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七根骨頭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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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一縷游魂

直到柯南以為自己家進賊了,遠在美國的工藤優作和工藤有希子才打電話回來告訴她有位朋友會暫住在工藤宅。

但是……

沒人告訴過他,那位朋友是賀澤禮,並且選了一間最小的客房當做臥室。

發現工藤宅的奇怪動靜、從阿笠博士家翻墻潛入進行抓賊行動的柯南尷尬地放下手機:“咳……”

差點以為工藤宅進賊、舉起壓縮餅幹即將發力、卻發現是柯南而不得不半路強行改變軌道將地上的紙箱砸成兩半的賀澤禮:“……”

她心虛地扒拉了一下紙箱,發現還好一些衣服沒拿出來,下面的地板並沒有被砸出一個坑,略微松了口氣。

要不是她收力收得快,幾個月的工資就要賠在這裏了。

墻頭的灰原哀探出腦袋,聲音跨越庭院上空傳達到二樓的陽臺,雖然是在呼喊,語氣卻平淡得過分,呼出的熱氣在空氣中形成一團白霧:“江戶川——現在——還需要——報警嗎——”

……等等,墻頭的灰原哀?

賀澤禮將半遮的窗簾全部拉開,看清了灰原哀身側突出的兩根金屬棍子——是爬梯。

她眼神古怪地看向剛從壓縮餅幹炮彈中緩過神來的柯南:“……你就是這麽回自己家的?”

柯南在內心狠狠戳了一下某兩位忘記通知自己的家長,餘光瞄到慘烈的紙箱以及凹下去一大塊的衣服堆,忽然理解了被壓縮餅幹命中後腦勺的風戶京介。

也忽然理解了群馬縣山崖邊全身十七處骨折的歹徒。

賀澤禮和小蘭不一樣,她下手根本是奔著把對面打個半死去的。

下手當然會狠一些,畢竟她從一開始學習的就是暗鯊術,對人的時候已經有意識地留了手。

“沒受傷吧?”賀澤禮雙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不放心地左右看了看。

也許是觸手的侵蝕越來越嚴重,她偶爾會無意識地將觸手覆蓋在身上以增加自己的力量,盡管她及時改變了投擲軌跡,但萬一不小心傷到柯南了呢?

“……沒有,我沒事。”柯南咳了一聲,向著陽臺外的灰原哀喊道,“不用了——”

灰原這家夥剛才就看到房間裏的人是誰了吧,剛才那棒讀一般的語氣根本是在看他的笑話吧!

賀澤禮偏過頭,微微彎起眼睛:“小哀和你是一樣的情況吧?一起來談談?”

一番雞飛狗跳之後。

工藤宅的客廳。

柯南身為這個家的小主人,捧來幾個瓷杯:“要喝點什麽?”

灰原哀很少進入工藤宅,停留時間最長的一次大概還是前來確認工藤新一是否死亡的時候。

她搖了搖頭。

她對於賀澤禮知曉自己身體變小的情況並不意外,對方救下博士和孩子們的行為贏得了她的好感。

“鹽汽水……嗯,可樂?或者綠茶?”賀澤禮在對方茫然的目光下改變了選擇。

還好工藤宅裏放有各種茶葉,柯南從抽屜裏翻出了綠茶葉。

賀澤禮從冰箱裏端出幾盤精致的蛋糕,放在茶幾上。

柯南看到蛋糕上黃色的檸檬形狀圖案,一股幻酸忽然從舌尖湧起:“……”

到底是為什麽每次都給他檸檬啊?

灰原哀對面前的樹莓蛋糕接受良好,如同玫瑰一般的紅色恰好是她所喜歡的。

加上賀澤禮面前的焦糖布丁,剛剛好三份甜點,對方顯然早就準備好了迎接他們的上門——或者說,上墻。

正在柯南思索著如何開口提問時,賀澤禮體貼地率先說道:“你們應該聽說了,十天前藏雲公園附近的大樓發生了爆炸。”

昨天白俞盡職盡責地排查了一遍工藤宅,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的設備。

柯南不由坐直了身子。

“這件事的確和組織有關,”賀澤禮抿了一口仍然在冒熱氣的綠茶,清香淳樸的氣味帶著些許苦澀,她的視線掃過兩人,“你們知道「反物質」嗎?”

江戶川·百科全書·工藤新一·柯南立刻回答道:“反物質是正常物質的反狀態,當正反物質相遇時,雙方就會相互湮滅抵消,發生爆炸並產生巨大能量……爆炸?”

他的表情變得不可思議起來:“你該不會是想說,那個爆炸……”

“不可能,我們不是去現場看過了嗎?”灰原哀的臉色看起來有些硬邦邦的,“就算我不是專攻物理學領域,也知道反物質所帶來的爆炸絕對不是那樣的。”

沒人敢在人口密集的城市當中做這些研究——盡管組織可能不在乎牽連到普通人,但他們更註重隱蔽。

依照她對組織的了解,這種危險的實驗基地只會開展在太平洋的無人島嶼上。

賀澤禮戳了戳焦糖布丁,平淡的話語卻如同在海面上拋下一顆炸彈:“那個組織在研究反物質,並且得到了可以說是副產物的可怕成果。”

她摸了摸放在沙發上的小包,從裏面拖出一小截漆黑的觸手和幾顆BB彈,在二人不可思議的眼神中介紹道:“我從一只兔子身上薅下來的。”

“你怎麽敢去碰這種東西?!”灰原哀的聲音猛地拔尖,手指抓緊了沙發套。

賀澤禮被嚇了一跳,猶豫片刻,抽出紙巾墊在觸手下方:“十天前,那只擁有觸手的兔子出現在藏雲公園的大樓裏,並且殺死了月夜姐。”

她的語氣有些過於平靜了,面無表情的模樣更像是麻木:“……我聽到有個人提起過「反物質的實驗」,那須爺爺……那須五右衛門,代號是清酒,九木制藥社長西村川音,代號克萊蕾,目前已被華國國安抓捕。”

言下之意是,抓捕了兩個代號成員,她得到了一些組織內部的情報。

——盡管清酒和克萊蕾還沒有清醒,但柯南和灰原哀可得不到國安的消息。

柯南的腦子轉了一下,捕捉到另一個重點:“——等等,華國的國安?!”

這小小的米花町,現在聚集了日本公安、FBI和華國的國安。

“那你……?!”

賀澤禮臉上的笑容緩緩歸於平靜:“我只是一縷游魂。”

-

“你們呢?有沒有新的進展?”

————

“……博士,你那天被賀澤救下時的情景能再描述一遍嗎?”深夜,穿著睡衣的灰原哀翻來覆去睡不著覺,打開房門發現阿笠博士還在實驗臺前擺弄著電路板。

阿笠博士楞了一下:“誒?好啊。我正在看流星的時候突然聽到一聲槍響……”

-

能夠從兔子身上移除觸手、能夠在那樣的環境中存活下來、能夠織網救出掉落懸崖的博士……

能與觸手生物勢均力敵的,真的只是個普通人類嗎?

————

「交易完成,不要忘記你的承諾。——Brandy」

屏幕上的郵件映入眼簾,男人扶了扶鼻梁上的金邊眼鏡,敲打著鍵盤,光標閃爍中,一個個假名組成了句子。

「當然,我的上司大人。」

————

天空像是被臟抹布浸過的水的顏色,雪花混合著雨水一同降落,讓覆蓋著厚雪的城市陷入更加冰冷的溫度。

賀澤禮拍了拍大衣上濕漉漉的雪花,推開波洛咖啡廳的玻璃門,清脆的風鈴聲響起。

一只可愛的三色貓乖巧蜷縮在門口,她忍不住多看了兩眼,好不容易才將視線移開……

緊接著,正對上一雙紫灰色的下垂眼,她的動作頓了一下,退出咖啡廳,重新轉頭看向旁邊的豎起的牌子——

波洛咖啡廳。

她沒來錯地方。

但是為什麽安室透在這裏?

“歡迎光臨——誒?”榎本梓疑惑地側過頭,“……不進來嗎?還是走錯地方了?”

安室透將三明治裝入盤中,帶著得體的微笑回答道:“也許吧。”

那個女孩是——賀澤禮,也就是十天前出現在大樓裏、被hiro描述為同樣擁有觸手的受害人,目前受到隔壁國安保護。

……不是應該被接回國了嗎?

站在日本公安的立場上,他並不滿意隔壁國安強硬留下清酒和克萊蕾的做法,但他不會否認對方對於自家人民的愛護。

在與hiro通過消息之後,他認為自己留在米花町的行動安全了很多——誰也不能保證賀澤禮會忘記七年前的相遇。

可現在……

賀澤禮面對波洛咖啡廳的標志陷入短暫的沈默。

沒有一家店願意收她作為打工人,理由不是因為她看上去年齡太小、就是因為她不會化妝,甚至有人以面相太兇為借口拒絕她……但她實在不擅長與陌生人交流,服務態度放在這裏也稱不上多積極,不管是服裝店還是餐飲店都婉拒了她的請求。

工資的一大半都花在夏日祭和平時的玩鬧中,前幾天還買了蛋糕以感謝柯南一家提供的住處,再這樣下去,她可能要學習殺老師吃椰子殼、匕首、鉛筆、炸/彈之類的東西維生了。

好像有點硌牙,果然還是去領餐巾紙做炸雞塊吃比較好一點吧?可是那樣很耗油誒……

至於求助徐縱九……她沒有那麽厚的臉皮在隱瞞了信息後還向對方提更多的要求。

波洛咖啡廳是她最後的希望了。

只要安室透不在,僅有一個人的咖啡廳肯定忙不過來需要另一名員工相助,她對自己的料理水平有信心,而且榎本梓看上去比那些精明的HR更容易說服,說不定能幫她說兩句好話。

但是。

安室透已經在這裏了。

賀澤禮按下倒退鍵,打算假裝自己沒有來過這裏。

“這位小姐,不進去嗎?”溫潤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透過玻璃門的反射,賀澤禮認出了身後的人。

他撐著一把灰色的傘,長發柔順地披散而下,額前的發絲被微風輕輕吹起,露出灰綠色的溫柔眼睛,略顯淩厲的下頜線顯得柔和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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