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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疑後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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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疑後的決定

應朗父母趕至醫院的時候,手術已經進行過半。

沒有捐贈的心臟,更罔論合適的心臟。

易煙被這個結果氣的不輕,簽字只得應廷來。

紅燈並未轉綠,桑酒卻從手術室中出來了。

“桑姐,應朗她怎麽樣了?”

“我們只能做一些簡單的措施來延緩她心臟的衰竭,也就是說,還能給她延幾天壽命,但如果時限一到,華佗在世都沒辦法妙手回春了。”

應朗父母見兩人在交談,便也靠近來聽,卻不想正巧聽見了桑酒的詢問。

“心臟送到醫院了,安安正在另一個手術室接受手術,應朗真的已經下定決心將機會讓出來了嗎?”

“現在後悔說不定還有機會。”

易煙猛地拔高聲音。

“你們這是什麽意思?!”

“把本屬於應朗的機會讓給別人?!”

“許之瑾!”

“我看你根本不愛應朗,而是恨應朗吧!”

許之瑾將掌心掐出血絲,卻是一聲不吭任由易煙責罵。

看到易煙一副要吃人的模樣,桑酒皺了皺眉,提醒道。

“這裏是醫院,禁止大聲喧嘩。”

應廷也及時拉住人,詢問許之瑾。

“到底是怎麽回事,小許,你告訴叔叔。”

雖然答應了應朗幫她瞞著家裏人,但事態緊急,許之瑾還是一五一十地把事情說了出來。

易煙聽完只是冷笑。

“許之瑾,應朗胡鬧你也跟著發瘋?!”

“你答應我們的照、顧?”

“之前是照顧到病床上,如今長本事了,便照顧到手術臺上!”

許之瑾擡頭回視,泛紅的眼眶裏有掩不住的堅定。

“這是應朗的決定,她是個成年人了,可以對自己的選擇負責,而我作為她的伴侶,會毫不猶豫地支持她的所有選擇。”

應廷明顯冷靜多了,將易煙拉走。

“既然是應朗自己的選擇,我們尊重她,這裏煩請小許你盯著些,我和阿煙還有事,得先走了。”

兩人匆匆離開醫院。

許之瑾覺得荒謬,成功人士都這麽冷靜淡定的嗎?

應朗父母當真愛應朗嗎?

愛到女兒躺到手術臺上了還有閑心去工作?

若真是這樣的話,易煙的憤怒反而有份真情實意在裏面了,只不過,並不多。

她不理解,也不想理解。

手術室外有一排長凳,許之瑾卻並無心思安靜坐著,焦急地轉來轉去,桑酒被她晃的眼暈。

“我們要相信生命的奇跡,你還等著呢,應朗她舍不得死。”

但願,但願如此吧。

等等…

還有機會。

“安安的手術,開始了嗎?”許之瑾滿懷忐忑地開口,說不清的情緒堆在胸口,壓的自己有些窒息。

桑酒看了眼時間。

“還沒,但快了。”

若是…若是將心臟給應朗,應朗應該…會活下來吧…

救活應朗後,可以告訴她,安安是因為手術意外出事的,而她恰好趕上了一顆心臟,應朗會懷疑嗎?

罪惡的種子生根發芽,許之瑾激動地準備開口,腦海裏卻突然閃過安安明晃晃的笑臉,宛如一盆冷水當頭澆下。

不知正確答案的二選一是嗎?

應朗已經做出了選擇,那她呢?

要抄應朗的答案嗎?

臉上寫滿了糾結和猶豫,桑酒不用問都知道許之瑾在想什麽。

她可是老師眼中的優生,同學眼中的學神,但高中時許之瑾便發現了,像這種不知正確答案的二選一,應朗對的總是比她多,大概運氣也是比她好些的,她還是決定抄應朗的答案,總覺得,應朗這次,也不會錯。

眉目舒展開來,許之瑾詢問桑酒。

“桑姐要主刀安安的手術嗎?”

“心臟移植這方面,我經驗比較多,老師說應朗那邊有他,讓我放心,派我去盯盯安安這邊,做個副手。”

許之瑾起身送她。

“那,桑姐加油,也祝安安手術順利。”

桑酒想,許之瑾做出選擇了,做出了和應朗一樣的選擇。

知道應朗短期內不會醒來,許之瑾心裏便如同壓了塊巨石,沈甸甸地讓人難受,但祁執和歸一的到來使她輕松了許多。

“你們怎麽會來?!”

“好啊嫂子,要不是桑姐告訴我們了,難不成你們還打算瞞一輩子。”

“我有什麽辦法,她不讓我說,不然我還真打算把你們找來陪陪她,之前我要忙工作,她一個人實在是孤獨的很。”

“如今你們來了,反倒沒辦法陪她了…”

許之瑾說著說著情緒便低落下來。

“嫂子,你不要太擔心了,禍害遺千年,應朗她不會有事的。”

“況且,我過來可是為了陪你的,既然應朗現在暫時沒問題,走走走,別一天到晚在醫院待著,一股消毒水味,難聞死了,待久了心情都會抑郁的。”

“一一,要是之瑾不願意,就別強迫她。”

祁執勸道。

許之瑾扯出一個笑容來。

“確實該出去換換心情,一一也是為我好,那我們出去隨便逛一下吧,別離醫院太遠。”

祁執明白許之瑾的顧慮,提議道。

“走醫院後門往右拐,過一條小路,再左拐有一條小吃街,你這些天圖方便肯定跟應朗吃了不少清湯寡水的東西,正好帶你去換換口味。”

許之瑾實在是提不起興致,自方才起,她右眼皮便跳的厲害,卻又不忍拂了兩人心意,只得答應。

在路上歸一不停嘴,叭叭叭地講話,祁執敷衍應和,實則偷偷拉著許之瑾聊天。

“陸總出差去了,映秋剛進劇組,程影後和小槐你知道,在拍《盛宴》,她們沒辦法趕過來,所以托我們把祝福帶到,應朗會平安無事的。”

內心暖潮浮蕩,許之瑾真誠地道謝。

“嗯,會的,謝謝你們。”

“太見外了,說真的,一一就像只嘰嘰喳喳的小鳥,你要是嫌她吵鬧,或者想應朗了,便先回去吧。”

包裏似乎隱約傳來鈴聲,許之瑾拿出手機才發現桑酒給她打了五個未接來電,大抵是剛剛街上太吵鬧,竟一個都未接到,直覺不是什麽好事,心跳愈急,右眼皮毫無預兆地再次狂跳。

“餵,桑姐,有事…”

“你快回來,應朗出事了!”

“嗡”地一聲,桑酒焦急的催促仿佛刺穿了許之瑾的耳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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