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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10號。
婚禮結束的後一天，應朗生日的前一天。
許之瑾拉了個只有應朗不在的群聊。
祁執：“小兩口吵架了嗎，還是又打算密謀什麽？”
許之瑾光速否認。
“才剛辦完婚禮呢，吵架是不可能的，除非她惹我生氣。”
“明天她生日，是想問一問大家啦，之前在美國，你們是怎麽幫她過的？”
群裏安靜了片刻。
歸一站出來勇敢發言。
“呃…應朗沒和嫂子說嗎？”
“她在美國那幾年從來不過生日，也不準我們幫她過。”
“當時我們都不敢幫她過，怕她生氣，她好像很排斥過生日這件事。”
“具體為什麽我們也不知道，但應該和她的過往有關吧。”
許之瑾隱約明白了什麽，但卻不敢再去印證自己的猜想。
猶豫了很久，還是將消息發給了齊燁。
“應朗不過每年的生日，是不是和我有關？”
“是的。”
心臟驟停。
她全都想起來了。
……
高二下學期，四月份她和應朗都有市級競賽。
而三月份，應朗的媽媽背著應朗，偷偷見過她一面。
“我希望你能離我女兒遠一點。”
直言不諱。
許之瑾不卑不亢。
“阿姨，我不懂您的意思。”
“你是聰明人，父親早亡，母親住院，一個人也不容易，聽我的話，我能保你順利畢業，不聽的話，我不介意雪上加霜，讓你的生活更有趣一點。”
“你的母親能否安全渡過難關，就看你如何抉擇了？”
許之瑾閉了閉眼。
“拿我母親的命，威脅我？”
面前的貴婦依舊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小朋友不要這麽說，阿姨不是劊子手，也不忍心看你小小年紀經受那麽多磨難，只是你已經嚴重影響到我女兒了，阿姨不能坐視不管。”
真是好聽的漂亮話，許之瑾在心裏冷笑。
“好啊，我答應您，從此以後，遠離應朗。”
許之瑾扯了扯嘴角想笑，卻發現笑比哭還難看。
“我會派人監督你的，希望你說到做到，如果你做到了，我答應的，自然不會食言。”
等人離去後，許之瑾終於洩氣，幾近疲憊地跌倒在地。
“這樣也好。”
本便回應不了，何必再給她多餘的希望。
……
4月11號。
市級競賽做實驗的過程中，許之瑾身旁的女生突發癲癇，還因此打翻了化學藥品誤傷到許之瑾。
監賽的老師怕擔責，立馬將兩人送到醫院，應朗也是聽到消息就趕了過來，沒比許之瑾慢多少。
包紮完傷口後，許之瑾獨自一人坐在醫院長廊的椅子上。
“你沒事吧，傷哪了？”
急匆匆趕過來的應朗喘息都不勻，額頭有細密的汗珠。
應朗望見她被包起來的手腕，半蹲下，擡手想牽住看一看卻被躲開。
“我看一看，傷的嚴重嗎？”
“沒事。”
許之瑾的語氣屬實算不上好。
“應朗，我是因為競賽過程中的意外事故才離開的，但競賽還沒有結束，你不應該出現在這裏。”
“我棄賽了。”
許之瑾喟嘆。
“因為我，就棄賽，在你眼中，它就是場可有可無的比賽，對嗎？”
“你受傷了。”
應朗聲音低沈沈的，卻自有一份倔強在。
“應朗，你能不能不要這麽幼稚？”
“我擔心你，在你眼裏，就是幼稚，對嗎？”
晚霞映照下應朗眼角染上薄紅，卻不知究竟是暮光還是淚意。
許之瑾知道，自己傷害到她了。
撇開頭掠過應朗的臉，許之瑾逼迫自己不要看她。
“應朗，其實我挺恨你的。”
聞言應朗指尖微顫。
“你家世好，你為所欲為，你無所顧忌，花錢大手大腳，不用精打細算，永遠可以做自己，又有誰敢說一句你的不是。”
“你成績好，我練習千百遍，冥思苦想的習題你信手拈來，而背地裏付出無數的我都無法追趕甚至超越你。”
“你樣貌好，喜歡你的人那麽多，討厭的人你遠離，喜歡的人你接近，從不用顧忌別人的心情，而我事事都要戰戰兢兢小心翼翼。”
所以啊，如太陽般耀眼的你，不要再陷入有我的泥沼了。
“我以為，你至少，是不討厭我的。”
印象中，應朗從來沒有落過淚。
可現在，竟也會因為幾句話，無聲無息的流淚，動靜那麽小，像是生怕驚擾她。
應朗似乎終於明白了許之瑾的意思。
“所以，許之瑾，你不要我了，對嗎？”
連她，也終於要拋棄自己了。
“對。”
答應的聲音幾不可聞。
“在這個學校裏，我只聽你的話，所以我給你一次反悔的機會，三分鐘以內，只要你否認，我就當沒聽見之前的所有話。”
可應朗從三分鐘等到五分鐘，又從五分鐘等到十分鐘。
等到眼裏的亮光逐漸熄滅，還是沒等到一句否認。
“原來你真的不要我了。”
應朗從許之瑾面前起身，走時踉蹌了一下，許之瑾硬生生收住想扶的手，目送她遠去。
影子被夕陽拉長，只餘孤寂。
……
許之瑾從回憶裏抽離。
她是離開醫院回到學校後才知道，原來那天是應朗的生日。
許之瑾在應朗生日當天傷害了她，從此應朗再沒有過過一次生日。
……
許之瑾在吃過晚飯後把自己帶來了醫院，應朗對此是十分懵逼的。
“怎麽了老婆，你身體不舒服嗎？”
第一反應還是在關心她。
這個笨蛋。
“為什麽明知我當初傷害了你，卻還是固執地想要靠近？”
只一瞬應朗便知道了許之瑾帶她來這裏的用意。
為什麽呢？
她也想過這個問題。
明明當初逃離這個噩夢般的地方時，她是想恨許之瑾的，結果無論如何都恨不起來。
這個無解的問題在應朗和許之瑾重逢時才有了答案。
“許之瑾，我以為我能成功忘了你，但重逢的那幾秒，仍舊驚心動魄。”
如此清晰明確，應朗知道，自己早就完蛋了。
這輩子栽她手上。
原來無論是第幾次，應朗永遠都願意給她反悔的機會。
“不過是愛意戰勝了怯意，狂跳的心戰勝了一切。”
“這麽多年了，我還是，只喜歡你。”
許之瑾蹲下，伸出手，此時此刻似乎和過去角色互換。
“應朗，你還要我嗎？”
還要這個遍體鱗傷，傷害了她無數次的混蛋嗎？
應朗同她一樣蹲下，回握住她手，平視她。
“要。”
“不許再胡思亂想了，自重逢起，我的心結便已經解開了。”
“回家吧，我想吃蛋糕了，應太太。”
“還沒有說，生日快樂，許太太。”
許之瑾終於放下了心裏的擔子，極輕地吻了一下應朗的手背。
她的生日，她都會在。
未來的歲歲年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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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10號。
婚禮結束的後一天，應朗生日的前一天。
許之瑾拉了個只有應朗不在的群聊。
祁執：“小兩口吵架了嗎，還是又打算密謀什麽？”
許之瑾光速否認。
“才剛辦完婚禮呢，吵架是不可能的，除非她惹我生氣。”
“明天她生日，是想問一問大家啦，之前在美國，你們是怎麽幫她過的？”
群裏安靜了片刻。
歸一站出來勇敢發言。
“呃…應朗沒和嫂子說嗎？”
“她在美國那幾年從來不過生日，也不準我們幫她過。”
“當時我們都不敢幫她過，怕她生氣，她好像很排斥過生日這件事。”
“具體為什麽我們也不知道，但應該和她的過往有關吧。”
許之瑾隱約明白了什麽，但卻不敢再去印證自己的猜想。
猶豫了很久，還是將消息發給了齊燁。
“應朗不過每年的生日，是不是和我有關？”
“是的。”
心臟驟停。
她全都想起來了。
……
高二下學期，四月份她和應朗都有市級競賽。
而三月份，應朗的媽媽背著應朗，偷偷見過她一面。
“我希望你能離我女兒遠一點。”
直言不諱。
許之瑾不卑不亢。
“阿姨，我不懂您的意思。”
“你是聰明人，父親早亡，母親住院，一個人也不容易，聽我的話，我能保你順利畢業，不聽的話，我不介意雪上加霜，讓你的生活更有趣一點。”
“你的母親能否安全渡過難關，就看你如何抉擇了？”
許之瑾閉了閉眼。
“拿我母親的命，威脅我？”
面前的貴婦依舊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小朋友不要這麽說，阿姨不是劊子手，也不忍心看你小小年紀經受那麽多磨難，只是你已經嚴重影響到我女兒了，阿姨不能坐視不管。”
真是好聽的漂亮話，許之瑾在心裏冷笑。
“好啊，我答應您，從此以後，遠離應朗。”
許之瑾扯了扯嘴角想笑，卻發現笑比哭還難看。
“我會派人監督你的，希望你說到做到，如果你做到了，我答應的，自然不會食言。”
等人離去後，許之瑾終於洩氣，幾近疲憊地跌倒在地。
“這樣也好。”
本便回應不了，何必再給她多餘的希望。
……
4月11號。
市級競賽做實驗的過程中，許之瑾身旁的女生突發癲癇，還因此打翻了化學藥品誤傷到許之瑾。
監賽的老師怕擔責，立馬將兩人送到醫院，應朗也是聽到消息就趕了過來，沒比許之瑾慢多少。
包紮完傷口後，許之瑾獨自一人坐在醫院長廊的椅子上。
“你沒事吧，傷哪了？”
急匆匆趕過來的應朗喘息都不勻，額頭有細密的汗珠。
應朗望見她被包起來的手腕，半蹲下，擡手想牽住看一看卻被躲開。
“我看一看，傷的嚴重嗎？”
“沒事。”
許之瑾的語氣屬實算不上好。
“應朗，我是因為競賽過程中的意外事故才離開的，但競賽還沒有結束，你不應該出現在這裏。”
“我棄賽了。”
許之瑾喟嘆。
“因為我，就棄賽，在你眼中，它就是場可有可無的比賽，對嗎？”
“你受傷了。”
應朗聲音低沈沈的，卻自有一份倔強在。
“應朗，你能不能不要這麽幼稚？”
“我擔心你，在你眼裏，就是幼稚，對嗎？”
晚霞映照下應朗眼角染上薄紅，卻不知究竟是暮光還是淚意。
許之瑾知道，自己傷害到她了。
撇開頭掠過應朗的臉，許之瑾逼迫自己不要看她。
“應朗，其實我挺恨你的。”
聞言應朗指尖微顫。
“你家世好，你為所欲為，你無所顧忌，花錢大手大腳，不用精打細算，永遠可以做自己，又有誰敢說一句你的不是。”
“你成績好，我練習千百遍，冥思苦想的習題你信手拈來，而背地裏付出無數的我都無法追趕甚至超越你。”
“你樣貌好，喜歡你的人那麽多，討厭的人你遠離，喜歡的人你接近，從不用顧忌別人的心情，而我事事都要戰戰兢兢小心翼翼。”
所以啊，如太陽般耀眼的你，不要再陷入有我的泥沼了。
“我以為，你至少，是不討厭我的。”
印象中，應朗從來沒有落過淚。
可現在，竟也會因為幾句話，無聲無息的流淚，動靜那麽小，像是生怕驚擾她。
應朗似乎終於明白了許之瑾的意思。
“所以，許之瑾，你不要我了，對嗎？”
連她，也終於要拋棄自己了。
“對。”
答應的聲音幾不可聞。
“在這個學校裏，我只聽你的話，所以我給你一次反悔的機會，三分鐘以內，只要你否認，我就當沒聽見之前的所有話。”
可應朗從三分鐘等到五分鐘，又從五分鐘等到十分鐘。
等到眼裏的亮光逐漸熄滅，還是沒等到一句否認。
“原來你真的不要我了。”
應朗從許之瑾面前起身，走時踉蹌了一下，許之瑾硬生生收住想扶的手，目送她遠去。
影子被夕陽拉長，只餘孤寂。
……
許之瑾從回憶裏抽離。
她是離開醫院回到學校後才知道，原來那天是應朗的生日。
許之瑾在應朗生日當天傷害了她，從此應朗再沒有過過一次生日。
……
許之瑾在吃過晚飯後把自己帶來了醫院，應朗對此是十分懵逼的。
“怎麽了老婆，你身體不舒服嗎？”
第一反應還是在關心她。
這個笨蛋。
“為什麽明知我當初傷害了你，卻還是固執地想要靠近？”
只一瞬應朗便知道了許之瑾帶她來這裏的用意。
為什麽呢？
她也想過這個問題。
明明當初逃離這個噩夢般的地方時，她是想恨許之瑾的，結果無論如何都恨不起來。
這個無解的問題在應朗和許之瑾重逢時才有了答案。
“許之瑾，我以為我能成功忘了你，但重逢的那幾秒，仍舊驚心動魄。”
如此清晰明確，應朗知道，自己早就完蛋了。
這輩子栽她手上。
原來無論是第幾次，應朗永遠都願意給她反悔的機會。
“不過是愛意戰勝了怯意，狂跳的心戰勝了一切。”
“這麽多年了，我還是，只喜歡你。”
許之瑾蹲下，伸出手，此時此刻似乎和過去角色互換。
“應朗，你還要我嗎？”
還要這個遍體鱗傷，傷害了她無數次的混蛋嗎？
應朗同她一樣蹲下，回握住她手，平視她。
“要。”
“不許再胡思亂想了，自重逢起，我的心結便已經解開了。”
“回家吧，我想吃蛋糕了，應太太。”
“還沒有說，生日快樂，許太太。”
許之瑾終於放下了心裏的擔子，極輕地吻了一下應朗的手背。
她的生日，她都會在。
未來的歲歲年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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