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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髏之戰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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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髏之戰6

“餵!曇兔哥!你要去哪兒?”正在指揮貝殼趕路的謝荷翁,見身旁的海兔開始往水裏爬,嚇得趕緊撲上去,一把抱住大果凍(不是)!

曇兔沒有回應他,在他們趕路的過程中,鐘聲越來越響,曇兔不知道什麽時候又中招了。

海兔柔軟的足緊緊地吸附在貝殼上,使勁兒往海水裏爬。

謝荷翁喊不醒,又攔不住,只能指揮觸手幫忙,“你快把它揭下來!吊起來!”

一根觸手從水裏探出,順著貝殼的凹槽往下,輕輕一撬,把海兔掀了個底朝天,然後將它卷起來,扔到謝荷翁懷中。

觸手幹完活,繼續縮回水裏。

“……你能不能用觸手它捆起來啊!”不知道海兔身上有帶毒刺突的謝荷翁,還以為觸手在偷懶。

任他鬼叫,觸手就是不去捆海兔。

謝荷翁抱著滑膩膩的一團海兔,手忙腳亂的翻出一根繩子,想把曇兔捆起來。可曇兔畢竟是上千年的妖怪,一根繩子能起什麽作用?

眼見他掙脫繩索,還要下海,謝荷翁咬牙,“曇兔哥,這可是你逼我的!”

只見他掏出一個大缸,把海兔扔了進去,然後,又掏出一大罐鹽,開始往裏撒。

海兔柔軟的皮膚一沾到鹽巴,就開始瘋狂抖動,而劇烈的刺痛也終於把曇兔喚醒了。

曇兔豎著兩根沾滿鹽粒的“兔耳朵”,難以置信的望著缸外拼命撒鹽的謝荷翁,“這什麽鬼東西!你想鹹死我?”

謝荷翁驚喜探頭,“曇兔哥,你醒了?你剛才被鐘聲迷惑,想跳海啊!我叫不醒你,又捆不住,只能出此下策了!你別見怪啊……”

他撈起腳邊斷成幾截的繩索,展示給曇兔看。

“……”被鹽腌得快脫水了的曇兔,顫巍巍的爬上缸壁,招來海水沖洗身體,“你下次叫不醒我,可以拿針戳,不用上這種酷刑……”

“好的,曇兔哥,我記住了……”謝荷翁赧然一笑,連忙把鹽罐子藏了起來。

接著,謝荷翁伸手要去把曇兔抱出來,被其拒絕了,“算了,反正都這樣了,你就讓我呆這缸裏吧,我要是再被迷了,你就一桿子給我戳下去。”

“哦……”謝荷翁應他要求,摸出一根木棍握手裏,他看著缸底被海水打濕的鹽,不放心的又掏出罐子,灑了厚厚一層。

看著鹽粒如雪灑下,曇兔本能的瑟縮了一下,心想,我之前也沒得罪你小子啊,怎麽這麽心狠手黑!

力求穩妥的謝荷翁,並不知道他已經被曇兔記小黑賬了……

在曇兔第三次被戳進鹽堆裏打滾之後,勤勤懇懇的觸手終於帶著他們來到了廉白真君的身邊。

龐大的鯨魚還是沒有醒,在鐘聲中隨著海浪浮浮沈沈。

謝荷翁抱著裝有曇兔的大缸,跳上如島嶼一樣的鯨背。“往廉白真君的鼻子走,小心點,那附近風很大,你別被吸進去了!”

海兔趴在缸壁上,伸長“兔耳朵”查看情況。

對自己小身板認識十分到位的謝荷翁:“……我過去必被吸,你等一下!”

他掏出一根繩子,一端系自己腰上,一端系在粉貝殼上,然後才敢往廉白真君大如樓船的氣孔走去。

沈睡的長鯨呼吸吐納,帶起的風吹得謝荷翁根本站不住,他只能抱著罐子匍匐向前。

終於,到了氣孔的周圍,半透明的海兔爬出罐子,吸附在鯨皮上,一點點往氣孔的凹陷處靠近,他邊爬邊輕聲道,“你往回走吧!讓那個海怪用觸手捆緊你,別亂動!”

謝荷翁從善如流,拽著繩子往後撤。

望著腳下深如涵洞的氣孔,曇兔豎起渾身樹杈狀的肉刺,趁著鯨魚吸氣的時機,將肉刺全部拔下,讓風帶著它們,去往鯨魚的身體裏。

感覺時機差不多了,他運起法訣,引爆了那些帶著刺激性毒素的肉刺。

“靠!地震了?”

躲在粉貝殼上的謝荷翁,感覺到了身下海水劇烈的震蕩,他一聲喊完,才驚喜的反應過來,“真君醒過來了?”

他剛想爬起來張望,曇兔的聲音遠遠傳來,“謝荷翁,快趴下!別亂動!”

縹緲幻海中,隨著一聲巨大的淒美蒼涼的長吟,一頭滿身傷痕的巨獸騰空而起,在半空中翻了個跟頭,又迅速砸向海面,擊起滔天大浪!

像藤壺一樣貼在鯨背上的曇兔,隨著鯨魚飛入高空,又狠狠砸入深海!巨大的沖擊力把他柔軟的身體擠成了一張薄薄的餅子!

而見勢不對的謝荷翁,連忙躲進了粉貝殼裏,這才躲過了那要命的遮天巨浪!

肺裏劇烈的刺激驚醒了廉白真君,他神智清醒後,第一時間擺動長鰭,朝著幻境中央的高空飛去。

“廉白!總算找到你了!”白馬莊植望著突然出現的長鯨,又喜又驚,他見鯨魚往天上飛,連忙跟著他一起騰空,追趕上去。

白馬不斷吐出白光攻擊廉白,海浪和游魚也在接連不斷的出現,回敬白馬。

因為海浪和游魚的牽制,白馬終究晚了一步,飛到高空的鯨魚一口鯨息吹散了雲層,露出了藏在裏面的黑色大鐘。

遮天蔽日的長鯨消失了,一個體形修長的男子出現在高空中,手持長劍,利刃欺霜,一劍寒芒出,將大鐘戳了個對穿!

“哢嚓嚓!”無數裂紋由破洞發散迅速布滿整個鐘身,而後,黑色的大鐘分崩離析!

“轟!”來不及防備的廉白真君,被鐘碎裂時發出的巨大聲音波及,胸膛又被無數碎片擊中,不由猛地噴出了一口血!

這還不是結束!黑色大鐘破開,一把形如圓月、短頸四弦的月琴出現在原地,琴弦震顫,奏出急促的樂曲聲,無數音波擴散,直取廉白頭臉!

“莊植!”廉白真君咬牙切齒道。

因這變故發生的太突然,距離也太過接近,月琴四弦,四道殺招,叫廉白真君吃了個滿滿當當!他雖運功護住身體,仍被音刃破開法衣,在胸膛上切出四道深可見骨的傷痕!

他久戰虛弱的身體如今雪上加霜,已然恍恍乎如風中殘燭……

“哈哈哈,想不到吧?我還有後招!廉白,受死吧!”法寶大鐘被擊碎,莊植受到反噬同樣吐了血,但相較於廉白,他這點傷根本算不了什麽!

苦戰數日,終於得見曙光,白馬莊植精神大震,召回月琴,急撥琴弦,無數音波似刀鋒,劈頭蓋臉的朝著廉白真君打去!

“今日,我便要叫你葬身此地!”

“你莫要張狂!誰生誰死,尤未可知!”情知自己重傷瀕死,已然無法走脫,廉白真君幹脆絕了逃命的心思,他拭去唇邊血跡,長劍一掠,帶著一身血色,主動迎了上去!

廉白真君著黑衣,莊植服白,一黑一白兩道人影,疾如馳電,婉若游龍,在波瀾壯闊的沙上幻海,竭盡全力,只為生死一搏!

殊死一戰,法光漫天,怒海淒風愁斷天,不知牽動了多少貪婪執念。

“打,給我狠狠的打!都給我死!”躲在遠處觀望的大庭氏,激動得眼冒精光,渾身戰栗。

她貪婪的望著幻境中拋灑血雨的廉白,仿佛已經看到了這個絕頂大妖死去,獸神面具和無數的珍寶如浪潮一樣朝她湧去的美好畫面!

“將軍,你說誰能贏?我們要不要去幫忙?”同樣躲在幻境外觀戰的窮影,緊張得頻繁撫刀,躍躍欲試!

晏四海比他看的清楚,比他更急,“怎麽幫?幻境阻隔,我們陷進去了什麽時候才能摸到真君身邊?你別忘了,外面還有三個大妖!他們正等著撿漏啊!”

“那我們現在怎麽辦?就幹看著?”眼見真君的腳踝被莊植的音波法術接連攻擊,窮影急得直跺腳!

“折回去!看住大庭氏他們!窮影你要做好準備,若是真君薨逝,我們不能沖動!我們要活下去,帶著真君的遺體回衢城去,不能把他留在這裏,讓那幾個妖糟蹋了!”

赤血漫如雨,瀚海紅浪生,晏四海遙看著廉白真君身上越來越多的傷口,恨得虎目含淚,他一面搜尋著三妖的蹤影,一面對窮影悲聲叮囑。

“什麽?你是說真君要輸?”

“真君傷的很重!他破鐘之後又遭暗算,怕是鬥不過莊植了!我們要做好最壞的打算!快走,找到那幾個大妖,守住幻境外圍!”

“是!將軍!”不想形勢突然急轉直下的窮影,在驚痛之中連忙點頭。

隨著廉白和莊植的戰鬥愈發激烈,幻境支離破碎,有些地方漸漸出現漏洞,現出地表的黃沙。

懸浮在天上的幻境如同一個千瘡百孔的銀瓶,海水從漏洞裏流出,如天河決堤,萬千銀練垂空,一一灌入沙海。

“糟了!真君身處劣勢啊!”在巨浪中奮力摸到謝荷翁身邊的曇兔,擔憂的看著在天空中惡鬥的廉白真君。

“什麽?真君要輸?”從粉貝殼裏爬出來的謝荷翁,眼力好,怎奈他常識不多,看得清,看不懂,他只能見著兩個小人兒飛來飛去,誰強誰弱他還分不清楚。

“你看莊植制造的音波一直攻擊何處?”曇兔憂心忡忡道。

“真君的腿……”

莊植波動琴弦造出的音波,鋒利似刀刃且數量龐大,它們一直在襲擊廉白真君的腳,使得他的腿從膝蓋至腳踝,密密麻麻,全是傷口!

“海族幻化的時候,腿就相當於尾巴,若是比拼靈力,十個莊植都不是廉白真君的對手,可一旦真君斷尾,靈力無法周轉,他就將被迫變回鯨,一頭無尾的鯨!謝荷翁,晏將軍他們估計被三妖攔住了,我們得去幫真君!”

曇兔摸出一把靈藥,大口吞咽,強行變成人形後,背著謝荷翁往戰場沖!

隨著他們距離戰場越來越近,兩個強者鬥法擊起的氣浪如刀子一樣刮在謝荷翁臉上,甚至還沒靠戰場太近,他就已經睜不開眼了!

“曇兔哥,我們不過去!你帶我下去!到地面去!”

“什麽?謝荷翁,你想跑?”曇兔很清楚,他們這一去怕是十死無生,他也怕死,但他不會偷生,他更不允許謝荷翁當逃兵!

他恨聲道,“你敢跑,我現在就殺了你!”

“不是!別廢話!真君死了我特麽給他陪葬!你快帶我下去!我是個陣師!你讓我試試啊!”

曇兔望著頭頂的“神仙打架”,知道自己沖上去也於事無補,他一咬牙,背著謝荷翁往地面飛,

“我且信你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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