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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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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雨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請客吃飯,顧名思義是請的人掏錢,哪有客人掏錢的道理,但大千世界無奇不有,讓客人掏錢的事,不幸讓我這個大傻子遇到了,因為請的人沒錢。

我沒欠誰的錢,但高思雨追著我要錢,那天吃飯花了好幾百,平均一個人四五十,這對我無疑是天文數字,所以頭有點大、血壓有點高,心裏不知道罵了王哲多少,沒錢裝什麽大尾巴狼。

他們不追究我酒後失德、但追究我酒後付錢,王哲可以不要臉,但我要,所以我得想辦法搞錢,不然顯得我多小氣。

過了一天,李亞楠就把錢丟給了高思雨,她家開錄像廳的,她爹收了錢,都丟在錢箱裏,從來不數也不問,所以李亞楠兜裏經常有五塊、十塊的。

過了一天,蘇沫就把錢送給了高思雨,只要她開口老實交待,她爹一般不會拒絕,最多讓她別被人騙了,反正她家有的是錢。

過了一天,高思雨自己把錢放在了自己手裏,那是我辛苦寫情書掙得,沒想到不少,正好頂了這窟窿。

過了一天,我口袋空空,還是想不出辦法。

我聽說賣血能掙錢,但找不到門路,又聽說洗盤子也能掙錢,但遠水救不了近火,急得我吃不下、睡不著。

最後,我心一橫、牙一咬,把金裝版金庸作品合集給拿了出來,那可是:“飛雪連天射白鹿,笑書神俠倚碧鴛。”不僅是我的心頭寶,更是我爹的命根子,我一路哭著送去了舊書店。

這頓飯的吃的,我想打人,但不知道打誰。

我對高思雨說:“以後再提王哲這個名字,我和你絕交,說到做到!”

高思雨翻著白眼,說:“至於嗎,不就幾十塊錢,看你小氣的樣子!”

我竟然無言以對。

我的書啊!我哭著回了家,不知道怎麽交待,還好我爹最近有點事,焦頭爛額的,沒註意書櫃少了一部分東西。

有好幾天的時間,我都垂頭喪氣、沒精打采,上課睡覺、下課尿尿,老師一問、啥都不知道!

李亞楠在我旁邊,繼續她的吹牛大業,搞的我很煩躁,但又不好說她什麽,最近她轉了性了,有事沒事帶點零食給我,搞的我柔弱的身材豐滿了幾分,真不好意思對她下手。

我說:“亞楠,啥時候也帶我去看看武打片,我最喜歡李小龍了,多帥!”

李亞楠說:“土鱉,現在誰還看李小龍啊,我家都放李連傑的片子,比李小龍好看多了!”

我說:“李連傑是誰?”

李亞楠撇開了嘴、甩開了膀子,給我講起了佛山無影腳,周圍吸引了大片吃瓜群眾,瞬間那是人山人海、水洩不通。

但這美味的毒藥,絲毫解決不了我的憂愁,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

放學的路上,蘇沫見我愁眉不展,對我表示出了超同學友誼的關心,我不忍她傷心,遂把這事告訴了她,都怪我太年輕了,心裏還是藏不住話,有什麽說什麽!

最後,有大概一個月的時間,我每天回家都提心吊膽、早出晚歸,和我爹不打照面,搞得家裏人還以為我轉性了。

我成了全班到校最準時的模範生。

時光如梭,歲月如箭!

還沒感嘆青春,就到了青春的尾巴邊上,經過一個月的磨煉,我早已經不成人形,一下子老了十歲。

我不愛讀書,但我愛看小說,那可是孤本珍藏啊!

我在高思雨耳朵邊不知道念叨了多少次,她已經有點不耐煩了,罵我是祥林嫂,這對我的侮辱,簡直不亞於在教室公開處刑。

我不開心,她就沒收入,因為沒靈感,所以情書業務暫停,然後矛盾不斷沖突升級。

寫文字既需要天分,也是需要靈感的,就像我現在寫的這些字,如果別人不感興趣,我大概率是不開心的,不開心就沒有靈感,後邊是沒法繼續編下去的。

我對高思雨說:“你看著辦!”

高思雨說:“老娘還怕了你了,不寫就不寫,得瑟個什麽勁,喝酒的時候怎麽沒見你嗶嗶,現在是啥意思?”

我說:“是我要去的麽?”

高思雨說:“難道是我拉著你?”

我說:“你別跟著王哲混了,他不是好人!”

高思雨說:“我現在發現你管的真寬,我想和誰玩,就和誰玩,你是我什麽人,要你管?”

我說:“那你咋管著我?”

高思雨說:“我啥時候管你了,搞笑!”

我說:“你欺負我!”

高思雨鄙視了我一眼,說:“你是誰,安瘋子的侄子,誰敢欺負你?”

我說:“住嘴,我啥時候把這事提嘴上了?”

高思雨說:“這會知道讓我住嘴了,你喝大了的時候,咋不住嘴?安瘋子的侄子好牛啊!我真怕!”

我說:“別提安瘋子,我和他沒關系,我是我,他是他,再說,我…抽你!”

高思雨說:“你真是個男人,來抽我啊!那天你可是提著刀,把王哲追了一條街,怎麽著,現在還想弄死我嗎?”

我說:“我啥時候動刀了?”

高思雨說:“別裝了,你當時可是清醒著呢,要不是你,我能和高中部的打架?”

我說:“什麽跟什麽,這都是?”

高思雨說:“我忍你很久,看你那死不要臉的德性,要不是我護著你,你早被人打死了,現在輪得著你在這耀武揚威麽?”

我說:“你把話說清楚,吃了槍藥了你!我咋得罪你了?”

高思雨說:“你是裝傻,還是真的傻?”

我說:“我裝個錘子!”

高思雨說:“好,那我和你說道說道,你問王哲睡沒睡我,是啥意思?老娘再給你說一遍,再管我的事,我弄死你!”

我說:“我什麽時候說的?”

高思雨說:“你看看…你這死德性,好!我給你提個醒,就是你提著刀指著王哲的時候說的,想起來了沒有?”

我:“...”

高思雨接著說:“沒看來出來啊,你還敢動刀,誰教的你啊,我就算和王哲好了,也沒你什麽事!”

我說:“你愛咋地就咋地,我們只是同學?”

高思雨說:“只是同學,好!以後你和我連同學都不是了!”

我說:“咋的,因為王哲,有必要嗎?”

高思雨說:“對,我喜歡他,討厭你!”

我說:“你終於說了實話,那我也說實話,早看你和王哲不順眼了,以後咱們各走各的道,誰理誰,誰就是孫子!”

高思雨說:“那再見!最好再也不見,看見你我就反胃,垃圾!”

我說:“你和垃圾過去吧,祝你們‘垃圾’幸福!”

我們相互瀟灑的轉身,頭也不回的離去。

在那一刻,我淚流滿面,不知道自己幹了什麽,即使高思雨再欺負我,我也沒有叫過她“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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