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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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黎旭被驚醒,看著漆黑的天花板一夜未眠。

“青雲,有空見面嗎?”

在孫青雲給他回電話後,黎旭主動約了人吃飯,孫青雲支支吾吾的,像是知道黎旭的意圖,說他不方便。

“黎旭,唉……你自己去問本人吧。”然後發了一串號碼給黎旭,後面跟著一個求饒的表情。

有事,大家都知道,但是黎旭不知道,又是這樣,黎旭想起那個夢,覺得心慌的很。

但是沒有打通,關機了。

可能是太忙了,黎旭安慰自己打電話問了學長林致遠出院時間,結果就是今天。

“他已經出院了嗎?”

“是,怎麽了嗎?”

“沒事,我就問問。”今天就走嗎?林致遠會認命離開嗎?黎旭又試著打了林奕銘的電話還是關機狀態,他想去找這個人的,反而在出門時收到了一個彩信。

是一個昏暗巷子的照片,吸引黎旭註意力的是靠著墻坐在角落的人影。

不怎麽清楚,黎旭卻能認出這個人。

‘啟明路28號的巷子’

短信沒有說時間,似乎肯定黎旭會立馬趕過去,他也正這樣做了,只是沒找到林奕銘,反而在巷子裏繞了幾圈後被人打暈。

黎旭知道會這樣,他好像又犯錯了。

只是這一次待遇比上一次好一點,黎旭倒在地上眼睛沒有被蒙住,嘴巴也沒被塞住,還看到了幕後黑手——林致遠一身正裝,坐在輪椅上,就在不遠處看著黎旭。

見他醒了還笑著打了招呼,“黎醫生。”只是聲音還有些沙啞,但沒了在醫院的頹靡,好像又變回了那妄圖一手遮天的林致遠。

“林先生?!這是做什麽?”黎旭故作不解,環視了一眼四周,他像是在一個歐式風格的書房裏,窗簾禁閉不知道時間。

站在林致遠身後的兩個保鏢,其中一個捧著個手機,正響個不停。

“不做什麽,就是賭一把。”林致遠揮了揮手,保鏢捧著手機到了黎旭面前,這是他的手機,陌生來電。

已經打過來很多個了,斷了又立馬打過來。

“看來,賭對了。”林致遠笑著,擡了擡下巴讓保鏢接了電話,按了擴音。

“黎醫生,您找我?”是林奕銘,開口客氣得很,好像他們就只有醫生跟病患家屬的關系。

黎旭沒有說話,盯著林致遠,他知道了什麽?又知道了多少?

“黎醫生?”

“黎醫生不說話嗎?”林致遠出聲了,“幫幫他。”

收到命令,保鏢一拳打在了黎旭的腹部,後者死死咬著下唇,沒有發出一點聲響。

一拳,兩拳。

“你要什麽?”林奕銘問,聲音不冷不淡,在他面前的人才能看到他已經捏碎了一支筆,握著手機的手也青筋暴起。

他藏起來的弱點,還是被發現了。

“黎醫生不願意說就不說吧。”林致遠這才讓保鏢停手,“我能要什麽,還不都是你們的?”

“而我做什麽,都是為了你們跟林氏集團的將來。”好一個慈父形象。

“林致遠,你別惡心我了,你要什麽!”林奕銘可沒心思跟他繼續演什麽父慈子孝。

“等下會有一份股權轉讓書送到公司,你跟林奕煋簽完後,你一個人送到我給你的地址去,到時候,我就讓黎醫生回家。”

“林奕銘,如果你耍花樣,就不是黎醫生斷只手的事了。”說完這些,林致遠就讓保鏢掛了電話。

黎旭才吐出了嘴中的胃酸與血腥,腹部傳來的疼痛,讓他身子弓了起來。

保鏢推著林致遠的輪椅到了他跟前,“黎醫生,我真的很欣賞你,就是不太喜歡你愛多管閑事。”

“值得嗎?你死了可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

這話讓黎旭忍不住發笑,“你有,你了不起。”

聽到這話,林致遠像是想到了什麽眸子一瞇,一旁保鏢心領神會踹了黎旭一腳,黎旭滑出了幾米背撞到書櫃才停下。

保鏢還想繼續的,被林致遠阻止了,“算了,黎醫生好歹是客人,不要太粗魯,畢竟幫了我一個大忙。”

“林先生,你一把年紀了,心臟又不好,再爭有什麽用?”還能帶進棺材嗎?

“你這種螻蟻又怎麽會明白。”林致遠輕笑一聲讓人推著離開了,留黎旭一個人在書房躺著。

黎旭是真不明白林致遠的想法,但是知道林奕銘兇多吉少。

可一個人不會在一個地方跌兩次,特別是黎旭,他這種不要錯一步的螻蟻。

手在背後摸索著,黎旭將嵌在西裝袖口的手術刀拿了出來,慢慢的割掉了束縛住手的繩子。

肚子太痛了,黎旭緩了一會兒才站起來,窗邊撩起一點點窗簾查看情況,已經是深夜了,一樓花園內的燈光照著點點雨滴,沒有月色。

他好像是在一個山頂別墅區,柵欄外都是樹,但黎旭依稀可見遠處有別的光亮和屋頂。

不是沒人的地方就好,黎旭在書房內翻了翻,沒有什麽可用的東西,然後關掉了燈,沿著窗臺借著突出的裝飾,跳到了花園的灌木叢中。

黎旭抹了把被雨水打濕的臉,確定沒有驚動人後快步跑到了柵欄前,爬了上去。

他也沒想到,自己上學時規規矩矩,三十歲卻在這翻墻。

書房燈突然亮起,黎旭眼睛一閃沒抓住摔了下去,幸好已經翻過來了。

“人呢?該死!”

別墅瞬間亮堂,黎旭已經爬到一棵樹後面躲著了。

現在最要緊的是聯系上林奕銘。

“備車,先生準備先過去。”

先過去,去哪裏?黎旭看著落單的司機,握緊了手術刀。

“咚咚咚”

司機將車開到了別墅門口,等待期間有人敲了敲車窗,他搖下了窗,看著面前的保鏢,問:“什麽事?”

“先生說要換輛車。”黎旭本就穿著黑色西裝,此時將沾濕的頭發梳到了腦後,與平時溫婉大相徑庭。

配上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還真把司機唬住了。

“那我現在換。”

“您去將車開出來,這個車我開走,先生要出來了。”

見司機開門,黎旭往旁邊讓了一步,將身後握著的手術刀放入了口袋。

剛才已經做好最壞的情況了。

“好的。”司機沒想太多,只想著趕快去開車,林致遠生氣起來可不好招呼。

“哦對了,把手機給我一下。”

“有什麽事嗎?”司機奇怪。

“黎醫生跑了,先生懷疑有接應的,你把鎖打開一下。”黎旭不緊不慢的坐到了駕駛座上,接過手機讓司機先去開車。

這時門口有人看到了這一幕,跑了過來,“做什麽?”

司機有點迷糊,黎旭已經拿過他手機,搖上車窗,鎖好了車門。

按下了心裏記好的那串數字。

黎旭對數字本來就敏感,以前沒手機,有人跟他留電話身邊沒有紙筆的時候,他都是靠腦子,現在記下一串號碼並不難。

“餵?”

通了!黎旭松了口氣,無視敲打窗戶的人發動了車,“林奕銘,不要去。”

“黎旭?黎旭你在哪裏?你在做什麽?”接到電話林奕銘就是一楞,緊接著聽到了發動機的聲音,“黎旭,你在開車?你能開車嗎?”

黎旭是學過車的,科一科二都過了,難在了科三的上路練習。

練習的場地很寬,沒什麽車,但是有一個十字路口,跟黎旭父母出車禍地點很像。

當時黎旭是在車上的,最後就他活了下來,過程怎麽樣的黎旭不記得了,醫生說是沖擊過大造成了記憶丟失。

直到父母葬禮結束,黎旭都處於一種木訥的狀態,到現在那段時間的記憶都是模糊的,而離去的人,他從沒有祭拜過,祭日都不記得,連自己生日也都忘了。

黎旭學醫後才知道這是大腦的一種保護機制,為了避免宿主過度悲傷死亡。

而在練車經過那個路口的時候,模糊的片段會突然閃過,黎旭一次差點撞車,之後便沒去練過車了,駕校還把錢退了他一半。

現在重新坐上車,還是能分清楚剎車油門的!黎旭深吸了口氣,還嘟囔了一句,“這車還挺好開的。”

讓林奕銘被氣的笑了起來,“黎旭,會有人去救你的,別亂來。”

“居然不是你來,因為你要拖延時間嗎?”黎旭看著前方,集中精神開車,盡量不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黎旭!”

“林奕銘,我不想拖累你。”不想看你因為我功虧一簣。

“而且你知道,我並不堅強的。”黎旭看著前方笑了一下,淡淡道:“你來領屍體吧。”

“你敢!黎旭你敢!”林奕銘猛打方向盤,來了個急轉彎,他是知道黎旭在哪裏的,只是他不敢動歪心思,他知道林致遠的手段。

卻忘了,黎旭才是那個變數,他那麽聰明不會想不到林致遠想做什麽,不會猜不到他要做什麽。

“黎旭,黎旭,我來找你,我現在就讓人定位你的位置,你還能導航,對……導航朗悅灣正門,能搜到嗎?”林奕銘強迫自己冷靜,教黎旭怎麽走,讓他別擔心。

“開車很簡單的,你學過的,你會的。”

黎旭聽著慌亂的聲音,叫了一聲林奕銘,後者才停止了說話。

“我在,我在黎旭,等我來接你,等我。”

“黎旭,我們談戀愛好不好?”

像回到那間火鍋店,黎旭喝多了酒跌跌撞撞去廁所,撞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主動索吻,說:“林奕銘,我們談戀愛好不好?”

這話,黎旭等得太久了,真的太久了。

“我累了,所以不要了。”黎旭看著前方擋住去路的車,一腳踩上了油門,笑道:“林奕銘,我不要你了。”

“不,黎旭你不能不要我,黎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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