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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懲罰
在路星沈的觀念裏，沒人不愛唱K。
面對連著精準評分系統的K歌機，握著話筒時，外界的一切都變得不再重要，只有不斷輸入耳朵裏的跳動音符。
他的唇角和眼裏都是帶著笑意的，清晨的風一般輕而柔和。
他沒有多做發揮加入自己的情感，他的歌聲自帶情感，讓故事娓娓道來。聽著他唱，就會明白什麽叫做悲傷是會加倍的，孩子氣的情感不再隱藏，爆發時像是狂風暴雨。
但他也沒有完完全全按照音準唱，隨意地變著調拖著拍，仿佛那些警告紅條都不存在一般。
黎司暮身體微微前傾，一動不動地盯著路星沈的眼睛看。
那雙黑白分明的眼在歌唱時會產生奇異的美感，將體內源源不斷的動力釋放出來，如同專註而強大的機器。
令人恍惚錯亂的甜蜜陷阱。
唱完最後一個音符，路星沈瀟灑地將麥克風遞給顧北川，完全不在意最後得了多少分。誠然，他的分數因為變調丟失良多，可是他的技巧是實打實的，技巧加分比誰都多。
這一輪他位於倒數第二，在黃文傑的前面。
黎司暮剛好隨機到了一首ORIGHT的歌，心裏有些為難。作為主唱蘇淮的音域其實並不算廣，但他的音調很高，而黎司暮的優勢在中音區，蘇淮的高音對他來說稍微吃力。
尤其是在他感冒的情況下。
沒錯，他狀態不好，其實是因為感冒，他平時體質很好，只是一感冒就渾身發痛，頭重腳輕。
可黎司暮明白，作為ACE，作為萬眾期待的偶像，最糟糕的情況就是關鍵時刻掉鏈子，說他偶像包袱也好，說他不想在路星沈面前連續出差錯也好，他就是要盡力達到完美。
顧北川作為ORIGHT隊長，自然要給出友誼第一的態度，輕輕地鼓勵了黎司暮一句。
結果他排在梁文行和程呈後面，這也算是理想成績了，梁文行是主唱不必贅言，程呈也是半個主唱，在他狀態不好的時候超過他也沒什麽不對。
前兩輪綜合排名，路星沈在團裏排最末，黎司暮則排在第三。
第三輪是體力考察，攀巖加水中閉氣。
在所有人聚集在一起等待工作人員為第一個人做好安全措施時，路星沈拍了拍身邊的黎司暮。
他們站在最後面，也沒有攝像頭拍到。
黎司暮警惕地回頭，金閃閃的東西拋了過來，他順勢接住，放在手心裏一看，居然是一塊喉糖。
驚愕是心中唯一感覺。
“你什麽意思？”他仔細地查看著包裝，可怎麽看都是一塊普普通通的喉糖。
路星沈會這麽好心？而且他居然註意到他感冒了，怎麽可能？
“不想欠別人的。”路星沈神色平淡，卻已經轉過頭，一句話也不想多說。
這個人……黎司暮的手指用力捏緊光滑的包裝紙，手下冰涼冷硬的觸感讓他的心一跳。
不想欠他的？他覺得他提前進來是為了幫他了嗎。
簡直是奇恥大辱。
幫對家是一回事，幫著對家還被他識破則是另一回事。
“我什麽時候幫你了。”黎司暮惡狠狠地開口，因為刻意壓低了聲音，頗有咬牙切齒的味道。
路星沈眼裏閃過一絲困惑，他打量了他幾眼，便伸出手，“那行，糖還我。”
黎司暮徹底被氣笑了。可他這笑容完全看不出一點陰沈惱怒，反而彎起唇角，慢條斯理地將糖紙剝開，無辜又惡劣地放進嘴裏，臉上露出饜足的表情。
像是在拍糖果宣傳片。
沁涼的感覺順著喉嚨跌進心裏，撫平燥熱與痛楚。
唯一的觀眾只是沈默地觀賞完這一幕，冷漠地轉過頭去。
表演者也沒在意，神經興奮地叫囂起來，頭暈的感覺也減輕了許多。
“司暮到你了。”剛從上面下來的元希劉海還濕漉漉的，眼裏充滿期待。
黎司暮的運動神經一直很好，至少在他們幾個人裏算是最好。
黎司暮瞧見他的眼神，只能苦笑，他早上起來就感覺渾身上下肌肉酸痛，剛才跳過舞難受加了倍，現在只能自求多福了。
在努力調整呼吸的情況下，他攀到最高處花的時間不多，可本來就呼吸困難的情況下在水中閉氣就是一場折磨。
於是在這場PK中，本應獲得頭籌的黎司暮，就這樣墊了底。
最終黎司暮以一分之差輸給了同團的付寧。而路星沈，毫無懸念地全場最差。
見黎司暮輸了，路星沈並沒有高興，反而陰沈著臉，三分譏諷，“你怎麽輸了？”
“我輸了你不高興？”黎司暮瞇起眼，眼神直探過去，卻只觸到了冰層。
“你我落到相同的境地，別人只會說我廢物，而你只是狀態不好。”
黎司暮心裏一震。
但他嘴上仍說道：“這難道不是事實嗎？你明明可以表現得更好。”
“表現給誰看呢。”路星沈像是自言自語般，也毫不在意黎司暮的回答。
黎司暮沈默，他內心震驚於路星沈這話背後隱藏的悲觀。
可是路星沈表面上看上去從來不在乎別人的看法和感受，不然他也不會像只過街的老鼠，誰都想踩一腳。
看著路星沈走上前去想要湊到剛剛下來的顧北川身邊，黎司暮身體一動，下一秒渾身冷汗都出來了。
他剛剛……居然想抓住他。
他不禁擡起手像是盯著什麽外星物體一般盯著它，內心卻無比鄙視自己。
路星沈本來就不是什麽正經人，他居然有那麽一瞬被他激起了同情心，想要安慰他幾句。他立刻把手放到自己的額頭上，他是不是發燒了？燒糊塗了？
誰能肯定路星沈那麽說不是故意的？他怎麽能覺得路星沈會跟他推心置腹？
真是瘋了。
黎司暮的眼神立刻沈冷下來，再次瞥了一眼他的背影便扭過頭去。
兩個MC看著比賽結果，面面相覷。
誰也想不到結果居然是這樣的。
MC章清了清嗓子，“那麽宣布結果，兩隊積分最少的兩名成員需要抽簽接受懲罰。ORIGHT隊是路星沈，5DAY是……黎司暮。”
一時間沒人說話。
懲罰都是一起做的，讓這兩個一起合作什麽，即使是懲罰，也像是天方夜譚。
MC章苦笑，他甚至都能想到節目播出後粉絲會怎麽評論，大概都會覺得這是節目組安排的劇本吧，畢竟黎司暮會輸簡直讓人大跌眼鏡。
不過黎司暮和路星沈在一起接受懲罰，的確會是個熱門話題，如果能利用好……
MC章暗中給助手使了個眼色，助手暗暗點了頭。
他們這次懲罰做了兩種完全相反的選題，每一種選了五個懲罰游戲，他剛剛讓助手換成了很有爆點的幾個選題，而非另一種原本打算用的搞笑類懲罰。
黎司暮臉色很不好看，梁文行看了心裏咯噔一聲，黎驍跟他說這次是故意讓黎司暮和路星沈一起上節目，讓黎司暮學學收斂自己的脾氣，可他現在看這情景，完全就是反效果。
另一旁的顧北川也皺起了眉，他只是擔心路星沈，路星沈遇上黎司暮再炸一次，黑子只會更加猖獗，上次就有人往公司寄小動物屍體給路星沈。
沒想到路星沈這次只是不動聲色地站在那裏，饒是了解他的顧北川都猜不透他在想什麽。
“那你們兩個誰過來抽簽？”MC龔打破了沈默。他本想叫黎司暮抽簽，又覺得萬一黎司暮抽到個糟糕的懲罰，路星沈會出什麽幺蛾子。
在這短短的幾小時裏，他也看清了路星沈本質上像是顆不定時炸彈。
“我。”路星沈和黎司暮同時答道。
他們互看一眼，眼見火苗節節躥高。
“咳咳，那這樣吧，你們一起搖號，誰的號大就用誰的。”
路星沈嘴角勾起微涼的笑意，拿起遙控等了兩秒就按停，結果是4。
而黎司暮等了好一會兒才停。
大屏幕再一次顯示4。
MC龔不知為何松了口氣，“你看你們倆還挺有默契，那就看看4號吧。”
路星沈聽到“默契”兩個字，狠狠捏著遙控器，恨不得把它捏碎。
黎司暮卻笑了，只是那笑容讓人渾身泛冷。
4號懲罰的內容是，還原vcr裏的內容——一對都市怨偶在街上吵架並以一個吻和好的情節，分數低的演女生角色。
如果是換成別人也許會以搞笑的方式結束，可是要表演的偏偏是一對冤家。
路星沈臉色鐵青地看著屏幕，輸了他都可以接受，但是要和死對頭對戲？而且他還演女角？
梁文行先打破沈默：“這……不太好吧。”
雖然黎司暮在戲裏會克制自己不願被人碰觸的感受，但是和路星沈接吻？怎麽想怎麽詭異。
黃文傑卻不懷好意地笑了，“我們星沈願賭服輸。是吧？”
路星沈想到了什麽，眼珠一轉，居然輕笑起來，“是啊，黎司暮你怕不怕。哦，你可別因為一個吻愛上我。”
這樣明晃晃的挑釁看在黎司暮眼裏，只讓他覺得刺眼，雖說和一個男人接吻超出了他的常識範圍，但他怎麽可能在路星沈面前認輸？
“有妄想癥就快去治。”黎司暮冷冷地說，“就演這段。”
黎司暮看到路星沈有些迷惑震驚的眼神，心裏覺得好笑，看來他是以為他不能接受別人的碰觸，作為一名演員，他當然要在對戲時克服這一弱點。
路星沈咬了咬牙，不知道黎司暮到底怎麽回事，可現在的情況已容不得他回頭。他才不信黎司暮親的下去。
“好啊，那就來吧。”
兩人按照vcr的臺詞毫無違和感地吵架，甚至比那畫面裏的男女主更甚，那憤恨惱怒的神情把一旁的攝像大哥都嚇到了。
眼看路星沈甩手就要走，黎司暮腦袋一熱，快步上前大力地扯住他的手腕。
路星沈像是觸了電一樣僵住，回過頭來，眼裏閃著驚怒之色。
但那只手帶來的溫度很短暫，握了一下即離開，黎司暮依舊是一副氣惱的樣子，只是眼裏帶著滿滿溢出的愛意，再沒有其他。
路星沈眼裏閃過一絲懷疑，可他的腦海裏已經沒有辦法再容納多餘的想法——
因為下一秒，周圍的光被盡數掩蓋，黎司暮閉著眼的臉在逆光下看起來如此虔誠純潔。
瞳孔微縮，熱帶草原般的氣息瞬間狂熱地包裹住他整個周身。
與vcr裏情感強烈的吻截然不同，唇角落下的是一個棉花糖般輕柔的吻。
一如陽光安撫著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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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在他感冒的情況下。
沒錯，他狀態不好，其實是因為感冒，他平時體質很好，只是一感冒就渾身發痛，頭重腳輕。
可黎司暮明白，作為ACE，作為萬眾期待的偶像，最糟糕的情況就是關鍵時刻掉鏈子，說他偶像包袱也好，說他不想在路星沈面前連續出差錯也好，他就是要盡力達到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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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他排在梁文行和程呈後面，這也算是理想成績了，梁文行是主唱不必贅言，程呈也是半個主唱，在他狀態不好的時候超過他也沒什麽不對。
前兩輪綜合排名，路星沈在團裏排最末，黎司暮則排在第三。
第三輪是體力考察，攀巖加水中閉氣。
在所有人聚集在一起等待工作人員為第一個人做好安全措施時，路星沈拍了拍身邊的黎司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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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星沈會這麽好心？而且他居然註意到他感冒了，怎麽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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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欠他的？他覺得他提前進來是為了幫他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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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暮到你了。”剛從上面下來的元希劉海還濕漉漉的，眼裏充滿期待。
黎司暮的運動神經一直很好，至少在他們幾個人裏算是最好。
黎司暮瞧見他的眼神，只能苦笑，他早上起來就感覺渾身上下肌肉酸痛，剛才跳過舞難受加了倍，現在只能自求多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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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司暮的眼神立刻沈冷下來，再次瞥了一眼他的背影便扭過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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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也想不到結果居然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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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沒人說話。
懲罰都是一起做的，讓這兩個一起合作什麽，即使是懲罰，也像是天方夜譚。
MC章苦笑，他甚至都能想到節目播出後粉絲會怎麽評論，大概都會覺得這是節目組安排的劇本吧，畢竟黎司暮會輸簡直讓人大跌眼鏡。
不過黎司暮和路星沈在一起接受懲罰，的確會是個熱門話題，如果能利用好……
MC章暗中給助手使了個眼色，助手暗暗點了頭。
他們這次懲罰做了兩種完全相反的選題，每一種選了五個懲罰游戲，他剛剛讓助手換成了很有爆點的幾個選題，而非另一種原本打算用的搞笑類懲罰。
黎司暮臉色很不好看，梁文行看了心裏咯噔一聲，黎驍跟他說這次是故意讓黎司暮和路星沈一起上節目，讓黎司暮學學收斂自己的脾氣，可他現在看這情景，完全就是反效果。
另一旁的顧北川也皺起了眉，他只是擔心路星沈，路星沈遇上黎司暮再炸一次，黑子只會更加猖獗，上次就有人往公司寄小動物屍體給路星沈。
沒想到路星沈這次只是不動聲色地站在那裏，饒是了解他的顧北川都猜不透他在想什麽。
“那你們兩個誰過來抽簽？”MC龔打破了沈默。他本想叫黎司暮抽簽，又覺得萬一黎司暮抽到個糟糕的懲罰，路星沈會出什麽幺蛾子。
在這短短的幾小時裏，他也看清了路星沈本質上像是顆不定時炸彈。
“我。”路星沈和黎司暮同時答道。
他們互看一眼，眼見火苗節節躥高。
“咳咳，那這樣吧，你們一起搖號，誰的號大就用誰的。”
路星沈嘴角勾起微涼的笑意，拿起遙控等了兩秒就按停，結果是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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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C龔不知為何松了口氣，“你看你們倆還挺有默契，那就看看4號吧。”
路星沈聽到“默契”兩個字，狠狠捏著遙控器，恨不得把它捏碎。
黎司暮卻笑了，只是那笑容讓人渾身泛冷。
4號懲罰的內容是，還原vcr裏的內容——一對都市怨偶在街上吵架並以一個吻和好的情節，分數低的演女生角色。
如果是換成別人也許會以搞笑的方式結束，可是要表演的偏偏是一對冤家。
路星沈臉色鐵青地看著屏幕，輸了他都可以接受，但是要和死對頭對戲？而且他還演女角？
梁文行先打破沈默：“這……不太好吧。”
雖然黎司暮在戲裏會克制自己不願被人碰觸的感受，但是和路星沈接吻？怎麽想怎麽詭異。
黃文傑卻不懷好意地笑了，“我們星沈願賭服輸。是吧？”
路星沈想到了什麽，眼珠一轉，居然輕笑起來，“是啊，黎司暮你怕不怕。哦，你可別因為一個吻愛上我。”
這樣明晃晃的挑釁看在黎司暮眼裏，只讓他覺得刺眼，雖說和一個男人接吻超出了他的常識範圍，但他怎麽可能在路星沈面前認輸？
“有妄想癥就快去治。”黎司暮冷冷地說，“就演這段。”
黎司暮看到路星沈有些迷惑震驚的眼神，心裏覺得好笑，看來他是以為他不能接受別人的碰觸，作為一名演員，他當然要在對戲時克服這一弱點。
路星沈咬了咬牙，不知道黎司暮到底怎麽回事，可現在的情況已容不得他回頭。他才不信黎司暮親的下去。
“好啊，那就來吧。”
兩人按照vcr的臺詞毫無違和感地吵架，甚至比那畫面裏的男女主更甚，那憤恨惱怒的神情把一旁的攝像大哥都嚇到了。
眼看路星沈甩手就要走，黎司暮腦袋一熱，快步上前大力地扯住他的手腕。
路星沈像是觸了電一樣僵住，回過頭來，眼裏閃著驚怒之色。
但那只手帶來的溫度很短暫，握了一下即離開，黎司暮依舊是一副氣惱的樣子，只是眼裏帶著滿滿溢出的愛意，再沒有其他。
路星沈眼裏閃過一絲懷疑，可他的腦海裏已經沒有辦法再容納多餘的想法——
因為下一秒，周圍的光被盡數掩蓋，黎司暮閉著眼的臉在逆光下看起來如此虔誠純潔。
瞳孔微縮，熱帶草原般的氣息瞬間狂熱地包裹住他整個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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