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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影逼近的時間(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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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影逼近的時間(2)

“……都月小姐就突然倒下了。”賀澤禮仔仔細細地描述了她所註意到的細節,眉頭微蹙,“非要說有什麽特別的地方的話……就是都月小姐渾身都很僵硬,也可能是因為蹲太久了。”

事實上,很難說清互相觸碰到的兩個人之中誰更加僵硬一點。

她本就對其他人,尤其是陌生人的肢體接觸非常抗拒,只是這種情況現在好了很多。

目暮警官沈思道:“也許和被害者的中毒有關……那麽原崎先生呢?”

原崎友幸似乎剛剛才從女友的突然死亡中緩過來,他慢了半拍才努力鎮定下來回答道:“我們三個是大學時期的朋友,因為我就在西村家的公司裏工作,我們一直保持著聯系,最近我們發現繪裏心情不太好,就決定帶她來游樂園放松一下。

“她說不想玩雲霄飛車,於是我們一路逛過來進入了鬼屋……繪裏和以往相比反常的地方啊……大概就是她這幾天心情特別差吧?經常板著臉,不管我怎麽問都不肯說原因。”

“但是在電話裏交流的時候,她的語氣聽起來和平時沒什麽差別。”西村春明補充道。

與賀澤禮的預想不同,這三人之間並不存在什麽三角虐戀劇情,稍長兩歲的西村春明將原崎友幸和都月繪裏當成可愛的後輩看待,而他本人也已經有了妻子,只不過對方這幾天出國去參加重要會議還沒回來。

由於中毒時間不確切的原因,警方只能暫且從都月繪裏的熟人入手。

出發去都月繪裏家之前,高木涉湊近毛利蘭低聲說了句什麽,後者點了點頭。

少年偵探團們在短暫的竊竊私語後竟乖巧地圍在毛利蘭身邊,一副誰來都趕不走的模樣。

“賀澤姐姐。”柯南仰起頭拉了拉賀澤禮的衣角。

賀澤禮低頭看向小偵探,心情微妙地上升了一些——至少她比柯南高很多。

隨後她就在內心搖了搖頭——居然和一個七歲……至少殼子是七歲的小孩子比身高,難道她也被自己的殼子所影響了嗎?

她習慣性彎起眼睛:“怎麽了嗎?嗯……我記得你好像是叫柯南吧。”

柯南用力點點頭回答道:“關於都月小姐,我還有些問題想問。”

賀澤禮註意到對方不時用餘光註意著毛利蘭和少年偵探團的方向,心中湧起幾分疑惑,表面上依然不動聲色地配合道:“好啊,柯南君,不過我能記得的都已經告訴警方了。”

……這可是柯南誒,小小一只的可愛小偵探誒!

她忍住蠢蠢欲動想要rua兩把的沖動。

“賀澤姐姐在鬼屋裏有看到過都月小姐的臉嗎?”柯南摸著下巴問道,“或者說在她突然倒下之前,有看到過她的臉嗎?”

都月繪裏臉上的兩處紅點很奇怪,在臉頰兩側呈對稱分布。

一般人選擇的下毒方式不是通過食物,就是通過註射,而後者之中又以在隱蔽處註射為主,大多是在耳後、手腕或者被衣物遮住的皮膚上。

賀澤禮搖頭道:“沒有,鬼屋裏光線太暗了,出來以後都月小姐的頭發也幾乎遮住了全臉。”

“那她說話的聲音聽起來奇怪嗎?”

聲音?

想起都月繪裏的那些碎碎念,賀澤禮眼神不由一黯。

明明是個很可愛的人——至少她見識到的部分很可愛——生命卻戛然而止。

“沒有什麽奇怪的地方,只是她很怕鬼的樣子,一個人縮在墻角不肯動,一邊發抖一邊念叨了好久「別過來」、「不要吃我」之類的話。”

柯南下意識地瞥了眼毛利蘭。

在怕鬼這一點上和小蘭很像呢。

“還有一點……”賀澤禮擡手抓了抓胸前的拉鏈,遲疑著補充道,“我覺得原崎先生和西村先生不像是兇手。”

柯南詫異地問道:“為什麽這麽說?”

只是憑感覺嗎?還是有什麽線索?

“他們身上沒有……!”

賀澤禮突然止住話題,猛地轉過身看向一個方向。

有殺意。

在她看向的地方,那須正在耐心地與客人解釋鬼屋發生了意外情況,暫停營業半天,而在他的面前站了足足有十幾個人。

拐角的墻壁遮擋了她的視線,讓賀澤禮沒辦法分辨出是哪些人。

柯南也若有所感地轉過頭,眉頭微皺。

好像有什麽人剛才在窺視他們這邊。

“……沒有什麽?”

賀澤禮捏了捏拉鏈:“雖然這樣說有點奇怪,但……我在他們身上沒有感受到殺氣。”

就在剛才,鬼屋門口的方向閃過短暫的殺意。

可惜的是,她只能察覺到強烈的殺意,除了針對自己的以外,卻沒辦法確定這股殺意具體是針對誰。

同樣感覺到了些什麽的柯南眨巴著眼睛,目露探尋之色:“誒?”

等等——如果說對方是組織成員,能感受到殺氣也很正常吧?灰原從小在組織長大,這就意味著賀澤禮的外表不能成為判斷依據。

——不對,連他都能感受到一些惡意,對於敏銳的人而言並不是奇怪的事。

也許是先前與貝爾摩德的對峙讓他有些精神緊張,他意識到自己差點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就懷疑別人。

“聽上去很不可靠吧?”賀澤禮輕輕搖頭,“就當做一個參考吧,畢竟是我個人的感覺……真希望警方能快點破案,將真相帶給都月小姐和她的家人。”

在異世界度過了大半個月,她也稍微有些想念家人了。

對方午夜藍色的眼眸被覆蓋上一層淺淡的哀傷,又在夕陽的暈染下折射出暖色,仿佛那些許哀傷之色只是錯覺。

“會的。”柯南停頓片刻,又重覆了一遍:“一定會的。”

————

都月繪裏家。

老婦人抹去眼角的淚水,將高木涉帶到幹凈整潔的房間裏:“這就是繪裏的房間……警官先生,您請隨意,我、我去準備一些茶水……”

沒等高木涉回答,她就忍不住背過身快步走開。

聽到轉角處傳來的隱約啜泣聲,高木涉怔楞著低下頭。

即使不是第一次面對被害者的家屬,他依然會為他們而難過。

人為什麽要奪走另一個人的生命?

那不只是一條生命,還是別人的家人、朋友,是別人的親人、愛人,一個生命的逝去帶走的遠遠不止生命本身。

他是一名警察,他的傷感難過都無足輕重,但對於都月夫人而言,她失去了養育相伴二十幾年的女兒。

……他們能做的就是拼命找到兇手,讓被害者能夠安息。

如果佐藤警官在旁邊,她一定會這麽說吧。

高木涉的眼神重新堅定下來,他扯了扯手上的手套,輕輕踏入都月繪裏的房間。

————

“什麽?不是常見的毒物嗎?”目暮警官揉了揉眉心。

不是常見的毒物,意味著能夠得到毒物的渠道更加稀少,但這一點對他們的破案進度說不上是好事。

星見月夜有些好奇地站在賀澤禮旁邊,一副想知道些什麽又感覺現在插話不合適的模樣,只能緊緊閉著嘴偷聽警方的進度。

如果不是「鵺」的工作人員,她恐怕就要被警方勸離現場了。

“那個……”平井陽介不知低頭在手機上點擊著什麽,忽然開口說道,“警官先生,除了河豚毒素、海葵毒素這些鈉通道受體毒素之外,還可以查查看膽堿能受體的毒素,我在國外碰到過類似的案例,可能會對案件有所幫助。”

目暮警官楞了一下:“什麽膽?”

“膽堿能受體,”原崎友幸仿佛被觸發了什麽開關一般,條件反射地解釋道,“分為M和N受體,對心肌、支氣管和胃腸道平滑肌有……”

在場的人齊刷刷看向他。

意識到自己被眾人註視,原崎友幸不好意思地側過頭:“咳,抱歉,我研究的方向是生物制藥,對這方面的詞語有些敏感……”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仿佛是想起了些什麽,摸了摸自己的口袋。

“怎麽了?”西村春明低聲問道。

原崎友幸本就不太好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他生硬地說道:“我忽然想起來公司裏還有點事情,先回去了。”

怎麽看都有貓膩吧?

賀澤禮忍不住望向目暮警官。

果然,對方攔下了原崎友幸。

目暮警官扯了扯頭上的橘黃色帽子:“稍等,原崎先生,你現在還不能離開。”

————

另一邊。

柯南正在與高木涉通話。

“像是醫用的玻璃瓶?”柯南根據對方的描述在小本子上畫出形狀,了然道,“是西林瓶啊……上面的標簽是什麽樣的?……BOTOX這幾個字母嗎……”

「應該是專用的名詞,我根本看不懂,」高木涉苦惱的聲音從通話另一頭傳來,「unit是單位……那這些單詞……」

“高木警官,先不用在意上面的單詞,問問看都月小姐的母親,她是怎麽用這些瓶子裏的東西的?”

————

“小蘭,你在看什麽?”鈴木園子將冰可樂往好友臉上一貼,順著對方的視線看去,不由揚起眉毛,“柯南那小鬼還在現場啊,這種事交給警方不就好了,現在你明明都……他還有心情玩偵探游戲嗎?”

小蘭那副偶然露出的悵然若失讓她感覺心中隱隱發痛,連孩子們都知道要陪在小蘭身邊保護對方,柯南那小子卻還是……

誒?

“小蘭姐姐,”柯南不知何時出現在他們身邊,安撫地拍了拍毛利蘭的手臂,蔚藍色的眼睛如同夏日澄澈的晴空,與背景中的晚霞形成鮮明對比,“晚上九點,我帶你去一個秘密場所,約好了哦。”

說完,他就揚起熟悉的笑容,轉身向著眾人的方向跑去。

鈴木園子望著他離去背影,楞了一下:“……這種像是約會邀請一樣的話是怎麽回事?總覺得和某個臭屁大偵探很像……”

但新一那家夥可是連小蘭失憶進醫院都沒有回來探望過。

毛利蘭下意識地撫上柯南方才觸碰過的地方,垂下眼簾。

她醒來時,男孩那痛苦愧疚的眼睛裏忽然亮起了光芒,仿佛害她失憶受傷的人不是兇手而是自己一般。

近乎無微不至卻克制的關懷、背後若有若無的擔憂眼神、安慰她時揚起的笑容……

這些都讓她產生了一種離譜的錯覺,似乎男孩並不是在看親昵的姐姐,而是咫尺萬裏的戀人。

但這怎麽可能呢?

即便沒有先前的記憶,毛利蘭也不認為自己會與七歲的孩子戀愛,至少得在這個數字上加上十。

……可這份莫名的感覺究竟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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