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進展的時間(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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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展的時間(1)

第二天。

堤無津川邊。

賀澤禮用食指和拇指捏著一張照片,盯著上面熟悉又陌生的臉,眉頭緊皺:“這是……我?”

沒想到夏日祭上碰到的小男孩所言竟然真的能找到痕跡。

照片上穿著黑色皮衣的馬尾少女和她差距太大了,倒不如說,只有在中二時期她才會這麽穿。

不過她的力氣沒有大到可以徒手掰開井蓋,偶爾會用左手,但不是左撇子……

更重要的是,四年前她根本不在這裏。

毛利蘭後退了兩步,看向倚靠在橋邊的賀澤禮,思索著點了點頭:“我的感覺沒錯,我以前見過禮。”

柯南也站到她身邊。

藍天白雲、堤無津川、微黃草坪……

他腦海中的迷霧散去,浮現出四年前的畫面——

——【四年前】——

他和毛利蘭打打鬧鬧著走在回家的路上。

父母剛剛離開日本去往國外生活,只留他自己一個人住,不由有些疏於打掃。

「真是的,你的家裏都快積灰了……」毛利蘭說著說著,聲音低了下來,她看向河邊,表情變得有些不安,「新一,你看那邊,那個女孩子是不是……想跳河?」

堤無津川邊,有一位紮著高馬尾的黑色皮衣少女已經跨過了欄桿站立在河岸邊,低頭看著波光粼粼的河水沈默不語。

他的表情也變了,毫不猶豫地跑向那名少女。

毛利蘭見狀,也跟著跑了上去。

「那邊的小姐!」他幾乎是沖刺著攔在那名少女面前,自己差點摔下河裏,還好毛利蘭拉了他一把,他若無其事地看了看河面,「咳……堤無津川怎麽樣?很好看吧?一年四季都會有人在這裏放風箏……」

陌生少女似乎嚇了一跳,和突如其來搭訕的陌生人拉開了些距離,盯著他們沒有回答。

於是毛利蘭瞪了他一眼,換了個方式勸道:「站在這裏太危險了,要不先到欄桿後面吧?」

那名少女有著午夜藍色的眼睛,那雙眼眸中仿佛一片虛無,她的表情總是黯淡的,即使後退了一步也沒有多少變化。

她身周散發著的空洞太過濃郁了,經歷過幾次案件的工藤新一輕易就嗅出了其中幾乎溢出來的絕望氣息。

不論對方剛才是否想要跳河,至少,她此刻沒有活下去的意願。

但她似乎也並沒有想著立刻自鯊,而是沈默地回到了欄桿之內。

「那個……你叫什麽名字呢?」工藤新一抓了抓腦袋,換了個話題,「我叫做工藤新一,這是我的青梅竹馬毛利蘭。」

堤無津川的秋天很美,不少孩子們在河岸邊的草坪上奔跑玩耍,大概是有孩子在吹泡泡,河面上飄過幾個大大小小的彩色泡泡。

陌生少女的視線緊盯著那幾個泡泡,看著它們在高處破碎,依然沒有回答他們。

「我是毛利蘭,可以叫我蘭,」眼見場面冷下來,毛利蘭向她伸出了手,「我家裏是開偵探事務所的,有什麽可以幫上忙的地方嗎?」

工藤新一不甘示弱地說道:「我現在也算是小有名氣的偵探了哦。」

「泡泡象征著死亡和消散。」陌生少女終於開口說話了,只不過口音有些奇怪。

「誒?我倒是覺得泡泡象征著幸福和夢想。」毛利蘭提出了不同的觀點。

「它們都會碎掉的。」陌生少女低聲說道,「你們覺得,這個世界是真實的嗎?」

「當然是啦,」工藤新一毫不猶豫地回答道,抓住了對方冰冷的手,「現在我不是碰到你了嗎?」

那只手上好像充滿了繭子,完全不似這個年紀少女的白皙嫩滑,而是有些粗糙、布滿傷痕。

陌生少女低下頭,動了動手指:「……這樣嗎。我沒有名字,但你們可以叫我米亞。」

她摸了摸腰側,但那裏並沒有東西:「到這裏就可以了,我要走了。」

臨走之前,她的自言自語隨著風傳到了工藤新一的耳中。

「對我而言,在哪裏都無所謂吧。」

他伸出手想要留住對方——那樣的心態太危險了,即使不是現在,名為米亞的少女也會在某一天追尋破碎的泡泡。

但米亞這次沒有再給他觸碰自己的機會,她條件反射地一個翻滾躲開他,留下一句「最好不要接近我」就仿佛漫畫裏的角色一般一躍而起,踩著河岸邊的欄桿疾跑著離開了他們的視線。

——四年後的現在——

那次的見面很短暫,他們在尋找無果、也沒有聽到什麽少女失蹤自鯊一類的消息後逐漸把這件事放在了腦後。

現在回想起來,柯南猛然意識到那黑色皮衣少女手上的繭……是槍繭。

他看向賀澤禮的手,雖然也有些繭子,但顯然是有被好好愛護的、白嫩的手。

賀澤禮否認道:“這不是我。”

“的確,感覺小禮和米亞完全不一樣,”毛利蘭蹙起眉,對比著賀澤禮和印象中米亞的模樣,得出了結論,“而且一個人怎麽可能四年都不變嘛。”

她的話頭忽然止住。

新一可是甚至從十七歲變成了七歲。

賀澤禮認同道:“我可沒有吃過什麽奇怪的膠囊。”

兩道銳利的目光突然集中在她身上,賀澤禮這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

“膠囊?”

“禮,你知道些什麽?”

APTX4869就是用紅白膠囊的形式裝填,為什麽賀澤禮能夠如此準確地說出這一點?

“嗯……”被照片裏一模一樣的側臉和柯南提到的“兄長”分了神,一不小心就說出了不得了的東西,賀澤禮頭疼地舔了舔牙齒內側,決定順著兩人的詢問說下去,“這樣說吧,我在調查過程中,查到了些有趣的東西。”

————

醫院裏。

“哎呦,好疼啊,”阿笠博士哼哼唧唧地半躺在病床上上,有氣無力地喊著,小眼神有意無意地瞟向正在看雜志的灰原哀,“要是有蛋糕和果汁,我說不定就能好一點……”

灰原哀原本還有些擔心傷口感染,直到完整地聽到阿笠博士的後半句話……

她倒了一杯熱水放在阿笠博士面前,抱著手臂說道:“博士,你每餐攝入的營養成分已經完全補足傷口愈合所需要的消耗了。”

阿笠博士垮下臉:“小哀……”

“不過嘛,”灰原哀撩起耳邊的碎發,輕輕笑道,“每天吃四分之一個蛋糕的分量,還算在控制範圍內。”

“小哀萬歲!——嘶……”阿笠博士高興得從床上坐直了身子,卻不小心牽扯到了肩膀上的傷口,頓時整張臉皺在了一起。

“博士……”灰原哀無奈地扶住差點摔下床的博士,感覺手臂支撐的重量有些過載,“……我覺得,我還是收回前面那句話吧。”

阿笠博士可憐兮兮地說道:“不要啊,小哀,小禮可是一個人就把我從山崖邊拉回來了,我的體重還沒有到這種地步!”

雖然這麽說好像有些誇張,但事實就是如此。

孩子們都在車上,賀澤禮不知道用什麽方法將他救了上來,他只來得及看清幾道飛速劃過的殘影,歹徒就倒在了地上。

“那個賀澤禮……”灰原哀揉了揉有些酸的手臂,“她好像有很多秘密。”

也許是同樣身為守有許多秘密之人的直覺,她察覺到對方身上籠罩著無數謎團,神秘卻似乎並不危險。

阿笠博士遲疑著說道:“其實……當時把我救上來的,好像是什麽非常柔韌的條狀物體織成的網,還有一條纏在我的胸口幫我堵住了傷口,大概是像橡膠一樣的東西……但也可能是我當時意識模糊記錯了。”

灰原哀半月眼:“哈?”

聽起來更加奇怪了,她還是願意相信一個女孩子天生神力,畢竟有毛利蘭那樣的例子在前。

“對了,那個歹徒怎麽樣了?”

“這個啊……”阿笠博士撓了撓後腦勺,“說是全身有十七處骨折,但是不致命,受苦一段時間就能恢覆,小禮還真是厲害……說起來,我當時感覺身下那張網好像是活的一樣,奇怪……”

殺掉了兩個同伴、差點殺死他和柯南、還想對孩子們下手,阿笠博士可不會因為這些而對歹徒產生不必要的同情。

活的網?

似乎是想到了什麽,灰原哀搖了搖頭——不可能的,那種東西要成功了,組織可不會像現在這樣低調。

“佐藤警官好不容易出院,結果我就緊跟著住進來了,”阿笠博士以為只是自己失血過多產生了幻覺,沒有太在意,他換了個話題,“什麽時候歹徒們手裏的槍能少一點?”

————

一處被金屬包圍的地下實驗室裏。

一個身影悠然地坐在舒適的辦公椅上,面前是低著頭的白大褂研究員。

陰影遮蓋了他的半個身子,讓人看不清臉。

“清、清酒大人……”研究員顫顫巍巍地說道。

被稱為清酒的身影發出嘶啞的機械音:“結果如何?”

研究員咽了口唾沫回答道:“綜合了觸手細胞和動物心理,我們得出的結論是……赫卡特在害怕,好像有什麽比它同屬一種生命體、但是更加強大的存在……”

“哦?”清酒語氣莫名,“同屬一種生命體?”

“是、是的,目前來看,很可能同樣是超破壞生物……”

清酒發出難聽的笑聲:“那可真是有趣,沒有記錄在案、承載觸手還能保持穩定的生命體……”

-

「調查七月三十日夜裏十一點,以沖繩島名護市自動車道為中心,半徑一公裏範圍內出現過的所有人及生物。另外,讓克萊蕾帶著她的兔子來一趟米花町。——Sake」

————

簡單來說,賀澤禮大概是在尋找兄長的過程中追查到了組織的線索,她根本不認識四年前的米亞,因而對和米亞在一起的、據說和她相似的男人十分在意。

何況……據柯南所說,米亞曾經叫過那個男人「白蘭地」。

這是在漫畫中她從未聽說過的代號。

“……你知道那些人的存在?”柯南壓低了聲音。

賀澤禮看了看面色平靜甚至假裝看風景的毛利蘭,又看了看毫不掩飾的小偵探,恍然大悟。

“……柯南君,你居然沒有被揍嗎?”

現在的重點是這個嗎?!所以她果然知道自己就是工藤新一吧?!

柯南忍不住扯了扯嘴角,在毛利蘭逐漸變得微妙的眼神中努力扯回話題:“咳,禮,你知道那些代號是酒名的人嗎?”

“……如果你說的是琴酒、伏特加、朗姆之類的話,我的確知道一些。”

那須陰冷的聲音再度回響在腦海中,讓賀澤禮有些不安。

「十七年前他自己留下的破綻……」

只要看過最近的劇情,誰都知道十七年前朗姆留下過巨大的破綻。

“朗姆……?”柯南捕捉到新的代號。

賀澤禮轉頭看向波光粼粼的堤無津川。

“交換情報嗎?”

世界上相似的人很多,但怎麽可能恰好有一個人與她長得一模一樣,又恰好與一個符合老哥外貌的人在一起?

白蘭地是六大基酒之一,原作中沒有出現過的代號,為什麽會恰好偏偏在那個和她一模一樣的米亞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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