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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靈島的時間(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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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靈島的時間(3)

第三天,大家都沒有發現海崖上發生的事情,依然在努力地為了回去而求生。

負責尋找可食用野草和果實的賀澤禮與小泉由美在森林裏走散了。

這座森林裏的樹葉並不茂盛,但雜早叢生,一望無際的樹木讓人難以分辨方向。

拍了拍已經臟兮兮的黑白風衣——或者說黑灰色風衣——賀澤禮不太放心地低頭檢查草叢裏的痕跡。

這兩天他們的活動區域都是在海岸和森林邊界,沒有遇到過野生動物的蹤跡,但難保森林裏會出現危險動物。

除了已經有些磨損的貍貓圖案鞋印以外,草叢裏還有另一雙波浪線圖案的鞋印,將葉片壓在地上,蔓延向森林深處。

賀澤禮:“……”

她甚至已經習慣每次出游必遇到事件了。

被襲擊、跳樓未遂、狂犬追魂、觸手暴走、撿到大銀彈先生……

這次除了差點又因為誤會殺人,還有什麽意外?

她撿起被壓扁的葉片摸了摸,上面的壓痕和汁液都是新鮮的,鞋尖朝著西北方向,預計離開的時間不超過一刻鐘。

她向著鞋印蔓延的方向尋找。

“小泉小姐?小泉小姐?”

-

小泉由美看到掛在樹上的紅色果實,試圖爬樹采摘,但不慎從樹上摔落下來扭到了腳。

她倒吸了一口冷氣,扶著樹幹站起身:“嘶,小禮……誒?”

忽然發現身後少了個人,小泉由美看著一眼望不到頭的樹木,有些害怕。

不知不覺間走得有些太遠了,沒有註意與同伴之間的距離。

她踩了踩扭到的腳,疼痛有些劇烈,但還能忍,最重要的問題是她在森林裏分不清方向,手機早就已經沒電了,手表也因為進水而失靈了,太陽正好懸掛在頭頂。

她只能隱約記得自己來時的方向是左後方……

小泉由美穿的是短裙和加絨連褲襪的組合,在森林裏很容易招致昆蟲,盡管有賀澤禮提供的驅蟲液,她還是覺得手臂有些癢,似乎被蚊子咬了。

她一邊喊著同伴的名字,一邊努力辨認回去的路。

前方是……一個樹洞?

小泉由美非常確定自己剛才沒有看到過樹洞,這也就意味著她走錯了路。

腳踝似乎腫起來了,讓她的行走越來越不方便,她決定在樹根下稍作歇息。

這棵樹很大,樹洞裏黑漆漆的,但地面還算幹凈,沒有看到明顯的蟲子。

小泉由美摸索著在樹洞口坐下,防止同伴錯過自己。

她的野外生存知識儲量顯然不足以支持自己走出森林,選擇在幽靈棲息的無人島上也只是想借助海浪完成覆仇,如今發現自己已經失去了怨恨的源動力,便開始後悔將船只的固定繩隔斷。

如果只是覆仇,她為什麽還要牽扯到其他人,甚至希望把罪名嫁禍到無辜者身上呢?

她這麽做……不是在故意害死別人嗎?

不知名的鳥兒鳴叫著飛過頭頂,伴隨著窸窸窣窣的樹葉晃動聲。

也許是蟲子,也許是什麽爬行動物。

小泉由美靠著樹幹,任由陽光穿過樹葉間的縫隙灑落在臉上。

這大概是對她的懲罰吧,但露營團的那些人是無辜的,只是被她當做覆仇的工具。

手邊蹭過什麽冰涼滑膩的東西,小泉由美不禁短粗地驚叫一聲,猛地縮回手。

是一條灰色的蛇。

她單腳跳著離開了那塊地方,心臟緊張地怦怦跳著。

對於一直生活在城市的她來說,森林裏的原住民們多少有些刺激了。

“沙沙……”

“咕嚕……”

或許是被那一聲驚叫擾動,也或許是外面的動靜太大,樹洞裏傳來了奇怪的聲音。

小泉由美僵硬地轉過頭,看到了樹洞裏……

在陽光和陰影的分界處,一只深黑色的毛茸茸前足忽然伸出,一排鋒利的爪子赫然反射著危險的光芒。

是一只黑熊,全身比她還要大上一圈。

它喉嚨中發出不滿的咕嚕聲,顯然對於自己的冬眠被打斷而十分不滿。

熊類被從冬眠中吵醒會怎麽樣?

小泉由美在圖書館的樹上看到過類似的問題。

答案是,熊被叫醒後性情相當暴戾,會攻擊眼前的任何生物。

她立刻掙紮著站起身,一瘸一拐向外跑去。

完了。

當黑熊怒吼著向她撲來時,這幾個字占據了小泉由美的大腦。

“小泉小姐!”

一道灰黑色的影子突然出現在她眼前,如同迅捷的幽靈般跳上黑熊的後背。

觸手順著袖子藏在手心握住軍鏟,賀澤禮精準地將軍鏟鋒利的一頭狠狠紮入黑熊的腦後。

任何生物都有弱點,大多數哺乳生物的腦幹都是弱點。

黑熊的奔跑速度可以達到四十公裏每小時,普通人類不可能在森林裏跑過它,那麽暫時只能……

黑熊「嗷」地慘叫一聲,揮舞著爪子站起身想要將身後的人摔下去。

“小禮!”小泉由美嚇了一跳。

“離我遠一點!”賀澤禮悄悄用一條觸手纏繞上黑熊的脖子,雙手再度舉起軍鏟狠狠往下一紮。

-

黑熊的身體重重倒在地上,賀澤禮有些狼狽地落在地上。

她擦了擦臉上濺到的血,看向小泉由美:“沒事吧?小泉小姐?”

嬌小的少女撐著軍鏟站在碩大的獵物旁邊,關切地向她伸出手。

這個野外求生……有點太硬核了,到底是人求生還是野獸求生?

小泉由美呆楞地看著眼前的畫面:“……小禮,你真的是人類嗎?”

不確定自己暫時還是不是人的賀澤禮猶豫了一下,扶起眼前的小泉由美,沒有回答。

“小泉小姐覺得呢?”

幸運的是,賀澤禮在來時的路上都做了標記,她們很容易就找到了路。

小泉由美低下頭,看向臉上帶著血汙的賀澤禮:“……太感謝了,小禮,抱歉,我之前還把你當成幽靈……”

“為什麽是幽靈?”

“……”小泉由美遲疑著低聲回答道,“作為感謝,我給你講一個故事吧。”

【獲得[小泉由美]的……】

“四年前,我因為一次車禍骨折住院,隔壁是一件單人的豪華病房,裏面住了一個很年輕的短發少女,聽周圍的病友說,那是心療科的病人,因為自殺傾向而被家人送進醫院。

“奇怪的是,我在那裏住了快兩個星期也沒看到有人來探望她,護士告訴我說,因為那名少女拒絕所有人探視。

“她很少出病房,房門也總是關著,我只見過她兩次,一次是我剛好拿多了一份床單送過去,她孤單地坐在床邊,好像沒有看見我一樣,我對她說「這是換洗的床單」,她才轉過頭看了我一眼,沒有說話。我被她看得不太舒服,就放下床單離開了,臨走前,我聽到她說「活著又能怎麽樣呢」。

“第二次是在醫院樓下的花園裏,一個長頭發的男人陪在她身邊,他們好像在聊天,這是我唯一一次看到她出病房門,就好奇地假裝散步從他們面前經過,我聽到她說「忽然有點想活下去了」。

“三天後就是我出院的日子,隔壁的病房突然空了,我問護士說「隔壁的病人呢」,護士的表情有些難過,她說「今天早上去世了」。

“我問「怎麽會這樣」,護士搖頭說「說是突發疾病,全身馬上就變成冷冰冰硬邦邦的樣子了,奇怪的是,我今天早上查房的時候她已經不見了,據說屍體被家人帶走了」。”

賀澤禮扶著她一點點往回走:“……她的名字是不是叫做米亞?”

“是的,”小泉由美移開視線,“那時還在醫院裏留下了傳聞,身患心理疾病的少女突然死亡,屍體消失不見,被詛咒的病房之類的傳言……後來我聽到病友聊天的時候才知道,她死了之後屍體突然從病房裏消失了,還有人猜測是詐屍自己離開了,盡管院方聲稱是家人帶走了屍體,但我從值班的護士那邊打聽到,她是憑空消失的。”

憑空消失……

如果沒有填滿空槽,沒有珍惜神明給予的機會,就會真正死去,再也沒有覆活的希望。

可她嘗試了無數種方法,不遺餘力地幫助遇到危險的人們,能讓空槽增長的仍然只有那麽幾次。

“你是因為看到了我這張臉才會覺得我是幽靈吧,”賀澤禮輕聲說道,“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姓名:賀澤禮

-推理:B+

戰鬥:A

話術:B

-狀態:死亡[鎖定]、觸手侵蝕[中度]

-負重:19/20

[壓縮餅幹(袋)]……

-空槽(被填充了大約十分之三,邊框隱隱發著紅光)】

前方傳來了許多人的腳步聲,賀澤禮擡手攔在小泉由美身前,握著軍鏟的手微微用力,隨後又輕輕松開。

“小禮!”鈴木園子猛地飛撲過來抱住了她,緊張地盯著她臉上的血跡,“受傷了嗎?先去醫院看看!小泉小姐呢?你們那麽長時間都不回來,擔心死我了!”

“你們……”賀澤禮擦了擦臉上的血跡示意自己沒有受傷,目光落在鈴木園子背後的人身上。

一起來露營的畠田高次、伊藤伸、西山廣,以及……拎著魚竿的沖矢昴。

他笑瞇瞇地推了推眼鏡:“我在附近釣魚,正好看到這座島上有人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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