柯南忽然意識到哪裏不對勁——賀澤禮沒有戴防毒面具卻還能向他眨眼!!

一弦報出一串號碼,陰惻惻地笑道:“鈴木家,或者是警視廳,無所謂那一邊,等你們準備好了就給這個號碼打電話,但是記住,打電話的時限是十二點前,交贖金的時限是淩晨四點前,每晚十分鐘,我們就射殺一個人。”

展區的星空黑色地板上,人們七歪八扭地躺著,距離「長夜極光」最近的毛利小五郎被三弦一腳踢開。

“這幾個戴著面具的?”他仰起頭詢問一弦。

一弦隨意地踹了一腳安室透,見對方毫無反應之後便說道:“不用管,先想辦法打開這個櫃子……應該早點把鈴木家那個老頭子帶出來點,這催眠瓦斯功效很強,沒個四五個小時醒不過來。”

“那密碼怎麽辦?”四弦舉起槍對著玻璃展櫃扣下扳機,子彈只在上面留下淺淺的一道凹痕,“還是說強行拆開?”

被彈飛的子彈擦著柯南的肩膀沒入地毯。

柯南:“……!”

趁著三人在對展櫃思考對策,賀澤禮仗著自己的衣服和地毯顏色一致,悄無聲息地往旁邊挪了挪,將柯南保護在身下,順便將鈴木園子和毛利蘭都擋在身後。

最關鍵的不是三個強盜,而是其他同夥身上也有炸彈遙控器,另外……

攝像頭正對著地上攤成一片的三十幾具身體,她如果動用觸手可能會被拍下來。

————

機艙裏。

早有準備的萩原研二同樣戴著防毒面罩,蹲在一座機箱前。

裏面靜悄悄地待著一位他許久不見的老朋友——炸彈。

「拆。」耳麥裏傳來白蘭地冷漠的聲音。

他一向摸不清白蘭地的心思,引以為豪的觀察力在對方身上似乎完全失去了效用,有時他能從對方身上看到天生的殘忍與冷漠,有時卻又能看到意外的堅持。

他能毫不在意地用自己的技術提供殺人的武器、冷眼旁觀一邊倒的屠戮,也會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手下留情,長發遮掩下的神情透露出迷茫。

就好像有兩個完全相反的意志在撕扯著他的靈魂。

白蘭地有些矛盾過頭了。

但他似乎找到了些許規律——他的底線是一個名為賀澤禮的小姑娘,但從兩人的外貌,萩原研二就能猜到他們之間存在著某種血緣關系。

白蘭地有時甚至在他面前詢問自己對萩原千速的看法,一瞬間讓他以為對方要對自己的家人出手,直到後來,他才隱約猜到了些什麽。

正因如此,他才會將自己這個並不認同組織的警察撿回去,並且以放養的姿態放任他留在警視廳。

正因如此,他才需要一個有弱點、又足夠善良正直的對立陣營人士在手上。

而家人和朋友全都被掌握在白蘭地手中的他,別無選擇。

也同樣是為了身為警察的信念和職責。

萩原研二在內心嘆息一聲,輕聲保證道:“小水樹,我是一名警察。”

當然會拼上性命保護無辜公民,也包括對方的妹妹。

對面對於這個稱呼沒有什麽特別的反應。

“你是不是早就料到了飛艇上會出事,才會讓我上來?”萩原研二盡力控制著知覺有些遲鈍的手拆開炸彈外殼,聲音因為防毒面罩而有些沈悶,“「在必要的時刻可以開槍射殺怪盜基德」這種命令……”

「別問多餘的問題。」白蘭地打斷他的話,語氣冰冷。

“但我的手可不一定能支撐這麽精細的操作……”

輕微的金屬摩擦聲響起,機艙的大門被人推開。

萩原研二警覺地轉過頭,手摸上腰側的配槍。

來人是一位穿著高領的男性,手帕遮住了臉,在昏暗的環境中看不清究竟是誰,只能看到茶灰色的短發。

氣氛一時間凝固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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