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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人庚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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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人庚金

畫師們的比試,謝荷翁其實挺感興趣的,他到這兒好幾年了,只看過廉白真君的畫作,一直沒機會見識其他畫師的技藝。

這次借黑麒麟的光,他得以一次性見到萬界中赫赫有名的十位畫師,自然喜不自禁。

那些畫師瞧不起他,他也有些骨氣,自王宮回來以後,閉門三日專心繪畫,一心想要拿出一個能證明自己的好作品來。

第三天早上,知道謝荷翁今天要去比試的阿善奴,一大早就蹲在門口等他了。這種千年難得一見的熱鬧,怎麽能少得了她?

一同等在門外的還有淩霄,他見謝荷翁穿著那身幾年不變的綠袍子出來,立馬得意大笑,“真君讓我幫你定衣裳,幸好我昨天催得急,來來來,且換上新衫新鞋去赴會,莫要叫那些畫師譏笑咱們窮酸!”

本來就窮的謝荷翁倒是不怎麽在意這個,昨日有幾個畫師一臉鄙夷的看著他起毛邊的鞋,他也沒生氣。

那些家夥先敬衣衫後敬人,倒可以幫他遠離一些勢利眼。

不過,看著淩霄拿出來的一大箱子華服,知道那是真君所贈,謝荷翁還是很驚喜的。

在赤髏沙漠時,真君察覺到他的拮據之後,再沒品評過他的穿著,沒想到是將它記在心裏了。

華服美裳,雲靴金冠,謝荷翁還是第一次穿的這麽正式,他打整好自己,抱著畫,帶著阿善奴開開心心往王宮走。

還沒到宮門口呢,就看見一個假笑宮女守在王宮前的廣場上,他以為宮女是來接他的,便歡喜地走過去與她們匯合。

不曾想,宮女見著他,立馬遞給他一張紙條,並扛著他往回跑。

“你幹什麽!”阿善奴見謝荷翁被劫,立馬拔了刀擋在木偶面前。

可木偶不會說話,什麽也沒法交代,謝荷翁眼見她們要打起來了,連忙大喊:“阿善奴你別急!我先看看紙條!”

阿善奴見木偶只是抱著謝荷翁跑,並未傷害他,也就稍微放下心來,“那你快看看那頭麒麟在發什麽瘋?"

謝荷翁展開紙條,只見白紙上鐵劃銀勾的寫了幾個大字:非我傳喚,莫入王宮。

他看紙條的功夫,假笑宮女已經把他扛回了韻海閣,並飛快的往畫中境裏沖。

“你們怎麽回來了?”淩霄見著去而覆返的謝荷翁,青色藤蔓從草叢中探頭,好奇的問道。

“阿善奴,你別緊張,銳陽只是讓我別去王宮,他或許是遇見了什麽急事,所以取消了今天的約會。”謝荷翁趴在木偶肩膀上,安撫著躁動的鯊魚少女。

阿善奴跟著木偶,見它把謝荷翁扛回了他的宿舍,還強行把他按在床上蓋好被子,便徹底放下心來,“嘖,那麒麟總是想一出是一出,他讓你回來躺著,那你就躺著唄,只可惜沒熱鬧看了。”

她抱怨完,見木偶站床邊不走,她也不走了,拖了根長凳坐下,抱著刀瞪著那個一直假笑的木偶。

被迫躺下,每一次起身都會被木偶強行按住的謝荷翁:“……你的主子到底想幹嘛啊?”

而此時的黑麒麟在幹嘛呢?

他在忙著迎接他的王叔,還有一個意想不到的貴客。

銳陽的王叔,正是前幾年應銳陽的懇求,拖拖拉拉打水靈的那一位金血麒麟。因水靈強悍,神鄉為確保麒麟族拿下那方世界,特意派了一個善戰的仙人去協助他。

協助銳陽的旋龜菩溪,在衢城的大陣布好以後立馬返回了神鄉,可那位仙人仿佛留戀凡俗,並不急著歸去。

這一次,銳陽邀請他王叔來接收“獸神面具”,那位仙人也跟著一同到了衢城。

也正是因為這個仙人的到來,銳陽急忙派木偶將謝荷翁扛了回去。

“這位是庚金天官,他雅好書畫,聽聞你召萬界眾畫師集會,特意隨我來此地游玩。”

相較於銳陽的暗自緊張,他的王叔太闔真君倒是一派悠然,他引薦完仙人,又指著默不吭聲的黑麒麟道:“我這侄兒從小靦腆內向,不愛說話,禮數不周之處還望天官見諒。”

庚金天官對那頭小麒麟興致缺缺,只拿眼睛看站在一旁的十位畫師。

“本君聽聞今日有畫師在此集會,各位手中拿的,莫不都是自己的得意之作?那何不快快展開,讓大家一飽眼福?”

“有一個畫師還沒有來。”

離庚金天官最近的一個老翁開口道,“敢問城主,三日之前您帶來的那位天才小畫師呢?我等應他的要求各畫了一幅畫,怎麽到現在還沒不見他來了?怕不是牛皮吹破了不敢見人了吧?”

那老翁的話,逗得其他畫師噗嗤噗嗤的笑起來。

銳陽心中暗恨,表面上擺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樣,“那個畫師身體虛弱,今天拉肚子起不來床,你們幾個比吧,誰得第一我就讓誰為我畫像,再賞珍寶十箱。”

老翁不依不饒道:“拉肚子?怎麽偏偏今天拉肚子了?您不是還叫我們臨摹他的畫作為您繪像嗎?他拉肚子,總不會他的畫也一起拉肚子了吧?大可以將他往日畫的畫拿出來讓大家品一品,看值不值得我等學習。”

“是啊,聽聞那位畫師才二十來歲,很是年幼呢,如果真是天才,我等自然心悅誠服,若是沽名釣譽之輩,倒好趁著這個機會拆穿他的謊言,免得他繼續欺騙殿下啊。”

謝荷翁的事在衢城不是秘密,那些心中不平的畫師們稍加打探,便探得了他的消息。

先時大家只覺他年紀小,哪曉得打聽以後才發現,那居然是個不滿百歲還沒斷奶的小幼崽!而銳陽竟敢讓他們這些早已聞名天下的畫師去臨摹一個奶娃娃的畫作!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眾畫師本就氣憤,今日見謝荷翁沒來,而麒麟銳陽還替他撒著鬼都不信的謊話,便紛紛站了出來,想逼銳陽交出謝荷翁,好叫他現出原形!

“煩死了!”黑麒麟被畫師們說的煩躁,大吼一聲朝他們撲了過去,想要咬死那個叫得最歡的老頭兒。

“銳陽!”太闔真君連忙攔住他,“天官面前,不得放肆!”

“叔叔,他們好似一群鴨子,吵的我頭疼!”黑麒麟被攔下,忙一臉委屈的望向自家王叔 ,試圖萌混過關。

他撒完嬌,趁著叔叔楞神的功夫,立馬朝那些畫師吼道:“酬勞我已經付過了,把畫留下,你們都給我滾!”

他邊吼,還邊亮出了獠牙,以此警告那些多嘴多舌的畫師:跑慢了真的會死!

面對麒麟如此霸道蠻橫的作態,畫師們哪還敢鬥嘴,紛紛扔下畫作,爭先恐後的跑了。

一直靜靜旁觀的庚金天官看看倉皇出逃的畫師,又看看在殿中狂躁踱步的小麒麟,好笑的搖了搖頭。

他對太闔真君道:“你這個侄兒,脾氣可不怎麽好啊。”

太闔真君可不樂意別人說他侄兒壞話,哪怕仙人也不行,“他年紀小小就被迫遠離父母,到此守城,沒有了長輩約束,脾氣自然好不到哪裏去。”

而一頭小麒麟為何會被迫離開父母呢?還不是因為神鄉的一紙詔令。

攜詔令下凡的庚金天官聽出了麒麟的言外之意,也就不再說什麽,只是撿起那些散落於地的畫卷,將它們一幅一幅展開懸掛在空中,供自己賞玩。

銳陽見那仙人沈迷畫作,便慢慢挪到自家王叔身邊,摸出那塊假面具,“這面具是假的,我應海族之約定,對外宣稱我們麒麟一族得了獸神面具,你離開的時候,把它戴著溜達一圈?不然那些不死心的耗子天天夜裏鉆王宮,吵的我都睡不好覺。”

太闔真君好笑的揉揉侄兒的大腦門,“行啊,我來不就是為了來帶走它嗎?那群海族聽說要去打內戰了?廉白能活著回來替你收拾炎魔嗎?”

“絕對能!你都不知道菩溪在他面前慫成什麽樣子!”這句話,銳陽是傳密音給他叔叔的,庚金天官還在旁邊,不好當著他的面說他同鄉的壞話。

兩叔侄湊一起說悄悄話,那邊的庚金天官看過畫作後,將自己中意的三幅收入袖中,並指著剩下的一副彩繪道:“你想畫麒麟圖,這位畫師用色精巧,適合為你作畫。”

自己花重金求來的畫被昧去了三幅,銳陽也做不知,他一臉笑意的跑過去,將庚金天官所指的那幅畫收了起來,“多謝天官指點,我這就找那個畫師去!”

他借此跑出書房後,連忙找到在外面攆大妖搶房子的欹樂,“你手裏的事先放一放,快去韻海閣把謝荷翁帶走,帶出衢城!別讓那個庚金天官看見他!”

欹樂一頭霧水道:“為何要讓謝荷翁躲著仙人?”

黑麒麟也不說原因,只怒哼一聲,“你這是在質疑我?如果你不聽話,我留著你何用?你現在就收拾東西跟王叔走吧。”

“殿下!”欹樂被嚇得趕忙跪到地上,“我只是順口一問,以後再也不敢質疑您的命令了,求您別趕我走!”

“別跪了,速速帶走謝荷翁,在我王叔離開之前別回來!”

“是!”欹樂不敢再遲疑,連忙爬起來往韻海閣跑。

可惜,欹樂終究還是晚了一步,一場銳陽極力避免的碰面終究還是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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