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病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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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敢頂嘴?”

“寫都寫了,算了,拿去貼吧。”秦言悠悠嘆氣。

許之瑾想,像應朗這種高中語文很少考及格的人,讓她想出上聯並壓對平仄聲,屬實是有些為難她了,自己將錯就錯配合一下她,又有什麽不行?

兩人等待著把墨晾幹後,一人拿著一聯離開,秦言則拿著自己寫好的橫批跟著去了別墅。

他們準備好一碗漿糊和一支毛刷,由秦言指揮著開始貼對聯。

“應朗!”

“低了,左邊往上一點,對…哎不對不對,又高了,下來一點點,哎…好好好,就這樣不要動。”

應朗忍不住吐槽。

“外公您精力真好,說話還這麽中氣十足。”

許之瑾憋著笑,穩穩扶住應朗踩的凳子,避免搖晃。

秦言仿佛聽不懂她的弦外之音,又指揮著應朗把下聯和橫批都貼好才放過應朗。

“行了,去洗洗手,準備開飯。”

應朗艱難地從凳子上下來,手上粘了些漿糊,確實得去處理一下。

“你先陪外公去餐廳吧,我洗好手便過來。”

“好,你盡快。”

許之瑾追上秦言,陪老人家邊聊邊去往餐廳。

在確定兩人離開後,應朗憋著的一股氣終於洩下,劇烈地咳嗽起來。

該慶幸的是,終於沒有再咳血了嗎?

洗過手後,應朗又將一粒藥丸倒入嘴裏,含住到客廳,接了杯水後和水咽下。

嘴裏彌漫著苦澀。

這才一天,她就咳血三次,幹咳一次,真不會出人命嗎?

應朗若無其事地來到餐廳入座。

“今天的菜這麽豐盛,王姨手藝這是又長進了。”

“哪像你,小沒良心的,學會做菜只知道做給女朋友吃,卻不知道孝敬孝敬爸媽。”易煙話語裏藏不住的嗔怪,卻也沒有真生氣。

“得了,惦記我做的飯菜好吃就直說,明天給你們做一天飯菜。”

應朗壓低聲音,悄咪咪和許之瑾說話。

“你想吃什麽就和我說,明天我做給你吃。”

“你爸媽知道你這麽偏心我嗎?”

“不知道,但看得出來。”

“在我爸媽面前,我這雙眼睛可藏不住事。”

“多吃飯,少說話。”應廷敲了敲碗警告應朗,應朗撇了撇嘴,閉麥。

不過應朗還是高興的,她家裏人對之瑾的接受程度越來越高了,這也就意味著離她攜手之瑾擁抱幸福不遠了。

“怎麽呆呆的,胡思亂想什麽呢,快吃飯吧,等會涼了。”

許之瑾含笑夾了一筷菜在她碗裏。

六人尚算愉快地吃了一頓飯,飯後應朗帶許之瑾去散步,順便參觀老宅。

夜色漸濃,繁星點綴下兩人踩著星輝前行,走至噴泉時,應朗牽住許之瑾的手。

“再過段時間,噴泉會很好看,想看嗎?”

“想,那我們等看完噴泉再逛。”

應朗記得老宅裏這個噴泉亮燈是在八點,低頭掃了眼表,現在已經七點五十八了,還有兩分鐘。

也是這一掃,發現許之瑾鞋帶散了。

“鞋帶散了。”許之瑾以為應朗只是提醒,卻見應朗話音剛落便蹲下去幫她系鞋帶。

八點整。

噴泉亮燈,五彩斑斕,流水嘩啦,耀色四溢。

美極。

應朗也正巧將鞋帶系好。

“這個場景,這個氣氛,這個動作,好適合求婚。”

“你要求婚嗎,應朗?”

許之瑾有些錯愕。

“沒有,你是不是著急了,我戒指都沒買呢。”

“但我打算趁機表個白。”

“在過去,你有無數個瞬間不敢邁步向我而來,你在這無數個瞬間猶豫徘徊,那個時候,對你來說,我是他鄉。”

“可現在,你有無數個瞬間在我身邊,我可以擁抱你,親吻你,陪伴你,此時此刻,在我眼裏,我是歸途。”

許之瑾內心被暖意裹挾。

是啊,她在,就足夠了。

不用去存有太多憂慮,可以對她傾訴;不用去承受太大壓力,可以對她放松;不用去獨身面對一切,可以對她依賴。

“你先起來。”許之瑾不喜歡應朗用仰視的姿態對她說話,她最喜歡和應朗面對面,因為這樣可以望進應朗飽含情意的雙眸裏。

“我知道了,所以請永遠地在我身邊,讓我永生永世去愛你。”

應朗眼神微閃,她可能沒辦法許給之瑾一輩子了。

並未得到應答,應朗牽著許之瑾的手離開,許之瑾也沒多想和在意。

將老宅逛過一圈後,消食的差不多了,兩人便回了別墅。

一家人看完春節聯歡晚會後便各自回房,夜間應許二人在床上相擁而眠,這是應朗最喜歡的時候,比做/愛還喜歡,因為這是兩人親密靠近的時刻,不止身體,還有心理。

若是,沒有在此刻出現胸腔悶疼的情況就更好了。

呼吸開始困難,應朗知道,她的排異反應又出現了。

不早不晚,偏偏是這個時候,這個她和之瑾肌膚相親的時候。

應朗將熟睡中的許之瑾手輕輕拉開,起身準備去衛生間吃藥。

才移至床邊,便難以自抑地悶咳出聲。

許之瑾揉了揉眼,逐漸轉醒。

正準備出聲詢問應朗為何起身時,卻見眼前人直直栽倒下去。

睡意霎時被全數趕走,許之瑾急忙下床,小腿磕到床角也毫無知覺。

應朗一小團蜷縮在床底,瑟瑟發抖,汗珠大滴滑過臉頰砸落在地。

極輕地呢喃出聲。

“疼…好疼…”

許之瑾心猛地一糾,也不顧地上涼意,跪倒在地靠近應朗扶起她。

“應朗…你…你別嚇我,怎麽了…哪…哪裏疼?”急得快哭了。

應朗艱難地從包裏翻出藥瓶,許之瑾會意,立馬出門給她接水。

水杯遞至應朗手邊,應朗接過吞藥。

片刻後疼痛有所舒解,應朗靠近許之瑾,蹭進她懷裏安慰她。

“我沒事了,你別擔心。”

許之瑾緊密地將人困於懷中,心疼之情溢於言表。

“到底怎麽回事,還不肯說嗎?”

應朗以為自己至少能瞞許之瑾到過年後,卻不曾想排異反應來勢洶洶,猝不及防便將一切暴露。

應朗又喝了口水,緩過氣來,靠在許之瑾懷裏耐心地解釋。

只是每說一句,腰間的力度便收緊一分,身後人似乎是想將她勒進骨子裏。

說完後應朗安撫性地拍了拍許之瑾手背。

“我沒事,有你在,就不怕。”

許之瑾死死咬緊下唇,血絲滲出,卻還是擋不住唇齒間的泣音。

“應朗,可我怕…”

“怕你出事,怕你離開,怕你疼…”

“應朗,你疼不疼啊?”

她還是好疼,可她不敢說,只是回抱許之瑾,就這樣,安靜地回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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