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職業生涯規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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職業生涯規劃

兩人當然不至於大半夜跑去找個地方試補償器。

賀澤禮警覺地將機械重新拆開檢查了一遍,確認裏面沒有裝過奇奇怪怪的零件後才重新組裝成功還給沖矢昴。

她更加確定白蘭地不是老哥本人了。

老哥要是有這種天賦,還去當什麽緝/毒/警?不送去軍備研究所都是國家的損失。

明明修好了補償器,賀澤禮的心情卻因為想到老哥反而有些低落。

在她死前,老哥約好晚上與她見面並有事想請她幫忙,她渾身上下唯一拿得出手對老哥有用的技能就是修理,幾乎不用怎麽想就知道對方是希望她修覆一些重要資料。

這種事老南也請她幫過忙。

可她失約了。

表面上的賀澤禮依然如同往常般收好修理工具,無意間在抽屜裏發現了一只煙盒。

“赤老師,你現在的身份應該不需要抽煙吧?”她回憶了一下,沖矢昴似乎是不吸煙的人設。

沖矢昴揚了揚下巴,示意她繼續。

賀澤禮咧了咧嘴角,拿起那包七星牌香煙:“那我就收走了。”

其實偶爾有偷偷抽煙的沖矢昴:“……”

-

廚房裏。

賀澤禮對著一鍋熱氣騰騰的關東煮,靜默片刻,從碗櫃裏拿出碗筷。

和她約好一起吃關東煮的人已經不見了,不管是殺老師還是星見月夜。

就像魚香肉絲沒有魚,就像星月夜沒有月亮。

她靜靜地填飽肚子,將碗洗幹凈,天邊便泛起了魚肚白。

————

梧桐樹長出新葉,嫩綠色點綴了一成不變的街道,鉛灰色的建築在街道兩邊一字排開,石褐色外墻的波洛咖啡廳便顯得格外溫暖而吸引人。

因為工藤有希子下發的薪資而有了底氣的賀澤禮這次沒有再止步於玻璃門外,而是逗弄完名為大尉的三色貓,坐在了波洛的桌邊。

對面是表情有些不安的毛利蘭。

“小蘭,還有這位客人,下午好,今天想點些什麽?”榎本梓元氣滿滿地打著招呼。

咖啡店裏人不多,三三兩兩地面對面坐著似乎在聊天,吧臺裏只有榎本梓一個人在忙碌。

賀澤禮用餘光打量了一下店裏的客人,沒有找到自己想要尋找的身影。

“一份草莓蛋糕,禮,你呢?”毛利蘭是波洛的常客,很快就決定了點單。

賀澤禮掃了眼菜單:“一杯熱巧克力。”

“好的,一份草莓蛋糕和一杯熱巧克力。”榎本梓記下點單。

“安室先生呢?”毛利蘭註意到空曠的吧臺內部,好奇地問了一句。

盡管柯南仍然沒有完全做到情報共享,她還是敏銳地察覺到了一些氛圍變化——能讓柯南這個心理年齡十七歲的偵探主動湊上去的人,不是同伴就是嫌疑犯。

榎本梓擺擺手:“他今天請假了。”

不愧是安室透。

賀澤禮在心裏感嘆一句,也不知道在感嘆什麽。

她摘下口罩,撩開額前的發絲:“蘭,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沒錯,這次是毛利蘭主動約她出來。

對方清楚她和沖矢昴暫住在工藤宅的事情,偶爾也會前來幫忙打掃,但這是夏日祭後她們第一次正式地面對面談話。

“嗯……”毛利蘭雙手在胸前握拳,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道,“禮有說過自己已經成年了吧?”

賀澤禮點點頭——她不希望再被當成未成年看待了,那樣會讓她行事處處受阻。

“那……你未來想做什麽職業?”

“職業嗎?”賀澤禮用雙手撐起自己的下巴,輕松地笑了笑,“其實我還沒決定。”

法醫、警察、修理工、廚師……

毛利蘭有些訝異:“誒?”

她還以為賀澤禮總是很靠譜的模樣,應該對自己的未來不會迷茫才對。

“你們的草莓蛋糕和熱巧克力。”榎本梓巧妙地插入她們的對話中,迅速放下餐點。

“帝丹高中開始培養職業生涯規劃意識了嗎?”賀澤禮接過熱氣騰騰的熱巧克力,用拇指和食指捏起小巧的金屬勺攪拌了幾圈。

毛利蘭擺弄著草莓蛋糕的盤子,搖搖頭:“那倒不是啦,只是我最近有點糾結……雖然說我好像想明白了一些事情,想要追上新一的步伐站在他身邊,最近也很拼命地在練習、向媽媽學習一些案件和思維能力,但越是感覺到進步我反而越是迷茫——我學習這些不是只為了新一,而是為了自己的未來,可我未來要成為什麽?律師、偵探還是警察?這些好像都不是我想要的樣子。”

她眉間積蓄起些許愁緒:“我問過媽媽,媽媽說她年輕時就有明確的目標,所以在高中就向著東大的法學系而努力,大學期間就在律師事務所實習了很久;我也問了爸爸,爸爸說他因為會柔道、打游戲的時候槍法也不錯,就去當了警察,後來因為意外改行做偵探,找人和跟蹤的能力還不錯……咳,總之一直做下來也沒有什麽不滿意。”

“然後我又問了柯南,柯南毫不猶豫地回答我說要成為福爾摩斯那樣的偵探,”她釋然地笑了笑,叉起一顆草莓,“這是理所當然的回答,在問他之前我就已經猜到答案了。有希子阿姨很早就被星探看中出道,優作叔叔也在很年輕的時候就因為寫推理小說出名,幾乎不怎麽考慮轉職。”

陽光透過玻璃窗灑在桌子上,熱巧克力的表面閃爍著反光。

賀澤禮用勺子輕輕喝了一口,感受著甜味在口中化開,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對面。

“然後我還問了園子,園子說她未來會繼承家裏的公司,所以會去學商業和經濟方面的專業,至少在用人方面不能被欺騙。連少年偵探團的孩子們也明確地告訴我他們想成為假面超人的夥伴……”說到這裏,毛利蘭忍不住笑了起來,隨後笑意從臉上逐漸淡去,她用叉子戳了戳蛋糕,“我今年高二,還有一年多就要決定大學所就讀的專業,可我還是不清楚自己想要做什麽,怎麽樣才能選擇一條不會後悔的路呢?”

“蘭想要成為什麽樣的人?”賀澤禮等她一點點吐露完自己的心思,沈思片刻後問道。

毛利蘭頓了一下:“我的話……感受、理解、幫助別人,我想要成為那樣的人。”

“我明白了……也許別人會說「選擇一條路之後一個勁地前進不要有所顧慮」,但如果是我的話,我會說——人是可以後悔的。”

人是可以後悔的……?

最近查詢了不少書籍的毛利蘭楞楞地眨了眨眼。

賀澤禮捧著瓷杯,午夜藍眼眸溫和而平靜:“沒錯,人是可以後悔的,至少在真正步入社會之前,我們可以改變自己的想法——我的父親一開始學習的是會計學,但後來做了好幾份工作都不滿意,他回頭去學了服裝,然後越學越發現不符合預期,最後才去學了醫……因為一帆風順的人生太少了,人經常要在嘗試之後才知道合不合適。

“因為當時的就業狀況,像我父親那樣的路有些曲折,但蘭你不用擔心,你還有時間和機會,你可以試著接近並了解各種各樣的職業,再慢慢決定自己的道路。”

「你們還可以慢慢嘗試,既然不能一下子選出正確答案,那就使用排除法……扭呀!不要在這種時候暗殺!」

“……當然,這只是我的建議,”賀澤禮望向窗外來往的路人,聲音變得有些縹緲,“並不是所有事情都能後悔,但在還可以後悔的時候,多嘗試一些也不失為一種好方法,也可以多問問大人們關於就業一事的看法,無論是失敗還是成功的經驗,都會是寶貴的財富。”

「你們未來的人生路還有很長很長,趁著現在的大好青春,好好品嘗一下成功與挫折的滋味,趁現在好好想一想,到底什麽是勝利、什麽是失敗,以及力量的意義吧!這是我直到最後,都沒能察覺到的……至關重要的事情啊。」

“那禮有通過這些決定自己的去路嗎?”

剛剛還侃侃而談的賀澤禮陷入可疑的沈默,而後無奈地聳聳肩:“我嘛……其實一開始是想要做醫生的,因為那樣可以救治很多很多人。”

醫生嗎?

毛利蘭回想了一番與賀澤禮共同的經歷。

“後來我改變了想法,想要成為法官,但有時法官也無法真正審判罪惡,”她下意識地擡起手輕輕抓了抓臉頰上的疤痕,“再然後……我想成為殺手。”

“誒、誒?”正在認真考慮各種職業可行性的毛利蘭變成豆豆眼。

“殺手可以遵循心中的原則而不必為某些規矩所束縛,但……”賀澤禮低下頭,看了看自己有著薄繭的手,手指無意識地蜷曲了一下。

「年輕的殺手們啊,現在將要奪走一條生命的你們,肯定會比誰都要清楚生命的價值,因為你們有過許多的學習和煩惱,並深入地思考過。」

賀澤禮重新擡起頭時,已經恢覆了往常的笑容:“抱歉啦,我的思維方式可能和別人不太一樣,也許不能給你多少有用的建議。”

毛利蘭直覺地發現了些許違和感,但她還是善解人意地沒有追問,而是雙手合十道:“不,非常感謝,我可能找到方法了。”

多做嘗試、多去了解,其實她現在正在這麽做著。

嘗試著理解偵探、嘗試著學習警察、嘗試著接近律師,她碰到的人們有著各種各樣的職業。

正因為切身感受過,才能得出獨屬於自己的結論。

“禮,那你呢?你想要成為什麽樣的人?”

————

『我只是想要保護唯一的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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