罅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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罅隙
禪院直毘人到底還是放她們離開了，並且大方地沒有讓姬夏賠償被損毀房屋的修理費。
“叔父他……都和你說了什麽？”
剛一離開禪院家的大門，禪院真希便有些急切地抓著姬夏的手將她從頭到腳檢查了一番，確定她沒有受任何傷之後才略略松了一口氣，開始詢問剛剛禪院直毘人把姬夏單獨叫走的時候說了什麽。
“就……喝喝酒，聊聊天？”
姬夏略微回憶了一下剛才的對話，兩個人都藏著掖著不肯說實話，打機鋒也跟打啞謎似的。禪院直毘人無法完全信任她，自然不會將自己從何處得到的消息與消息的內容和盤托出。
而姬夏根據自己穿越之前閱讀的漫畫劇情，大概能猜出來是羂索方的臥底找上了這位禪院家家主想要談合作，但這老頭精得很，一看就還是在猶豫之中，甚至還假模假樣地拿家主繼承人的事情來試探她，就為了衡量兩方的實力差距，謀算著自己站到那邊之後才能做到利益最大化。
因此姬夏也不在意讓禪院直毘人知道她知曉很多內情，之所以不告訴他，就是因為他沒有完全站在自己這邊。
她現在要做的，就是趁禪院直毘人還在猶豫的時候，在他心裏埋下懷疑的種子，他自然會開始思考羂索方是否真的能為他帶來利益。
她不怕禦三家探查她的來歷和秘密，她怕的是高層全部被羂索策反。
雖說咒術師總體數目不多，但大部分還是跟隨在禦三家和咒術總監會的身後行動的，像冥冥和九十九由基那種完全自由的咒術師實在是少數。
而一旦高層全部被策反，那整個咒術界就會全部淪為羂索的一言堂。就算或多或少會有底層咒術師察覺到不對及時抽身，等脫離了總監會和禦三家這個龐然大物後，人數稀少的咒術師社會，也基本無法正常運轉。
五條悟想要的清洗，或許稱之為革命會更加準確。他想要從最本質的思想層面改變這個腐朽的咒術界，這完全不是一朝一夕能夠成功的。
堂而皇之地與高層對立，是下下策。
想到五條悟，姬夏忽而有些恍惚。
她似乎有快一個月沒有同五條悟聯系過了。
“真的只是聊聊天？”禪院真希猶疑地端詳著姬夏恍惚的面色，想要質疑卻又不知從何處問起，只得一手拉著姬夏，一手拉著禪院真依，慢慢悠悠地往山下走。
禪院真依雖然別別扭扭的，但到底還是牽著姐姐的手下了山，一張臉漲了個紅透。
她決意赴死之前還想著，反正自己都快死了，那不如為這一場糟糕透頂的暗戀留下點什麽，便義無反顧地吻上了真希的唇。
可誰知道姬夏這個救兵從天而降，硬是將她從死神的手裏搶了回來，搞得她都不知道該怎麽面對自己的姐姐。
真希她……當時應該是昏迷的吧？
“沒有哦！”
姬夏的聲音裏有些許歡快，禪院真依一個激靈回神，險些以為她剛剛將自己心底的疑問問出了口。
實際上卻是不放心她的西宮桃從京都校趕了過來，正在詢問幾人有沒有受傷。
姬夏可以對別人施放反轉術式，這會兒就算是多大的傷也都已經在她的治療下愈合了。禪院真依對滿臉擔憂的西宮桃綻開一個笑容，摸了摸她柔軟的發頂。
“我沒事，多虧了青蓮劍姬同學。”
姬夏聞言一梗，她萬萬沒想到叫網名的尷尬會在京都校這邊重演一遍，連忙出言辯解道：“咳，那個，其實……青蓮劍姬是假名，我真名叫姬夏……”
“哦，姬夏同學。”還沒有姬夏肩膀高的金發蘿莉擡起一張小臉，認真地同她道謝：“謝謝你保護了真依。”
姬夏頓時也有些手癢，想摸摸西宮桃的頭頂。
不過人家好歹和自己也是同齡人，又沒有相熟到可以隨心所欲的程度，這樣的行為多少有點不太尊重人。
“這倒沒什麽，舉手之勞。”姬夏說著說著突然想起另一件事來，扭頭看向另一側的禪院真依：“真依同學，現在你沒有了咒力和術式，還打算繼續留在高專嗎？”
“什麽？！”
西宮桃一聽姬夏這話就炸了毛，拽著禪院真希的手就是一通檢查，弄得禪院真依哭笑不得。
“失去咒力和術式是我自願的。”她認真地同西宮桃解釋著：“不如說，失去咒力和術式之後，我反倒感覺像是卸下了枷鎖。桃子，你知道的，我天賦不高，也沒有像你們一樣有一顆想要不斷變強的心。”
“現在我成了一個普通人，可以去過我最向往的平靜的生活，而且……”
禪院真依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與禪院真希交握的手，眸光清澈又柔軟：“會有人一直一直保護我的。”
姬夏忽然就品出點戀愛的酸臭味。
所以禪院真希開竅了沒？她知不知道自己妹妹的心意啊？
姬夏有些好奇地朝禪院真希的臉上看去，成為了完全體天與咒縛的禪院真希五感已經敏銳到非人類的程度，幾乎是瞬間便捕捉到了姬夏看向她的目光，有些疑惑地回望了過去。
行了，開竅了，但沒完全開。
姬夏在心裏搖了搖頭，又嘆了口氣。
禪院真依同學仍需努力啊！
乙骨憂太覺得自己的頭都要炸了。
五條悟失蹤的當晚，與幸吉就有些驚慌失措地找到了他，可此刻正是與高層對峙的關鍵時刻，五條悟失蹤的消息不能洩露出去，不然之前做的所有努力都將前功盡棄。
可是半個月了過去了，失蹤的五條悟還是沒有消息。乙骨憂太甚至覺得還不如讓獄門疆把五條悟封印了算了，起碼大家都知道他人在哪裏，怎麽做才能把他放出來。
現在可好，馬上半個月過去了，除了消失地點和消失時間，還有那個明顯有問題的玻璃珠子，什麽有用的信息都沒有。
“要不……我們把這個消息告知姬夏同學？”
與幸吉也是同款的愁眉苦臉，兩個青春少年並排坐在小公園陰涼處的長椅上長籲短嘆，連流浪的貓狗路過此地都要疑惑地看他們一眼。
“而且……”路過的流浪貓倒是讓與幸吉想起來了另一件事：“五條老師消失的瞬間，我好像看到一只貓撲過來掛在他身上……”
“貓？”乙骨憂太難得地懵了一瞬。
“對，在我們遇到羂索之前就遇到了一只貓，一只黑臉的小暹羅，機靈得很，能聽懂人說話一樣。”與幸吉比劃著貓咪的大小：“沒想到它居然一路跟著我們……”
那不是……姬夏的貓嗎？
乙骨憂太自然是見過姬夏的貓的，雖然他不知道那貓是從哪來，但那股人性化的機靈勁兒是普通貓咪絕無可能擁有的。
有幾次他想伸手摸摸它，都被它靈活地躲過了。
可是聯系姬夏……
乙骨憂太不知道五條悟離開前和姬夏產生了怎樣的爭執，但那總歸是不太愉快的。現在又因為五條悟消失的事情不得不聯系姬夏，總覺得這做法有那麽些許的戳人心窩子。
其實他比五條悟和姬夏本人更早地意識到兩人之間非同尋常的氛圍。早在他與姬夏初見那次，他便清晰地感覺到五條悟對姬夏的偏愛，和姬夏對五條悟的縱容。
他倒是樂得見到自己那總是沒個正型的老師墜入愛河，說不定那不正經的性子還能因此收斂點兒。姬夏又是個難得的好脾氣，倆人不說是天作之合吧，好歹也能擔得起一聲“般配”。
誰知道沒過多久，兩個人就鬧到了這種互不相見的狀態。
乙骨憂太到底還是硬著頭皮給姬夏撥去了電話，彼時姬夏正在幫禪院真依整理她在東京租下的房子，在看到來電的人是誰時還有些恍惚。
不過她很快便接通了電話。
乙骨憂太打電話過來，一般都是大事。
“餵？姬夏，你現在有空嗎？”
“算是有空吧，什麽事？你說！”姬夏將衣櫃的最後一處隔板安裝好，拍了拍身上沾著的灰，心想自己要是會修仙小說裏的清潔術該多好，一掐訣，身上就幹凈了。
“呃……就是……”電話那頭的乙骨憂太吞吞吐吐了半晌，才視死如歸地說道：“五條老師他……失蹤了……”
五條悟失蹤了？
姬夏有些楞怔地看著手中的手機，直到禪院真希和禪院真依都放下了手中的東西湊過來，她才意識到剛剛自己將心裏的疑問問了出來。
“乙骨，怎麽回事？”
禪院真希皺著眉接過姬夏手中的手機，按了免提。
“就是十月三十一日那天晚上，五條老師帶著機械丸一起，按計劃去清剿詛咒師的據點，但是後來遇到了羂索……失蹤了……”
姬夏覺得自己有些發暈。
“對了，姬夏，機械丸說他那天晚上看到了一只小貓……”
乙骨憂太後面的話姬夏便聽不太清了，她只覺得眼前發黑，耳邊炸起巨大的嗡鳴聲，直吵得她腦子都開始疼痛起來。
原來世界意識半個月沒出現是跟五條悟一起失蹤了。
自己那天晚上如果聽它的去找五條悟，五條悟是不是就不會遇到羂索，也不會半個月了都杳無音訊。
姬夏有些踉蹌地後退兩步，躬下身用力地喘息著。
她的一念之差，她的一些不敢言明的情感，就這樣讓劇情重蹈覆轍，讓五條悟再次落入了羂索的圈套中。
“姬夏？姬夏！你怎麽了？！”
恍惚間似是有誰抓住她的肩膀，在她耳邊急切地呼喚著。姬夏茫然地擡起頭，入目是兩張擔憂的面孔。
是真希和真依啊……
姬夏緩緩地眨了眨眼，想要說些什麽。卻驟然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黑暗。
漫無邊際的黑暗。
虛無。
連人的精神都盡數吞噬的虛無。
可偏偏在這無盡的黑暗與虛無中，生長著一棵瑩白如玉的樹。
說它是樹也不盡然，明明就是一種不知名的、薄而白的物質扭曲虬結成了一棵樹的形狀。
無根，亦無葉。
五條悟百無聊賴地飄蕩在這片虛無之中，壞心眼地將世界意識背上的貓毛逆著毛發生長的方向揉亂。
世界意識氣得一通“喵嗚哇啦”亂叫，但到底還是沒有朝著五條悟的手上咬上一口。
它怕把五條悟咬壞了。
這裏是時空的罅隙，是失去對咒術世界掌控的劇情的暫居之所。這裏沒有時間與空間的定義，自然也不遵循咒術世界的規則。
時間不會流淌，受傷了便也不會恢覆，就連五條悟的術式與咒力，在來到這個地方之後，也全部失效了。
六眼的特性倒是還保留了一點，不過也只是單純的360°視野而已。
來到這裏之後，五條悟總算是有點理解羂索為什麽會沒頭沒腦地對自己說那麽一堆世界樹之類的廢話了，敢情是因為這裏的這東西。
不過這年頭，隨便一個什麽不明物體都能被稱為世界樹了？
五條悟深切地懷疑羂索的品味。
而世界意識在這個地方不太敢造次。
雖然它身上沒有劇情需要的本源之力，但保不準哪天劇情就會覺得嘴裏沒滋味，拿它打打牙祭。
它十分從心地黏在了五條悟的身上。
“你看起來倒是挺悠閑的。”羂索不知何時又出現在這裏，依舊是一張讓五條悟十分手癢的笑瞇瞇的臉。
不過見得多了，五條悟居然有些詭異地適應了眼前時不時出現已故摯友的臉，也不怎麽總會想起自己那青澀的高專時光了。
用一個醫學領域的詞語來形容就是，脫敏了。
他嫌棄地撇了撇嘴，手裏揉搓著世界意識柔軟的貓耳。
“不然呢？哭天搶地嚎啕大哭最後精神失常瘋瘋癲癲？”
五條悟打了個哈欠緩緩躺倒，身下依舊是一片虛無。
因為六眼的緣故，羂索不會殺他，只會將他困在這裏，直到他的大業完成。而這裏無效了五條悟的咒力與術式，五條悟的大腦難得地不用處理那些亂七八糟的信息，倒是讓他睡了幾個從未有過的好覺。
就算羂索隔三差五就要過來陰陽怪氣他幾句，五條悟也早就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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禪院直毘人到底還是放她們離開了，並且大方地沒有讓姬夏賠償被損毀房屋的修理費。
“叔父他……都和你說了什麽？”
剛一離開禪院家的大門，禪院真希便有些急切地抓著姬夏的手將她從頭到腳檢查了一番，確定她沒有受任何傷之後才略略松了一口氣，開始詢問剛剛禪院直毘人把姬夏單獨叫走的時候說了什麽。
“就……喝喝酒，聊聊天？”
姬夏略微回憶了一下剛才的對話，兩個人都藏著掖著不肯說實話，打機鋒也跟打啞謎似的。禪院直毘人無法完全信任她，自然不會將自己從何處得到的消息與消息的內容和盤托出。
而姬夏根據自己穿越之前閱讀的漫畫劇情，大概能猜出來是羂索方的臥底找上了這位禪院家家主想要談合作，但這老頭精得很，一看就還是在猶豫之中，甚至還假模假樣地拿家主繼承人的事情來試探她，就為了衡量兩方的實力差距，謀算著自己站到那邊之後才能做到利益最大化。
因此姬夏也不在意讓禪院直毘人知道她知曉很多內情，之所以不告訴他，就是因為他沒有完全站在自己這邊。
她現在要做的，就是趁禪院直毘人還在猶豫的時候，在他心裏埋下懷疑的種子，他自然會開始思考羂索方是否真的能為他帶來利益。
她不怕禦三家探查她的來歷和秘密，她怕的是高層全部被羂索策反。
雖說咒術師總體數目不多，但大部分還是跟隨在禦三家和咒術總監會的身後行動的，像冥冥和九十九由基那種完全自由的咒術師實在是少數。
而一旦高層全部被策反，那整個咒術界就會全部淪為羂索的一言堂。就算或多或少會有底層咒術師察覺到不對及時抽身，等脫離了總監會和禦三家這個龐然大物後，人數稀少的咒術師社會，也基本無法正常運轉。
五條悟想要的清洗，或許稱之為革命會更加準確。他想要從最本質的思想層面改變這個腐朽的咒術界，這完全不是一朝一夕能夠成功的。
堂而皇之地與高層對立，是下下策。
想到五條悟，姬夏忽而有些恍惚。
她似乎有快一個月沒有同五條悟聯系過了。
“真的只是聊聊天？”禪院真希猶疑地端詳著姬夏恍惚的面色，想要質疑卻又不知從何處問起，只得一手拉著姬夏，一手拉著禪院真依，慢慢悠悠地往山下走。
禪院真依雖然別別扭扭的，但到底還是牽著姐姐的手下了山，一張臉漲了個紅透。
她決意赴死之前還想著，反正自己都快死了，那不如為這一場糟糕透頂的暗戀留下點什麽，便義無反顧地吻上了真希的唇。
可誰知道姬夏這個救兵從天而降，硬是將她從死神的手裏搶了回來，搞得她都不知道該怎麽面對自己的姐姐。
真希她……當時應該是昏迷的吧？
“沒有哦！”
姬夏的聲音裏有些許歡快，禪院真依一個激靈回神，險些以為她剛剛將自己心底的疑問問出了口。
實際上卻是不放心她的西宮桃從京都校趕了過來，正在詢問幾人有沒有受傷。
姬夏可以對別人施放反轉術式，這會兒就算是多大的傷也都已經在她的治療下愈合了。禪院真依對滿臉擔憂的西宮桃綻開一個笑容，摸了摸她柔軟的發頂。
“我沒事，多虧了青蓮劍姬同學。”
姬夏聞言一梗，她萬萬沒想到叫網名的尷尬會在京都校這邊重演一遍，連忙出言辯解道：“咳，那個，其實……青蓮劍姬是假名，我真名叫姬夏……”
“哦，姬夏同學。”還沒有姬夏肩膀高的金發蘿莉擡起一張小臉，認真地同她道謝：“謝謝你保護了真依。”
姬夏頓時也有些手癢，想摸摸西宮桃的頭頂。
不過人家好歹和自己也是同齡人，又沒有相熟到可以隨心所欲的程度，這樣的行為多少有點不太尊重人。
“這倒沒什麽，舉手之勞。”姬夏說著說著突然想起另一件事來，扭頭看向另一側的禪院真依：“真依同學，現在你沒有了咒力和術式，還打算繼續留在高專嗎？”
“什麽？！”
西宮桃一聽姬夏這話就炸了毛，拽著禪院真希的手就是一通檢查，弄得禪院真依哭笑不得。
“失去咒力和術式是我自願的。”她認真地同西宮桃解釋著：“不如說，失去咒力和術式之後，我反倒感覺像是卸下了枷鎖。桃子，你知道的，我天賦不高，也沒有像你們一樣有一顆想要不斷變強的心。”
“現在我成了一個普通人，可以去過我最向往的平靜的生活，而且……”
禪院真依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與禪院真希交握的手，眸光清澈又柔軟：“會有人一直一直保護我的。”
姬夏忽然就品出點戀愛的酸臭味。
所以禪院真希開竅了沒？她知不知道自己妹妹的心意啊？
姬夏有些好奇地朝禪院真希的臉上看去，成為了完全體天與咒縛的禪院真希五感已經敏銳到非人類的程度，幾乎是瞬間便捕捉到了姬夏看向她的目光，有些疑惑地回望了過去。
行了，開竅了，但沒完全開。
姬夏在心裏搖了搖頭，又嘆了口氣。
禪院真依同學仍需努力啊！
乙骨憂太覺得自己的頭都要炸了。
五條悟失蹤的當晚，與幸吉就有些驚慌失措地找到了他，可此刻正是與高層對峙的關鍵時刻，五條悟失蹤的消息不能洩露出去，不然之前做的所有努力都將前功盡棄。
可是半個月了過去了，失蹤的五條悟還是沒有消息。乙骨憂太甚至覺得還不如讓獄門疆把五條悟封印了算了，起碼大家都知道他人在哪裏，怎麽做才能把他放出來。
現在可好，馬上半個月過去了，除了消失地點和消失時間，還有那個明顯有問題的玻璃珠子，什麽有用的信息都沒有。
“要不……我們把這個消息告知姬夏同學？”
與幸吉也是同款的愁眉苦臉，兩個青春少年並排坐在小公園陰涼處的長椅上長籲短嘆，連流浪的貓狗路過此地都要疑惑地看他們一眼。
“而且……”路過的流浪貓倒是讓與幸吉想起來了另一件事：“五條老師消失的瞬間，我好像看到一只貓撲過來掛在他身上……”
“貓？”乙骨憂太難得地懵了一瞬。
“對，在我們遇到羂索之前就遇到了一只貓，一只黑臉的小暹羅，機靈得很，能聽懂人說話一樣。”與幸吉比劃著貓咪的大小：“沒想到它居然一路跟著我們……”
那不是……姬夏的貓嗎？
乙骨憂太自然是見過姬夏的貓的，雖然他不知道那貓是從哪來，但那股人性化的機靈勁兒是普通貓咪絕無可能擁有的。
有幾次他想伸手摸摸它，都被它靈活地躲過了。
可是聯系姬夏……
乙骨憂太不知道五條悟離開前和姬夏產生了怎樣的爭執，但那總歸是不太愉快的。現在又因為五條悟消失的事情不得不聯系姬夏，總覺得這做法有那麽些許的戳人心窩子。
其實他比五條悟和姬夏本人更早地意識到兩人之間非同尋常的氛圍。早在他與姬夏初見那次，他便清晰地感覺到五條悟對姬夏的偏愛，和姬夏對五條悟的縱容。
他倒是樂得見到自己那總是沒個正型的老師墜入愛河，說不定那不正經的性子還能因此收斂點兒。姬夏又是個難得的好脾氣，倆人不說是天作之合吧，好歹也能擔得起一聲“般配”。
誰知道沒過多久，兩個人就鬧到了這種互不相見的狀態。
乙骨憂太到底還是硬著頭皮給姬夏撥去了電話，彼時姬夏正在幫禪院真依整理她在東京租下的房子，在看到來電的人是誰時還有些恍惚。
不過她很快便接通了電話。
乙骨憂太打電話過來，一般都是大事。
“餵？姬夏，你現在有空嗎？”
“算是有空吧，什麽事？你說！”姬夏將衣櫃的最後一處隔板安裝好，拍了拍身上沾著的灰，心想自己要是會修仙小說裏的清潔術該多好，一掐訣，身上就幹凈了。
“呃……就是……”電話那頭的乙骨憂太吞吞吐吐了半晌，才視死如歸地說道：“五條老師他……失蹤了……”
五條悟失蹤了？
姬夏有些楞怔地看著手中的手機，直到禪院真希和禪院真依都放下了手中的東西湊過來，她才意識到剛剛自己將心裏的疑問問了出來。
“乙骨，怎麽回事？”
禪院真希皺著眉接過姬夏手中的手機，按了免提。
“就是十月三十一日那天晚上，五條老師帶著機械丸一起，按計劃去清剿詛咒師的據點，但是後來遇到了羂索……失蹤了……”
姬夏覺得自己有些發暈。
“對了，姬夏，機械丸說他那天晚上看到了一只小貓……”
乙骨憂太後面的話姬夏便聽不太清了，她只覺得眼前發黑，耳邊炸起巨大的嗡鳴聲，直吵得她腦子都開始疼痛起來。
原來世界意識半個月沒出現是跟五條悟一起失蹤了。
自己那天晚上如果聽它的去找五條悟，五條悟是不是就不會遇到羂索，也不會半個月了都杳無音訊。
姬夏有些踉蹌地後退兩步，躬下身用力地喘息著。
她的一念之差，她的一些不敢言明的情感，就這樣讓劇情重蹈覆轍，讓五條悟再次落入了羂索的圈套中。
“姬夏？姬夏！你怎麽了？！”
恍惚間似是有誰抓住她的肩膀，在她耳邊急切地呼喚著。姬夏茫然地擡起頭，入目是兩張擔憂的面孔。
是真希和真依啊……
姬夏緩緩地眨了眨眼，想要說些什麽。卻驟然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黑暗。
漫無邊際的黑暗。
虛無。
連人的精神都盡數吞噬的虛無。
可偏偏在這無盡的黑暗與虛無中，生長著一棵瑩白如玉的樹。
說它是樹也不盡然，明明就是一種不知名的、薄而白的物質扭曲虬結成了一棵樹的形狀。
無根，亦無葉。
五條悟百無聊賴地飄蕩在這片虛無之中，壞心眼地將世界意識背上的貓毛逆著毛發生長的方向揉亂。
世界意識氣得一通“喵嗚哇啦”亂叫，但到底還是沒有朝著五條悟的手上咬上一口。
它怕把五條悟咬壞了。
這裏是時空的罅隙，是失去對咒術世界掌控的劇情的暫居之所。這裏沒有時間與空間的定義，自然也不遵循咒術世界的規則。
時間不會流淌，受傷了便也不會恢覆，就連五條悟的術式與咒力，在來到這個地方之後，也全部失效了。
六眼的特性倒是還保留了一點，不過也只是單純的360°視野而已。
來到這裏之後，五條悟總算是有點理解羂索為什麽會沒頭沒腦地對自己說那麽一堆世界樹之類的廢話了，敢情是因為這裏的這東西。
不過這年頭，隨便一個什麽不明物體都能被稱為世界樹了？
五條悟深切地懷疑羂索的品味。
而世界意識在這個地方不太敢造次。
雖然它身上沒有劇情需要的本源之力，但保不準哪天劇情就會覺得嘴裏沒滋味，拿它打打牙祭。
它十分從心地黏在了五條悟的身上。
“你看起來倒是挺悠閑的。”羂索不知何時又出現在這裏，依舊是一張讓五條悟十分手癢的笑瞇瞇的臉。
不過見得多了，五條悟居然有些詭異地適應了眼前時不時出現已故摯友的臉，也不怎麽總會想起自己那青澀的高專時光了。
用一個醫學領域的詞語來形容就是，脫敏了。
他嫌棄地撇了撇嘴，手裏揉搓著世界意識柔軟的貓耳。
“不然呢？哭天搶地嚎啕大哭最後精神失常瘋瘋癲癲？”
五條悟打了個哈欠緩緩躺倒，身下依舊是一片虛無。
因為六眼的緣故，羂索不會殺他，只會將他困在這裏，直到他的大業完成。而這裏無效了五條悟的咒力與術式，五條悟的大腦難得地不用處理那些亂七八糟的信息，倒是讓他睡了幾個從未有過的好覺。
就算羂索隔三差五就要過來陰陽怪氣他幾句，五條悟也早就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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