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林奕銘伸手蓋住了黎旭那亮晶晶的眼睛，哄著，“休息。”

黎旭擡手握住那空蕩蕩的手腕，“記得叫醒我。”

一覺睡到天明，黎旭還有些恍惚，就看到了盡在咫尺的面容。

他高中看過好多次的睡顏，濃眉大眼，高挺鼻梁，“林奕銘，你可真好看。”

“醒了？”一絲沙啞的嗓音，讓黎旭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微不可聞的嗯了一聲。

林奕銘還是沒睜眼睛，只是搭在黎旭腰上的手緊了緊將人攬到了懷裏，“今天休息，再睡睡。”

“嗯……”

“大清早，你在想什麽？”

“在想我的睡美人怎麽就這麽好看，唔……別……林奕銘……”

最後兩人都沒睡，黎旭看著舔嘴角的林奕銘，嘟囔著變態。

“去刷牙，別想親我。”

“自己的還嫌棄了？”

“……”黎旭拉起被子蓋住臉裝睡，林奕銘咯咯笑著踏上拖鞋去刷牙了。

“我用你的牙刷了。”

“哦。”黎旭聽著廁所傳來的聲音，緊緊的抓住了被子，有點期待以後的生活，很是希望能一直這樣下去。

林奕銘，我真的很貪心的，黎旭想，聽到了床頭手機的震動，是林奕銘的，李浩打來的。

“林奕銘，你手機響了。”

“別碰。”林奕銘出現在了房間門口，黎旭準備拿手機的手一頓，溫馨的早晨就此而止。

林奕銘摸了摸黎旭的頭發，在他額上落下一吻，叫他好好休息，記得吃東西，就拿著衣服跟手機出去了，帶上了門。

很快客廳傳來了開關門的聲音，黎旭就在床上躺著，躺在林奕銘剛才睡得位置，感受那殘留的餘溫，告訴自己這不是夢。

這是他們的未來。

隔了半個小時後，又有人敲門，是外賣，解決了黎旭的早飯。

而黎旭中午自己點的外賣，騎手進不來裏面，得黎旭自己下去拿的。

差別對待，黎旭想。

到了下午，黎旭去附近健身房待了幾個小時，這是他養成的習慣。

一不想自己體力太差，在工作上拖後腿，二不希望自己身體不好，讓別人操心。

回到家，林奕銘不在。

他偶爾才來，呆一晚上就走，有時候半夜接到電話也會走。

很忙，很兇。

上一秒不管他對黎旭多溫柔，下一秒電話響起都會板起臉，且從不在黎旭面前接。

有次黎旭無意中聽到林奕銘皮笑肉不笑的對電話說:“卸條腿，看他說不說。”

就這樣，過去了半年，黎旭已經開始接觸大手術了，學委也要從國外回來了。

當天孫青雲做了個造型，穿了一身酒紅的西裝，然後抱著大捧玫瑰花，格外的惹眼，說什麽怕學委不能一眼見到他，搞得兩人很久沒見一樣，明明上周才飛回來的人。

黎旭不知道說什麽才好，孫青雲還一直問他自己這樣好不好看。

“好看。”是真的好看，孫青雲俊，穿正裝很有派頭，脫離了那古板的黑，顯得年輕，就是像個紈絝子弟。

當然這些話黎旭沒說，學委下飛機看到孫青雲倒是臉一沈，拉著黎旭往外走，說自己不認識這人。

“誰接同學抱這麽多玫瑰花？”被孫青雲攔下後，學委直接白了他一眼。

“這不一樣，我在追你。”

學委無語，黎旭接過他手裏的包，“接吧，我都猜到了。”

“沒戲，不用亂猜。”學委說著接了玫瑰花，就算聽到這話，孫青雲嘴還是裂到了耳根子，殷勤的拿行李，當司機，還擺了個接風宴，說他請來了大人物。

“大人物？做什麽？現在流行帶同學談生意？”學委問。

孫青雲嘿嘿笑著，神秘兮兮的看了黎旭一眼，此時黎旭正在看同事發的消息，沒註意到氣氛的異樣。

“就吃飯，你想什麽呢！”

所以在看到林奕銘後，黎旭是驚到了的，主要是，除了酒店初遇，他們倆好像還沒有這樣光天白日的見面，有點不知道應該露出什麽樣的表情。

“好久不見。”學委一步攔到了黎旭面前，客氣伸出手跟林奕銘打招呼。

“搞得這麽正式幹嘛！大家都是來吃飯的！走啦走啦！我們好久沒聚了！”孫青雲一拍黎旭的背，想要緩解氣氛，誰知黎旭一個踉蹌差點撞到桌子，還是林奕銘扶住了他，問沒事吧。

“沒事，就是沒站穩。”而且丟臉，黎旭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擡頭看著林奕銘，說了句，“好久不見。”好像他們真的才見。

氣氛有點尷尬，孫青雲也不能說什麽，他叫來的人，他負責招待，幸好孫青雲跟林氏是有合作，能聊到這上面。

黎旭就負責吃，就是圓桌，新上的菜黎旭都沒轉，只要是合他胃口的就會停到他面前，學委坐他旁邊，林奕銘坐他對面，兩道視線快要把他看穿。

就孫青雲聊得沒意思，註意到這人註意力就沒在他這邊，於是轉頭跟黎旭講話，還給他倒了紅酒，其實想開茅臺的，被學委跟林奕銘瞪了回去。

“小旭，你不會到現在沒怎麽喝過酒吧！”

“怕手抖，不喝。”黎旭就意思的抿了一口，特感謝孫青雲給他解圍，誰知道孫青雲下一句直接冷了場。

“啊？這麽嚴謹，那你的右手沒事嗎？”

“咳咳咳……”黎旭直接被一辣椒嗆到了，忙灌了一大口紅酒，眼睛紅通通的，“我沒事了，早就沒事了。”小聲提醒道：“但是下次你問問題，能看看場合嗎？”

“……”孫青雲想到了什麽，看了一眼林奕銘，後者表情沒有變化，只是也給自己倒了杯酒，問孫青雲城北那塊地怎麽規劃，孫青雲湊了過去，說他們的事。

學委拍了拍黎旭的背，遞了杯水給他，悄聲問：“真的沒事嗎？你們是怎麽回事？”

“真的沒事，而且我現在兩只手都能用。”黎旭用紙巾擦了擦眼睛，看了一眼還盯著他的林奕銘，然後移開了視線，“就這麽回事吧。”他也說不清楚。

同學，朋友，炮友，情侶好像都不是，他們的關系，黎旭找不到一個定義。

說實話，黎旭還挺羨慕學委跟孫青雲的，關系清清楚楚的擺面上，就看時間，看造化。

黎旭忍不住的問學委的想法，跟他咬耳朵，“在我面前出櫃的人，還會怕這個？”

“沒必要。”學委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再多說。

一頓飯，吃得很飽，就是心裏沒滋沒味的，黎旭還醉了，因為那口紅酒。

他覺得自己很清醒，但就是頭暈，走路快了就會撞到東西。

“我們先送你回去。”學委扶著黎旭上了車，問林奕銘要不要一起，林奕銘拒絕了，說他還有事，先走了。

“別看了，人就不理你。”學委關了車門，將黎旭頭擺正，刮了一眼孫青雲，“開車，你總知道地址吧。”

“官青生氣了。”黎旭笑。

“是，不知道這人哪裏好，你這麽喜歡。”

“因為他哪裏都好。”

“行行行，隨你喜歡。”

黎旭咯咯的笑著，他酒品好，不會瞎鬧，甚至不熟的人都察覺不到他的醉意，只是覺得這人放開了，能多講幾句話，不再那麽客氣，不像平時那麽有距離，眼裏都是笑意。

大學的時候，黎旭也喝過一次酒，好像就是宿舍聚餐，他拗不過舍友喝了幾杯，然後在模糊中看到了林奕銘。

只是第二天醒來後，室友說是他們帶他回來的，還笑黎旭酒量太差了，以後不叫了。

又問黎旭為什麽喝醉酒那麽開心，一路上都在笑。

黎旭也不知道，甚至還覺得嘴角痛，不知道在哪兒磕破了，接下來好幾天都只喝了粥。

因此，黎旭決定，少在外人面前喝酒，要臉。

安頓好黎旭，學委才離開，他還是得回個家的，黎旭叫他別擔心，睡一覺就好了，醒了跟他打電話。

最重要學委他們在，林奕銘不會來的，黎旭想見林奕銘，只是他們不在，林奕銘也沒來。

之後也沒來過了。

黎旭想不明白哪裏出了問題，甚至去問孫青雲要了林奕銘的聯系方式，但最後也沒有打出去，他不知道要說什麽。

幸好醫生是忙的，忙的停不下來，黎旭也不想停下來。

“明天去三院開會，抽兩個幸運兒。”

“我去吧。”

周六，黎旭沒事就接下了，另一位幸運兒是留學回來的精英，黎旭曾經讀過他的論文，覺得這人見解深，很是厲害，卻沒想到自己能見到真人，是他學長，還是他同事。

“大家都說你是黃金右手。”

“有這麽誇張嗎？我倒是總聽人提起你。”

周六，兩人在醫院碰面，學長開車帶黎旭去三院，黎旭原本想拒絕的，但是同事直接把他交托給學長，讓他好好的照顧，不知道還以為他們要去做什麽。

而在路上，學長見他讀過自己的論文，提了幾個問題，兩人就此聊了起來，黎旭沒覺得尷尬，反倒是覺得有些地方自己知道的過於淺薄。

“國內外有一定的信息差，而且實踐出真知，黎旭，你已經知道很多了。”學長叫他不要太拼了，還提起了黎旭的導師。

“你認識老師？”

“是啊，想當時，我差點就成了你的師兄了……其實你來之前老師就跟我說過你，叫我關照你，我還以為你會來找我，沒想到還是我主動找你的。”

黎旭沒太明白這話，想了一下他們的初遇，不是就是查房碰到了打個招呼嗎？

“老師，沒跟我說過這件事，抱歉。”

“這有什麽，只是你真的不需要關照，黎旭你很棒。”學長說話直接，這誇讚讓黎旭一下子沒轉過彎，轉頭看向了正在開車的人。

“謝謝……好久沒有人這樣誇我了。”

“啊，那我以後多誇誇你。”

“……”倒也不用，黎旭看著學長嘴角的笑意，也跟著笑了起來。

交流會到中午才結束，春末的暖氣讓黎旭悶得慌。

學長遞給了他一瓶水，問他下午有沒有事，要不要出去吃飯，“我請你，順便送你回去。”

“沒事，我請你吧，學長。”

學長不客氣，“我喜歡辣口。”

“行，我找找地方。”黎旭找了路上的一家川菜館，卻在跟學長去停車場的時候，在醫院門口碰到了熟人，身旁站著的人同樣西裝革履，只是表情有幾分不滿，“真的不住院？你是嫌命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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