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人多力量大，下午時候趙叔也過來幫忙，帶著趙安平把屋頂補了，她們幾個就去挑水擦洗，忙忙碌碌一下午，兩人的小家可算是收拾出來了。

晚上的搬家飯就請了趙家人，人不多，但有了兩個孩子，還有能言善道的趙嬸，一頓飯吃得熱熱鬧鬧的。

第二天天還沒亮，李清嘉就起床了，昨晚睡得早，即便起得早她也不困。多套了件衣服就向後山跑去，和趙安平會合。

昨晚上威逼利誘讓他帶她進山，可不能睡過頭錯過了。

“你不冷啊，就穿這麽點。”雖是夏天了，但晨間露重，她多套了件衣服，而趙安平就穿了一件單衣，還打著補丁。

山風一吹，她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不冷，我都習慣了。你跟在我後面，小心點。”趙安平見她穿得厚，渾不在意自己穿著單薄，只囑咐她小心點，他在前面開路。

進山的主要任務是找野菜。李婆子給的那袋糙米，只有一半，下面全是糠。她真想剖開李婆子的胸膛看看，她的心到底是不是黑得流膿。

娘親昨天進城買的米也只夠吃三四天，她看著很沒有安全感。系統裏的水稻才種下去，離收割還有好久了。趙嬸倒是送來五斤米，但救急不救窮，趙嬸又有了身子，幾個月後又多張嘴吃飯，趙家的日子也不好過。

也不知道家裏那個米缸能撐多久。

“今天就在外圍走走，撿點野菜就好了。”趙安平不敢帶著她往深山走，要是遇上熊瞎子，他一個人還好，跑得快能逃命，但帶著李清嘉就不一定了。

“好。”別看趙安平平時一副憨憨的樣子，這會兒正經起來，巡視周圍都帶著嚴肅，看起來還挺像一回事。受他影響，她全神貫註周圍的動靜，一點不敢松懈。

後山有熊瞎子，咬死過人，除了有經驗的獵人，尋常人家都不敢來。進了山，路邊的雜草長得比她還高，要不是看到趙安平一臉平靜，她都要懷疑是不是走錯路了。

“這條路走的人少麽，怎麽沒有小路。”她之前還看見有人從山上背柴禾下來的。

“他們都在前面一座山撿柴，這裏是後山，他們不敢來。”

所以別人不敢了你就敢帶她來唄。

像是知道她的吐槽，趙安平回頭解釋：“那座山沒有野獸，能撿的野菜都被撿了，咱們現在去只能撿樹根。”

她就說嘛，為什麽每次趙家進山或多或少都有收獲，原來去的不是一座山。

“噓——”

“怎麽了？”

“我聽見有野雞的聲音。你就在這兒別動，我一會兒就回來。”趙安平看著一個方向，兩眼冒光，內心的興奮難以抑制。

他爹雖然經常進山，也抓到野雞野兔什麽的，但都被拿去換錢了。他都有好一陣沒吃過肉了。

李清嘉第一次進山，聽了趙安平的話也不敢亂走，就在旁邊一邊摘野菜一邊等他。可她帶來的兩個菜籃子都被野菜裝滿了，也沒見趙安平回來。

不會出事兒了吧？

“趙安平……趙安平——你在哪兒啊？”她挎著野菜籃子，沿著剛剛趙安平走的小路找人。小路很少人走，她走得跌跌撞撞，摔了好幾跤。

後山很大，又是早上，整個山間除了鳥叫，就只有她的聲音。還有崖壁返回來的回聲，一陣一陣的，聽著怪滲人。

“嘉娘？你怎麽過來了。”趙安平脖子上掛著兩只野雞，手摸著大腿，走路一拐一拐地。

“我擔心你就過來看看。你的腳怎麽了？”

“沒事兒，剛剛追野兔的時候扭到了，給它跑了。還好野雞被我抓到了。還發現了野雞蛋，正好給你和娘補身體。”趙安平獻寶似的，把揣在兜裏野雞蛋拿出來。

野雞蛋很小，拿在手裏還是溫熱的。

“你還能走麽？”

“緩緩就好了。”

“那咱們歇歇就走吧。”李清嘉把他脖子上的東西接過來放在籃子底部，又用野菜蓋上。

“不用歇，這會兒回去正好趕上早飯。”看出她的謹慎，趙安平找了根樹椏，三下兩除二就變成一根拐杖，杵著下山。

————

“娘，我們回來了。”

“清嘉回來了，快去把飯吃了。”王靜嫻也沒閑著，一大早起來把飯弄了，把院子裏的草除了，就找了件破衣服就開始收拾豬圈。

“安平也吃，嬸子弄了你喜歡吃的鹹菜。等下你回去的時候裝一些。”她們這兩天吃的菜都是村裏人看她們可憐偷摸著送的，怕壞了，她就弄成了鹹菜腌著。

“謝謝王嬸，我就不吃了，娘還在家等我。”王嬸家的日子還不如他們家，他怎麽可能留在她家吃飯。

王靜嫻也沒堅持，趙家的恩情她都記在心裏。

趙安平拉住正準備進屋的李清嘉，把兜裏揣的野雞蛋分給她：“你身體還沒好，多吃點補補。”

“我已經好了，這個你拿回去給趙嬸吃，她懷孕了，就要吃這種有營養的東西。”李清嘉拒絕，雞蛋什麽的，在這個時代給孕婦和小孩吃，才能發揮最大的營養價值。

一聽野雞蛋對自家娘好，趙安平就猶豫了，但又想起她還沒恢覆的身體。索性拿了兩個回去：“夠了，下次我再去找。”

說完就一拐一拐提著野菜籃子走了。

“安平的腳怎麽了？”起先王靜嫻還沒註意，這會兒從背後就看見他走路姿勢有點奇怪。

“扭了一下，我力氣小又不會正骨，他說不礙事，回去趙叔會弄。”李清嘉拿出小板凳和木盆，把野菜撿出來。

“上山也不知道小心點。你們沒進去吧，裏面有大蟲，就在外面撿點野菜就行了。”王靜嫻不放心，囑咐道。

“沒呢，就在外面轉悠。”村裏人這些時候都不缺吃的，所以她娘倆這幾天的野菜是能保證的。

“娘，咱家沒有地，可以自己去開荒麽？”

“可以，等我把家裏的事料理清楚了，就去開荒。”王靜嫻和李清嘉想得一樣，住在農村，怎麽的也得種地，沒有地就意味著沒飯吃。

其實李清嘉有點弄不懂王靜嫻是怎麽想的，要說她好欺負吧，那天對著李開覆的幾句質問又不像；要說她不好欺負吧，卻被李開覆一家壓著使喚了十年。她搞不懂這是什麽操作，除非是她不想走。

“娘，你怎麽想著……”後面的話，李清嘉不說王靜嫻也能猜到。

“哎——之前你還小，你爹又在外面沒個音信，我就說等等，等他回來就好了。可這麽一等就是幾年，若不是這次你……吐血，我不知道還要執迷不悟多久。”王靜嫻嘆了口氣接著說道“還是你趙嬸說得對，在哪兒等不是等，只要你爹還活著，就肯定會來找咱們的。”

她不知道原身她爹給王靜嫻下了什麽迷魂藥，人都被掃地出門了，還在心心念念她的丈夫。還是說這個時代的女人都是這樣的，嫁了人，就生是男人的人，死是男人的鬼了。

“行吧，你願意等就等吧。”

王靜嫻一臉不讚同的看著她：“他是你爹。”

“啊，是是是，他是我爹，我陪你等他回來。天荒地老都等著行叭。”李清嘉犟不過她，就依她去了。

反正她們現在也沒處去，不在村裏等著就只有去要飯了。

“你這孩子。”王靜嫻被她的樣子逗笑了。

“我去做飯了。”早飯也不能光吃鹹菜吧，雖然下飯，但是家裏也沒多少飯啊。廚房裏只有基本的調料，菜燒出來實在算不上美味，但是現在也沒得挑，就著涼拌野菜和稀粥，兩人的早飯就過了。

這個老屋房間雖然不多，但院子修得大，前院和後院都留了地來種菜。娘倆合力早上弄前院的，先把菜種下去了，再去侍弄後院的地，一整天沒出門。

這邊安安靜靜地種地，裏正家就熱鬧了。院裏的壩子上，站滿了精心打扮的姑娘，就跟選秀差不多。

李開覆坐在前面，讓女孩們排隊，一個一個上前報家門，用筆一個一個記上，長得不是很好看的，名字都沒記，直接叫下一個。

陳嬸子自帶板凳坐在裏正旁邊，嗑著瓜子看戲。她家可是有五個兒子，大兒子正是相看的時候，所以她比李開覆還期待那些人把姑娘帶來，所以一早就在村口等著。

等人來得差不多了，就帶上板凳擠進院子裏，一個一個看，比李開覆聽得還仔細。但她看得不僅僅的相貌家室，都是莊戶人家，能漂亮到哪裏去。她只看屁股夠不夠大，胸前的二兩肉能不能撐起衣裳，這才是選媳婦的標準。

李老婆子不能參與決定，但是並不妨礙她挑剔人家姑娘：“嘖嘖嘖，這長得什麽歪瓜裂棗的都敢來湊選秀的熱鬧，人家是選秀，不是比醜。長得醜的就不要排隊了，浪費大家時間。”

李老婆子這話一出，瞬間就把名字沒記上去的給得罪了，姑娘們是敢怒不敢言，但是也有不怕事的。

“你長得好看你去啊，肥頭大耳瞇瞇眼，比我家豬都磕磣，還好意思說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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