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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平浪靜的傍晚(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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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平浪靜的傍晚(1)

在得到白蘭地的消息之後,賀澤禮要來了那位委托人的聯系方式,特地登門拜訪,但還是沒有更多有用的情報。

“爺爺,你明明說過那個大姐姐管大哥哥叫做「埃納斯」!”這時,在夏日祭上遇到過的小男孩忍不住說道。

委托人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哎呀,人老了,容易忘事……我就只記得叫「埃阿」什麽的……對了,這個給你,小姑娘。”

他從桌上抓了一把彩色玻璃紙包裝的糖果塞給賀澤禮,笑瞇瞇地說道:“我也沒有什麽好報答你的,這些就當做是回禮吧。”

幫助他的人並不是自己,而是米亞。

賀澤禮原本想拒絕,但委托人已經松開了手,讓她不得不接住這些糖果:“……那我就不客氣了。”

-

忙了一整天,賀澤禮慢悠悠地走在回去的路上。

埃納斯、米亞……

好像在哪裏聽到過類似的讀音,難道是希臘或者羅馬神話中的某個神明?

她對繞口的名字真的不了解,而且現在的網絡遠還沒有發達到未來那種一查就查到所需信息的地步。

等有空去圖書館查查,或者去見見柯南,問一下這位平成年代的百科全書。

“埃納斯、米亞……”回到鬼屋的賀澤禮低聲念叨著這兩個詞,試圖回憶起點什麽。

“誒?”星見月夜稀奇地看向她,“小禮也會希臘語嗎?不過不太標準哦,陽性的「一」讀音介於「埃阿斯」和「埃納斯」之間。”

希臘語?

賀澤禮擡起頭:“那「米亞」呢?”

“米亞就是「一」的陰性讀法呀,”星見月夜茫然地抓了抓臉頰,“原來小禮只是隨便念念嗎?可能是因為我學的是小語種吧,對這些讀音有些敏感……”

希臘語的名詞都會分為三種性,分別是陰性、中性和陽性,有些詞語的三性讀法可能一樣,有些詞語則是截然不同。

是希臘數字「一」的不同讀法。

賀澤禮側過頭:“原來是這樣啊……月夜姐,會有希臘人用這些詞語當名字嗎?”

“當然有啦,”星見月夜的大學專業似乎就是與希臘語相關,她想了想回答道,“不過更多人都喜歡用神明、寶石或者自然景物取名,像是數字這樣比較帥氣的,應該可以當做代號吧?”

“嗯……月夜姐,你能教教我那兩個音怎麽讀嗎?”

談到這些,星見月夜自信地揚起頭:“就是這樣……跟我念……埃——納——斯——”

“埃——納——斯——”

“米——亞——後面的「亞」要稍微降一點音調……”星見月夜的聲音忽然小了下來。

賀澤禮拍了拍她的手臂:“怎麽了?”

星見月夜用力搖搖頭,眨了眨眼:“嗯……可能這幾天沒睡好,眼前突然黑了一下。”

“誒?不會是一過性黑朦吧?”也許是被漫畫影響,賀澤禮第一時間想到了這樣一種疾病,有些擔心地問道,“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星見月夜晃晃腦袋,眼神重新恢覆靈動,“沒關系啦,我今晚早點睡就好了……”

————

夜幕逐漸降臨,黑色吞噬了天邊火紅的雲彩。

那須的房間裏。

那須五右衛門腳步一頓,瞇起眼睛蹲下身,緩緩抽出了床底下的抽屜。

抽屜裏的實驗資料整整齊齊地放置著。

他目光落在整整齊齊的紙堆上,伸手摸了摸紙張邊緣。

紙張的邊緣處,有一片小小的折痕。

他把資料放進去的時候,這堆紙張還是平整的,即使他關抽屜時沒有註意,紙張也不該是現在的模樣,而是應該夾在抽屜縫裏。

這裏是鬼屋,沒人在意裏面的資料是不是真實的,畢竟這種天方夜譚一般的構想明顯是用於鬼屋劇情構思的背景,所以他才會在匆忙之間把資料塞在床底。

但現在,這座鬼屋當中就有一位與白蘭地有關的人物,不僅熟悉鬼屋的地圖和道具構造,還能夠不被懷疑地隨意進入他的房間。

星見月夜當然也可能進入過這裏,她只會把這些資料當做是他編造的故事,可一旦她無意間向另一人透露出資料裏的片段……

那須合上抽屜,緩緩站起身。

一個多月過去了,他仍然沒有探查清楚賀澤禮的底細,每天乖乖地扮演工作人員、正常地與同事們相處,偶爾提出自己的想法,和普通人幾乎完全沒有差別。

但她偏偏和白蘭地長得很像、和六年前被白蘭地稱為搭檔的米亞一模一樣,而白蘭地這段時間恰好有所動作。

他不相信這只是個巧合。

收留賀澤禮那麽久……他也該收一些回報了,不管是向她,還是向白蘭地。

小夜的眼睛問題……還需要一些白蘭地那邊的研究資料才能補全解決方法。

既然安/眠/藥對賀澤禮沒有用,那就只能采取一些手段了……

日光燈照亮的房間裏,那須五右衛門那張蒼老的臉上沒有表情,配合著斜靠在墻上的巨大道具電鋸,畫面詭異。

————

「鵺」後屋的休息間裏。

灰兔子縮在小窩裏,有一下沒一下地啃著幹草,黑漆漆的眼珠盯著廚房裏的人影。

那須摸了摸它,用手指撬開它的嘴。

口中黑色的細小觸手胡亂揮舞著,隱隱帶著顫抖,極力避開廚房的方向。

他若無其事地放開手,回到了座位上。

桌上擺著幾盤散發著誘人香氣的菜,星見月夜與那須相對而坐。

賀澤禮端出最後一盤蔥花炒蛋,擦了擦沾水的手。

“小禮也太厲害了!”星見月夜雙手合十,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我開動了!”

“只是經常一個人生活,鍛煉的機會比較多吧。”賀澤禮隨意笑了笑。

“我開動了。”那須也拿起筷子,笑呵呵地說道。

賀澤禮依然不太習慣地小聲重覆了一遍,端起飯碗:“如果月夜姐想的話,我可以教你,很簡單的。”

蔥花的香氣混合著雞蛋的美味進入口中,星見月夜滿足地再度夾了一塊紅燒肉:“真的嗎?我想試試看那個魚香肉絲!”

“那就明天吧,我買好食材回來教你,”賀澤禮笑著答應道,“我也稍微有點想吃月夜姐做的關東煮了。”

不僅僅是與星見月夜初次相遇,五年前她來到日本的時候,殺老師也請了她第一頓正宗的關東煮——在街邊小攤前,由紮著頭巾、滿臉和藹的大叔一塊塊夾起來的關東煮。

星見月夜興奮地點了點頭:“等鬼屋翻修完,我們和櫻子一起吃。”

“好啊,我也有段時間沒吃到小夜做的關東煮了。”那須喝了一口茶,眼睛彎成了月牙。

茶杯中的水面倒映著天花板上的電燈,蕩漾開一圈亮晶晶的水紋。

大概是好幾天沒見到他們,米原櫻子最近在聊天室裏很活躍,經常分享生活中碰到的趣事。

【——幽靈的歸宿——

喪屍女仆:[圖片][圖片]

墜樓西瓜:櫻子,等鬼屋翻修完成,我們一起來吃關東煮吧0w<~

喪屍女仆:好啊!還有多久呀?

白發電鋸魔:還有五六天的樣子。

小女鬼:平井先生呢?

喪屍女仆:他這兩天好像有事,沒有回消息,明天再問問他吧0.0 】

星見月夜瞥了眼乖乖縮在一旁的灰兔子,沒有說話。

————

夜晚。

賀澤禮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最終還是坐了起來。

這個屋子裏應該已經沒有令人不適的監控設備了,但她還是有些不安。

就在她習慣性每天睡前打開面板看一眼的時候,發現了一條下午的消息。

【獲得[……]的……】

根本不知道在說什麽,但根據時間來看,是她去找那位見過米亞和埃納斯的委托人時跳出來的消息。

今天下午經歷的畫面在腦海中閃爍而過,與夏日祭夜晚與毛利蘭的對話進行對比……

「謝謝你之前救了我,也謝謝你聽我說了那麽久,禮,作為回報,你也可以將我當做天空和大海。」

「我也沒有什麽好報答你的,這些就當做是回禮吧。」

賀澤禮得出了結論:關鍵詞是回報、報答、回禮一類的短語。

她拉起袖子,盯著著手腕上布滿裂紋的菱形石頭一動不動。

邊緣的接合處依然泛著深褐色凝固的血珠,仿佛是一成不變的裝飾。

半晌,她收回視線,長長嘆了口氣。

空槽比上一次漲得少很多,只有一小截,若不是她記憶力好,甚至可能看不出什麽差別。

空槽填滿之後會怎麽樣?她也不清楚。

但她並沒有反感的情緒,也許還因為不是要做傷害別人的事而松了一口氣。

然後就是米亞的問題。

她向面板發出了許多疑問,意料之中地,依然沒有回覆。

柯南提到過米亞的手很冰冷,還問過他們一個問題:你們覺得,這個世界是真實的嗎?

她也曾想過類似的問題。

賀澤禮揉了揉巨大幽靈玩偶的臉頰,盤旋在腦海中的猜測變得越發不可忽視。

——那個米亞,是否也和她一樣,來自其他世界?

如果是的話,她,現在去哪裏了?

————

翌日。

星見月夜似乎與朋友約好了,一大早就背著小包離開了鬼屋。

一夜沒怎麽睡的賀澤禮也早早地將幽靈玩偶拍拍松,整理好被子起了床。

大概是因為忙翻修的事情,那須比她們更早地出了門,玄關處的拖鞋證明著後屋現在只剩下她一個人。

昨天放置著粉色兔子窩的位置空蕩蕩的,也許是兔子的主人終於將它接走了。

她戴上鴨舌帽、換上鞋走出玄關,夏日熱烈的陽光讓她渾身暖洋洋的——這時死人的優點就體現出來了,她不會因為外界溫度而感覺不適。

米亞和埃納斯出現的地方是群馬縣,他昨天從那位委托人口中問到了他們四年前居住的舊址,打算去那邊探聽一下消息。

在最後關門前,她摸出手機。

【——[私聊]墜樓西瓜——

小女鬼:月夜姐,今晚回來的時候記得買點裏脊肉和胡蘿蔔。

墜樓西瓜:誒?魚香肉絲裏面沒有魚嗎?

小女鬼:……其實是沒有的,但是我也不清楚為什麽。

墜樓西瓜:哇,那我可得去查查0v0】

夏天是溫暖的,等再過十幾天就要進入冬天了,到時候賀澤禮整個人又會變得冷冰冰的。

……不知道會不會變成冰塊。

走在路上的賀澤禮無厘頭地想道。

路上的人們來來往往,各自或低著頭、或三兩成群、或是行色匆匆,都有著自己的生活和故事。

頭頂轉來叮叮當當的聲音,似乎是路邊大樓的樓頂有什麽東西散架了一般。

“禮!小心!”

毛利蘭的聲音忽然從身邊傳來。

緊接著,賀澤禮被往旁邊拉了一下,一個黑糊糊的東西從她頭頂兀然墜落,在地面上砸出清脆的「砰」聲。

“謝謝,蘭……”她的聲音在看到那墜落物體的瞬間弱了下去。

那是一個覆蓋著黑色毛發的球形物體,有兩個眼睛、一個鼻子、一個嘴巴。

通俗地說,它是顆人頭。

而且,賀澤禮認識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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