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不去，那家人看著就惡心。”她對李家人沒什麽好感，而且花嬸都還沒來，大戲還沒開始唱，她才懶得去。

“你不去也好。你是沒看見李老婆子那嘴臉，就是你說的那句話，叫什麽來著？”

“小人得志。”

“對對對，跟村裏人說話時，那眼睛都是放在頭頂上。對著鎮上那些人卑躬屈膝的，嘖嘖……那差別。”趙嬸本來就看不慣李開覆一家。是以她家買的田地都是在她娘家村裏買的，就是為了不跟李開覆一家碰上。

“她就是那個樣子。香兒沒鬧？”以香兒的作風，這會兒怎麽滴都該嚎上了。

“她敢鬧？那新娘子看著溫順，倒是個狠的。原話我給你學學‘那種地方出來的人，也能當姨娘，莫不是惹人笑話。我也不是容不下她，若她乖乖待在鄉下侍奉老人也就罷了，買丫鬟也要幾兩銀子的。若是不識擡舉，有的是尼姑庵來收。’我看啊，李家這次有的熱鬧了。”

“下午還有一場熱鬧，你沒事再去看看。”李清嘉在一旁默默推薦。她也想去看看花嬸的手段，但是村裏人太多了，她才不想去擠。

“嘉娘，盆裏的酸菜和魚是你弄的？你準備怎麽吃？”李清嘉這一陣子的廚藝直線上升，收獲了眾人的一致好評。特別是趙家人，恨不得兩家並做一家，省得他們天天惦記王家母女又做什麽好吃的了。

“我腌的魚，下午咱們弄酸菜魚吃。”趙嬸這幾天的胃口越來越差，總是吃不了幾口就放下筷子，臉上的肉是下去了，但她的肚子還是很大，看著就嚇人。所以她就想弄點開胃的給她吃。

魚還是之前趙叔在河裏抓的，趙嬸聞不得魚腥味，所以直接提來王家，到時候直接過來吃飯。

“趙嬸你先坐著，我今天弄水煮魚，特別好吃，到時候你多吃兩碗。”李清嘉起身，接過王靜嫻手中的活計。

沒有玉米油，她就用豬油加蔥姜蒜爆香，然後才把切好的酸菜放進去，考慮到幾人都是大食量，她怕不夠吃，又多切了些酸菜進去。吃完最好，若是吃不完，晚上娘倆還能泡個飯，也是一頓晚餐了。

等到差不多的時候就加水進去，因為魚片薄，易熟。所以等水開的時候，她先放的魚頭和魚骨。差不多快熟了，把魚片也放進去，之後撈起來就可以了。她其實是想用盆裝的，一大盆，吃著多爽，但是王靜嫻說不合規矩，她只能裝成兩大碗。

趙叔不聽勸，昨天又進山去了，所以吃飯就他們四個人。

趙安平對她做的菜很是捧場，上了桌筷子就沒停下。

趙嬸本來就饞重口味的菜，這還會兒也不客氣，早就開始幹飯了。

倒是王靜嫻的表現，出乎意料，已經開始和趙嬸搶菜了。

“清嘉，你怎麽想著把魚和酸菜一起弄？”

王靜嫻口味偏甜，很少吃重口味的菜。吃了幾天她就受不了了，只能自己抗下做飯的大旗。

“就瞎鼓搗，不好吃就餵給雞吃，好吃就自己吃。”嗯，一點都沒浪費。她總不能說她本來就會吧。

幾人吃完了，日頭正高，正準備去睡午覺時，陳家二嬸就來了。

“我就知道你又來這裏了，走，快和我去看熱鬧去，去晚了就沒好位置了。”陳家二嬸拉著兩人就往外走。

“這是咋了？”王靜嫻在趙嬸的帶領下，已經逐漸打入村裏的婦聯部，平時有事沒事兒就去嘮嗑，拉近距離，幾次下來，效果甚好。

“哎喲，還不是李家又有熱鬧了，我家嫂子叫我來喊你們，她去占位置了。快走，不然等下被人占了。”陳家二嬸拖著兩人邊走邊解釋。

李清嘉本來都快睡著了，一聽見動靜，就知道鎮上的花嬸出招了。正好這會也幹不了其他。穿上鞋子也跟著去了，留下趙安平看家。

趙安平：……那啥，我也想去。

陳嬸是最先得到消息的，她叫弟妹去喊人，自己早早地占了幾個好位置等人。

“嫂子，嫂子，我們來了，開始了嗎？”陳家二嬸很陳嬸脾性相投，兩妯娌處得像親姐妹一樣。

“快過來坐下，現在人還不多，還沒開始呢。”陳嬸見人都來齊了，也去坐著。

只見李家院門大開，沈家新娘子帶來的嫁妝還擺在院裏，綁著大紅花。站在中間的花嬸就突兀了，穿著一身比李老婆子還喜慶的衣裳，不知道的還以為今天是她兒子結婚。

你說她是來賀喜的吧，她旁邊還站著幾個五大三粗的大漢，兇神惡煞的，怎麽看怎麽詭異。

要說她不是來賀喜的，偏偏她還笑意吟吟地對著主家說喜慶話，她只隱隱約約聽見什麽姑爺、高升、發財之類的詞語，而李開覆父子早就被她誇得暈頭轉向，滿臉笑意，直點頭說好。

“陳嬸，你們說的熱鬧就是這個？”李清嘉很失望，原以為花嬸會出大招，她才來的。

“哎呀，你著什麽急，等下就開始了。”陳嬸正看得興起，扔給她一個白眼。

……算了，來都來了，再等等也無所謂。

混在一堆婦人中間，她的耳朵就沒清凈過。一會兒說她變好看了，一會兒誇她變白了，甚至還有人問她是不是看上趙家那小子了……諸如此類。

王靜嫻和趙嬸顯然早就習慣了這種場面，輕輕松松就給混過去了。好在花嬸那邊沒有耽擱太久，她走了之後就有一個戲班子搭上了。

看到戲班子，人群“轟”的一下就熱鬧開了。

“鄉親們，幸得鄉親們這麽多年的照顧，今天我兒大婚，準備倉促，連薄酒也沒請鄉親們喝上一杯，實在是慚愧。為了補償大家，我李某出錢請大家聽戲好不好？”

“好！”本來李開覆就是個吝嗇鬼，能讓他出血的事，怎麽都好。

“還是裏正大方。”

“裏正大氣！”有人臉都吼紅了。

見此，李開覆摸著山羊胡，很滿意地點頭。

李清嘉對聽戲沒興趣，悄悄回了家睡午覺，她還是高估了花嬸的戰鬥力了。

李開覆請的戲班子唱了兩天的大戲，沈寂了十年的玉茗村終於熱鬧起來。特別是這兩天還有許多為了聽戲趕夜路來的外村人。離開時還問李開覆他兒子啥時候再結婚，一定要通知他們。

處於風口浪尖的李開覆卻是有口難言。他沒想到請一個戲班子居然要花五六十兩，還不包括吃喝。李老婆子死活不肯拿錢出來，他只能咬牙拿出存的私房錢，才把戲班子給送走。

這時他才反應過來他被花氏給擺了一道。

熱度緊隨其後的，便是新郎官李才良，還沒入洞房，就被人給套麻袋打了，現在躺在醫館生死不明。沈家姑娘帶著嫁妝，哭著回娘家去了。

李老婆子新媳婦的茶都沒喝到，就被拉去醫館照顧李才良。

一時間李家風頭無二。

“娘，你說那個戲班子唱的什麽？”李清嘉“蹭”地一下站起來問。

“你這孩子，一驚一乍的。就唱的什麽陳世美拋棄糟糠之妻，公主、斬頭什麽的。”王靜嫻也讀過書，但讀的都是《三字經》、《女戒》、《婦德》這類書，哪裏看過戲本子，只記得幾個關鍵詞。

李清嘉這才回過味兒來，這花嬸是個人才。本來她還擔心花家姑娘的名聲會受損，有了花嬸這一手，不僅把她姑娘摘出來，還把李家的名聲給壞了。

鎮上的人基本都知道花家和沈家的齟齬，加上戲班子這麽一唱，再聯想到李才良的遭遇，可不是現代陳世美麽。此後沈家姑娘就會被貼上奪人丈夫、狠毒害人的標簽，要想再嫁個好人家，可就難咯。

而花家姑娘就不同了，她既是弱者又是受害者，人們只會更同情她。花嬸居然能在信息不同的年代操控輿論走向，她只能讚嘆一聲大神！

這場鬧劇算是告一段落了，現在李老婆子也騰不出手來請道士，倒是香兒是個記仇的，也不知道她會怎麽報覆。

“大小姐？”母女倆人邊吃飯邊討論著李家的趣事兒，就聽見五爺站在門外，局促地看著她們。

“五爺？快進來坐。清嘉，快去取碗筷來。”王靜嫻忙起身去迎他。

“好。”她放下飯碗去了廚房，想了想五爺的飯量，又去後院裏摘了把菜，做了個白菜湯，裏面加了趙安平采回來的蘑菇。

“五爺，吃飯。”她這幾天一直看到五爺在周圍徘徊，想進又不敢進的樣子，著實令人心酸。她不知道王靜嫻和五爺之間的糾葛，也不知道王靜嫻的打算，所以這幾天只當看不見，讓她自己處理。

五爺又驚又恐，忙站起身來把飯碗接過去。

“吃飯吧，我已經不是大小姐了，五爺以後不要再這麽稱呼我了。”

“這……怎麽能和大小姐同桌，我去外面吃。”五爺端著碗就往外走。

“誒——坐下，這裏沒有那麽多規矩，更沒有什麽大小姐。你要是守規矩你以後就不要在上門了。”王靜嫻見攔不住五爺，只能強勢說道。

“我……”五爺嘴巴囁嚅了半天，也沒蹦出一句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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