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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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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悟

在公開創作的前一天是自由活動,路星沈直接睡到了中午。

眼看就要到一點,黎司暮推了推他。

“起來,我們去買菜。”

路星沈擰起眉,眼睛依舊閉著。

“我不吃早飯。”

“已經一點了。”

路星沈的腦袋埋在被子裏,哼了兩聲,才慢慢睜開眼,昨晚好不容易把整首歌搞定,忙到五點多才睡。

“怎麽還要去買菜,午飯不提供了嗎?”

“是拍攝任務。”

路星沈一臉難受地洗漱,換了件輕便又低調的格子衫,懶得做發型妝造,直接拿了頂鴨舌帽扣到腦袋上。

轉過頭,黎司暮一頓,那件格子衫是灰黑相間的,又長又寬松。

“怎麽不穿衛衣了。”

“不是去買菜?穿衛衣容易臟,洗了又不好幹。”

“……”

黎司暮覺得路星沈對他那一箱子衛衣的保護,已經到了令人費解的程度,不過那箱子裏有他以前送他的那件衛衣。

“你為什麽這麽喜歡穿衛衣。”

“方便啊。”

黎司暮想了想,確實,不需要考慮過多的搭配,套上就可以出門,下半身直接搭配運動褲或牛仔。

他從以前就發現,路星沈的物欲一直不是很強。

並不是不想要,更多的像是逃避。

好像沒擁有過就不怕失去。

而確定是他自己的東西,他就會看得很緊。

兩人到了超市,路星沈依舊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彈幕很多粉絲已經開麥罵人了。

-不想拍就別來啊,讓阮寧和黎司暮一起不好嗎

-別人都吃上了,所有人都得等路星沈睡懶覺起來唄,好大的面子

-心疼我暮暮連早飯都沒吃,午飯也不能按時吃

-沒人阻止黎司暮吃早飯哈,別把鍋都甩給路星沈,而且是黎司暮非要和路星沈一個房間的

黎司暮和路星沈並不知道看直播的觀眾都說了什麽,黎司暮邊推著購物車,邊找食材往裏丟。

路星沈偶爾看到自己想吃的,就動手拿起來扔車裏,大部分都是零食。

眼角突然掃到一盒餅幹,是黎司暮經常吃的牌子。

他伸出手,剛碰到餅幹盒的瞬間,手背觸到另一片溫熱。

黎司暮的手指搭在了他手上。

-路星沈故意的吧

-少貼金了,路星沈怎麽可能知道黎司暮喜歡吃什麽

-路星沈不是不吃芥末口味的東西嗎

黎司暮的手並沒有放開,反而就著他的手拉過來,把餅幹放到購物車裏。

路星沈甩了下手,早知道不幫他拿了。

到結賬的時候,他才終於清醒了一些,看清黎司暮買的東西。

想都沒想脫口而出,“都是我愛吃的。”

黎司暮轉過臉,笑了下,“當然,我這麽了解你。”

-???黎司暮不會真的喜歡路星沈吧

-救命,我不信……

“你下廚?”

“對啊。”

路星沈不說話了,默默地拿起其中一個口袋拎。

既然黎司暮很會調酒,那大概做飯也很拿手。而且他也吃過他做的早餐,值得回味。

想到這,心裏不禁升起一股期待,走回去的腳步也變快了。

黎司暮做的菜,本來食量不算大的路星沈全部吃光。

連工作人員都想蹭口飯吃,可惜他們只買了兩人份的食材。

直播結束,路星沈一下就癱倒在床上。

但想起另一件事,讓他毫無睡意。

這是最後的期限了,今天必須確定好下一輪的配對情況。

如果黎司暮已經答應阮寧了怎麽辦。

早知道那天他就半路截下來,不讓黎司暮有回答的機會。

路星沈在床上翻滾了一會兒,也不見對面有什麽動靜。

黎司暮依舊拿著那本厚厚的書,戴著眼鏡細細地讀。

“你拒絕他了嗎?”

路星沈翻過身,目光執拗,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

黎司暮從密密麻麻的條目中抽離,像是沒聽懂他的問題,遲遲沒有回答。

路星沈用手臂撐起身子,正襟危坐,呼吸變得急促。

黎司暮放下手中的書,不急著回應他,靜靜地等他開口,像是怕觸碰到瞬間縮回的蝸牛。

“我給你寫歌。”自信滿滿,不容置疑的語氣。

黎司暮眼睛微微睜大,他完全沒有想到,路星沈一本正經地是想要跟他說這件事。

路星沈從沒這般主動過。

更別提是寫歌的事了,他還以為他等不到了。

“你是說真的嗎。”

“我是在通知你,沒有在征求你的同意。”

黎司暮卻笑了,“我明白了。”

路星沈瞥了他一眼,不管黎司暮有沒有答應阮寧,他決心要做的事,沒有人能阻止。

“為什麽,難道是因為午飯嗎?”

“想給你寫。”

如此直白而率真的話語,讓黎司暮沈默。他就是拿這樣的路星沈沒辦法。

“那你為什麽給我做午飯呢?”

既然是同樣的心情,他應該能了解。

路星沈覺得自己已經夠明確地剖白自己的心意了。

至於黎司暮怎麽想,那是他的事。

只是他現在還有些自信欠缺,所以只能說出給他寫歌的話。

寫歌也不是百分百有信心的,可想要朝前邁進,就只有這一種途徑。

“你到底在看什麽書?”路星沈實在好奇,他也從不知道死對頭原來如此好學。

他迅速下了床,往前走幾步,打算把黎司暮手裏的書搶過來看看。

沒想到被拖鞋絆了一下,剛好撲到他身上,差點把他手裏的書撕壞。

四目相對,隔著一層鏡片的眼神,清淺地聚焦到他臉上,像是落入海面的碎光,映入他的眼底,如此奪目。

一股熱意爬上臉頰。

見他遲遲未動,黎司暮也不藏著他的書,想要拿給他看。

“你是想看書,還是想幹別的?”

路星沈顧不得看他手裏的書,立刻逃了。

他挑起眉,細密的眼睫下露出一絲笑意,眸色深沈。

*

第一輪創作全部完成後,三組人分別進行現場表演。

第二組是路星沈和祁晏。

這首歌路星沈並沒有加入演唱,而是讓祁晏單獨演唱,他在一旁抱著吉他伴奏。

走到草坪上調試吉他和效果器,又試了一下麥,和聲部分他來。

開頭很順利,即使許久沒有當眾表演自己的歌,他也沒出半點差錯。

這首歌並沒有對其他人公開過,前奏剛起,草坪上其他人明顯眼睛一亮,抓耳的旋律讓人不自覺地跟著點頭。

阮寧越聽,臉色越沈,手指不斷深入泥土中。

-路星沈好強

-這歌真是路星沈做的嗎?

等祁晏開口,連在一旁走動的工作人員都停住了腳步。

實話說,祁晏的唱功並不好,畢竟他是專業的演員,而不是專業歌手,但他的情感飽滿得快要溢出來。

路星沈專註地彈著吉他,卻在間奏時彈錯了一個音。

因為黎司暮眼裏流出一滴淚,無聲滑過臉頰。

他差一點就忘記了之後的音符,亂了節奏。

在他錄完demo給祁晏的時候,祁晏聽完整首歌,手指發顫地握住他的手,眼裏都是激動和興奮。

他誇讚這首歌美好又動聽。

對於這番感想,他無比錯愕。

他甚至以為自己又失敗了。

直到看到黎司暮流淚,看到楊承紅紅的雙眼,看到工作人員感動的表情。

可是為什麽,祁晏沒有這樣的反應?明明是給他寫的歌。

贏得了無數掌聲的路星沈臉色不太好看,百思不得其解地坐到草坪上,等著最後一組表演。

阮寧給黎司暮寫的歌,情感很深刻,黎司暮的唱功自然比祁晏好太多,卻聽得他擰起眉。

並不是針對阮寧本人,而是這歌……

林之瑜悄然坐到他身旁。

“是不是覺得哪裏奇怪。”

“他這首歌沒我那首好聽。”

“你可真行,人家阮寧好歹也做過不少大熱曲。”

林之瑜歪頭聽著臺上兩個人唱歌,阮寧不像路星沈,他加入了合唱,聲音和黎司暮剛好形成互補。

聽路星沈如此自信,他的心放下一半,這是個很好的開頭,只是剛剛看他表情不對,他還是有點擔心。

“你以前都是給自己寫歌的對吧。”

“對啊,誰那麽信任我讓我寫啊。”

路星沈心不在焉地轉過臉,不再看臺上黎司暮和阮寧的互動,話裏又帶上了刺。

“那你和他犯的錯誤一樣,只不過他寫了這麽多都沒有長進。”

路星沈一驚,腰板也直了許多,往林之瑜身邊挪了兩下。

“什麽意思,你說我和阮寧有一樣的問題?”

雖說他和林之瑜關系好,他可是相當尊敬和肯定林之瑜的業務水平的,在他眼裏,他和阮寧,與林之瑜都不是一個段位的。

“你給祁晏寫歌的時候,你真的是在想祁晏的事情嗎?”

“我……”路星沈想肯定,卻想起自己本來是在想祁晏的經歷,想著想著就跳到了自己相似的背景和故事上去。

“你沒有在給他寫歌,你只是在給你自己寫歌。”

路星沈睜大眼,恍然,他那樣自然流露的感情直接反映到音樂上,他本以為是給祁晏的,其實不是,只有歌詞的部分才更多的是給到祁晏的。

最後,做出來的音樂帶有他自己情感的烙印。

所以祁晏才沒有如他所想像的那樣感動,反而被感動的是其他聽眾。

他給祁晏的沒有打動祁晏,即使歌曲本身讓祁晏感動,但祁晏也在潛意識中發現了,那不是他的故事,他一定會覺得違和,自然就削弱了感動的部分。

“你太自我了,創作也如此。如果是給自己創作,這是件好事,可你現在是在給別人制作。”

“你贏得了聽眾的心,卻沒有贏得你的歌手的心,說到底,即使這一輪你贏了,事實上你也不算贏。”

“謝了。”路星沈突然轉頭,眼裏有一些沈重的東西逐漸褪去。

“我終於明白要怎麽給他寫歌了。”

林之瑜知道路星沈和黎司暮下一輪要一組的事,唇角總算上揚了一點,“這麽迫不急待?”

“等著聽吧,下一首歌我不會輸給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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