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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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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

“聽說沈以昱回來了?”

“是啊。”

“昨日他回來從主街上過,擠滿了人。”

小姐妹的談話敘舊裏難掩激動,她們念叨的可是心中的少年將軍沈以昱。

坐在鄰桌喝茶的季九溪卻漫不經心的撇了一眼那寂靜如斯的主街,同眼前的男人道,“還真讓師父猜準了。”

對面的白衣男子哈哈一笑,“我何時出過錯?”

衣袖拂過查案,男子嘆息了一聲,“你的苦日子要來了。”

少女卻不屑的哼了聲,“我怕甚。”

隔壁桌卻又重新熱鬧起來,“淳蕓姐姐你來了,前日沈府家宴,你可去了?”

那被喚作淳蕓的笑了笑,“與父兄坐在了客廳。倒是去了。”

“那那那……那你見到沈司了嗎?”

淳蕓又是笑了笑,“以昱哥哥嗎?見了的。他昨日出現了片刻,就被聖上叫去了。說是今日還要回平西侯府,新建的宅邸,是該去見見的。”

少女們卻啞然。

良久,一角落的女子哀怨道,“他開了府,便是要娶妻了。難道還真的要娶那個病秧子?”

季九溪握著茶杯的手抖了抖,白衣男子戲謔的看著她。

若是走到洛城主街,問一問洛城的少女們心中最憤恨不平的一件事是什麽。她們必定會答,庶女嫁王侯。

是了,平西侯沈司,十四歲上戰場,十七歲封侯,這是多麽難得的殊榮,這是多麽風光的封號,卻偏偏與一個從三品官升上來的二品文官的庶女定了親。這多麽荒誕!

可事實就是如此,據說去年季節選季大人的女兒突然得了一場重病,高熱不止,有一江湖郎中過來給她看病,以性命相保,必能診得貴女平安。季節選不愛庶女,並未理睬,可這郎中將季九溪的病情宣揚於市,人人皆言季節選無情冷心,流言如虎,季節選咬著後槽牙將這郎中延請入府,得出的結論卻荒誕不經,這季九溪只有和少年將軍、天之驕子的平西侯沈司訂了親,才能從黃土之下轉向人間。

這診法積了半條街的怨氣,少女們自然對這沽名釣譽的江湖郎中狠狠斥罵,連季節選都覺得甚為荒誕,要將郎中趕出府去,但後來葳蕤茶室與郎中談了片刻,竟帶著厚禮登了平西侯舊在的沈家府邸。平西侯開門建府已兩年有餘,但當時畢竟尚未弱冠,婚喪嫁娶,自是要過府商談。

彼時已經流言紛紛,沈家三代皆有建樹,於百姓而言是神祇一般的存在,既然有了傳言,訂婚就能救一個姑娘的性命,沈老太爺當機立斷,娶!

這紙婚約定下來之後,西爻多有叛亂,此後兩年,沈司俱奔波在外,因此一直未能得見這個上天砸下來的女子,心中亦是從未將她視作什麽正妻。

家祠裏,爺爺語重心長對沈司說,“大丈夫有功名在身,亦要有兒女情長,那姑娘可憐,咱們可以娶。”

沈司卻不以為然,這天底下可憐的姑娘多了去了,他若是都娶進門來,可娶的過來?然而看著爺爺語重心長的一張臉,他到底沒將這話說出來。娶妻便娶吧,左右都是要塞一個名門閨秀過來的,與其找個跋扈善妒的貴女三天兩頭找事,這麽個小門小戶的庶女也不錯。

他未曾得見這個庶女芳顏,自己並不覺得遺憾,但總有人替他焦心苦惱。

這邊緩步走來的沈以昱卻未將什麽婚事擱在心頭,副將林泙便趕過來交頭接耳道,“主子,老爺子催您了,加快些吧。”座下的棕色寶馬果然就加快了步子。

三年兵亂,寒沙漫天。沈司到底是在戰場練就了一份鐵血心腸,甫一進門,他就留意到父親身邊坐著一個年紀相仿但儀態要更怯弱一些的中年人,想必就是那個未曾謀面的岳父了。

“來,以昱,拜見季大人。”

這是客套話,季節選可是不敢當,率先起身拱手,“平西侯。”

沈司拱手答了一禮,借口休息就要回去更衣。

沈丘頓了頓,片刻後又說,“三年沙場,雖說是男兒節義,但到底還有個閨中的未婚妻子,回去更衣吧,九溪在偏廳陪你母親用茶,你是該見一見的。”

沈司聽了皺眉,卻未言其他,只答了個“是”,轉身便走了。

沈家府邸貴氣華然,煙橋樓閣在春日之下更見清新靚麗,季九溪正是伴著沈丘的夫人,當今的長公主華陽夫人賞著滿園的梨花。季九溪是個庶女不假,但是行事作風、言行舉止卻全都未跌了季家的臉面,想必季節選也是為家中的兩個女兒操了心的。

此次來到沈府,本身只需要季九溪一人前來即可,畢竟她才是季家要嫁於沈家的人,但有人不甘心,季九泊偏要跟著來一遭,只說也要見見平西侯的風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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