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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何去何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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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何去何從?

“這是掌櫃的給你的紅包。”大福對著她眨眨眼,李清嘉就知道是上次的涼面和酸辣藕丁的事。只是她不知道醉香樓這麽講究,生意紅火了還會給人發紅包。

“這……”

“你收著吧,這是咱家的規矩,圖個吉利。”大福看出她的疑惑,立馬解釋。

“對了,你們這次來是……”大福看了眼她身後,沒發現趙安平,倒是發現了和她差不多容貌的婦人,腦子一轉就知道是她娘,笑著打了個招呼。

“大福哥,我來是想問問酒樓收兔子麽,自家養的。”

“野兔?”

“嗯,我東一棒子西一榔頭的,居然養活了,這幾天正好出第一批,您這邊幫我我問問掌櫃的,要是收的話,我就帶來。噥——就是這樣式的。”說著就把背簍裏的肥兔子提出來給大福看。

大福這幾個月在酒樓混得風生水起,現在已經能做一些小決定了,看了兔子的肥瘦程度,立馬就拍板了:“這兔子養得好,又肥又嫩,還是活的,我做主,都收了!”

“我那可是有幾十只兔子。”

“妹子看不起醉香樓了吧,這幾十只也就是幾天的事,你只管送來。”

有了大福的這句話,她就放心了,當下就以每只六十文的價格成交。

解決了正事,母女倆逛街心裏都踏實了,從東街逛到西街,王靜嫻不僅扯了幾尺布給家裏人做冬衣,還順便買了只羊腿回去吃。

“娘,那邊怎麽這麽多……額……人?”其實她更想說怎麽那麽多乞丐,可是那些人不又不像乞丐,畢竟乞丐哪有拖家帶口出來要飯的。

王靜嫻還在看剛剛包起來的布匹,店家送了幾塊碎布頭,她還想這拼一拼給趙子揚縫一件花衣裳,扭頭一看那邊黑壓壓的人群,驚得立馬就把她摟住了。

那些人……那些人根本不是普通的人,而是流民!

“走,咱們快回去!”王靜嫻二話不說就把人牽著,一路上飛奔去趕牛車,這時候她也顧不得省下那幾文錢了。

“娘,那些是什麽人?”李清嘉搞不懂自家娘親的反常舉動,她還準備去花嬸子家吃餛飩,暖暖身子呢。

“那些人……像是流民。”王靜嫻神色嚴肅,看著她囑咐道:“流民的產生不是天災就是人禍,你這段時間一定不能亂跑。”

有了流民府衙竟然不安撫,反而任由他們在鎮上聚集,也不怕他們惹是生非,到時候治安不好,社會混亂,縣令的考察還能評上好的等級麽,李清嘉真是搞不懂府衙的操作。

母女倆各想各的,還沒等想明白,就看見村口聚集著人群,就連平時不出門的趙嬸都在。

兩人三步並做兩步上前把她從人群裏拉出來:“你也是,抱著孩子還往裏面擠,也不怕把孩子悶著了。”

“哎——哪個不長眼的拉我……靜娘你們回來了?!”趙嬸抱著孩子看到兩人眼睛一亮。

“嘉娘你個子小,你快進去看看情況。”趙嬸自己不去人群中擠了,指使李清嘉去。

李清嘉也想知道大家圍在這裏幹什麽,把東西一股腦塞到兩人手上後就開始鉆空子,她個子小不一會兒就擠到了最前面。

王靜嫻還在想著流民的事,也沒管兩人的八卦行為,拉著趙嬸在外圍等。

“趙姐,看來咱們要早做準備了,今天我在鎮上看到了流民,黑壓壓的一大片,府衙也沒人管,聽說那些流民已經有兩天沒吃飯了。這一陣子鎮上不太平,有人報官都沒人理會。”

“你趙大哥已經去鎮上打聽了,晚些時候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趙嬸也知道出現了流民這件事非同小可,收了八卦之心和她小聲商議。

“只是不知道這稅收還會起什麽幺蛾子。”王靜嫻皺著眉頭,回過神來才發現村裏人聚集的地方居然是裏正家的後院,此刻兩人還站在離後門不遠的大樹下。

“還能有什麽幺蛾子,反正要銀子沒有,隨他怎麽敲鑼。”趙嬸脖子一梗,硬氣道。

“這李家才安靜幾天,怎麽?這是又出了啥事?”

“娘,趙嬸——”李清嘉出了後門看見大樹下的兩人,面色難看地跑過來。

“裏面是怎麽回事?我怎麽在你身上聞到一股臭臭的味道,好難聞你碰上什麽了?”趙嬸還在哺乳期,對氣味這些很敏感。

李清嘉面色有些難看,接過兩人手裏的東西道:“咱們先回去再說。”

兩人看見李清嘉的臉色,也知道是大事,顧不得閑聊,腳程加快,直接就往王家去了。

“你說,李家又發生了什麽事?”

趙家人和王家人都圍坐在一起,等著李清嘉說個所以然來。

“趙嬸剛剛聞到的氣味其實是屍.體的腐臭。”

“誰的?”趙嬸眼睛瞪大的同時嘴還很快,立馬就接腔。

“香兒的。”

也是,前不久李開覆一家才把李老婆子的喪事辦了,村裏人還以為李家終於要安生一段時日了,結果現在就不聲不響的悶出這麽大一個新聞。

“香兒死了?”王靜嫻驚呼出聲。

“嗯,已經死好幾天了。她的屍體躺在床上,隔壁大娘聞到了味,過去看了才發現的。”李清嘉面色嚴肅,她雖然討厭香兒,但是絕沒有想過讓她慘死的念頭。

她來自現代,無比敬畏生命。所以即便身處李家這樣的淒苦環境,也照樣咬牙堅持,認真搞錢,努力活下去。

回想起香兒躺在地上的模樣,她一時間有些難受,心裏悶得慌。

趙嬸幾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凝重。

王靜嫻是受驚最大的一個,她和香兒同為李老婆子的兒媳婦,是妯娌。之前的日常生活中兩人接觸甚多,即便大部分時間都是香兒要麽在偷懶,要麽在欺負她們娘倆,但她依然覺得香兒不壞,只是喜歡爭寵。

她之前家裏的姐妹也喜歡爭寵,只是她不喜歡,所以時常被孤立。所以面對香兒時不時的欺負栽贓,她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

後來女兒被她欺負慘了,她也會心生怨懟,她頂多想過讓她挨餓跪祠堂,但是她從來沒想過香兒的下場竟然是這樣淒慘。

“怎麽沒看見李開覆和他的兒子孫子?”五爺這話一出,幾人這才開始回想,這幾天確實沒看見李開覆爺孫三人。

李清嘉也在腦子裏回想,剛剛進去的時候她就看到了村裏的幾位老人,還有一些看熱鬧的男子,倒是那些婦人被擋在了外面。

她個子小,順著空隙就鉆了進去。雖說這段時間夥食營養跟上了,身上也長了不少肉,但是那也是和之前相比胖了點。和同齡人比起來,她還是算營養不良的那種。

一鉆進去她就看見躺在地上的香兒,她沒見過死人,而且還是已經開始腐爛的那種,當時差點沒吐了,忍著不適在旁邊聽了個大概就出來了,確實沒註意到李家爺孫三人。

“他們恐怕已經逃走了。”趙大叔綜合這幾天打探到的消息,面色沈重說到。

“逃走了?他們會逃去哪裏?”趙嬸咋咋呼呼地,但還是問出關鍵。

看到趙叔和趙安平對視一眼,李清嘉突然想到之前聽到的“南遷”新聞。

“他們是不是往南走了?”她雖然說的是問句,但是語氣肯定。

“嗯。”趙安平說了今天的第一句話。

“咱們這兒是不是要發生什麽大事?”王靜嫻比李清嘉更敏感,聯想到鎮上看到的流民,心裏的不安更甚。

這話一出,趙叔和趙安平兩人都沈默了,五爺吸了口土煙,皺著眉頭思索。

趙嬸是個急性子,看到幾人光是沈默卻不說話,立馬就急了:“這都什麽時候了,你們還這麽吞吞吐吐的做什麽,咱們兩家還有什麽是不能說的!”順便扇了趙叔一巴掌,狠狠地瞪了一眼趙安平。

趙叔隱隱的看了一眼趙安平,趙安平輕輕點頭,趙叔才開口:“你別急,我去外面打聽到了消息,但是準不準不知道,咱們只能做好準備。”

趙嬸也不是不懂事的,靜靜等著自家男人開口。

李清嘉終於知道今天的不對勁的源頭了,她看了趙安平一眼,沒想到趙安平也看向她,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倒是把她自己給嚇一跳。

她心中知道趙安平肯定有秘密瞞著眾人,他的眼神裏已經沒有了最初的純粹,而是充滿了焦灼與糾結。

“當朝建立才二十年,政局一直不穩,然四周潘國也是虎視眈眈,北方戰事吃緊,上面似乎要退守關內,咱們……咱們這些地方也許會被割讓出去。”趙叔沈重地說完這句話,就看到自家媳婦兒迷茫的眼神,心裏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悲哀。

玉茗村處在環山之中,去鎮上都要一兩個時辰,更別說去外面的省城、京城了。是以,這裏的信息閉塞,土地貧瘠,人也相應的貧困,每天都是想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怎麽可能知道時局的變化意味著什麽。

但是這裏確實少見的安全之地。若是上面沒有舍了這塊地的想法,他們也不用如此著急,再怎麽前面都是將領帶軍駐守著,他們這些莊稼人頂多是吃不飽,但好在能保住一條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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