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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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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

月見裏彌生聽著木下秋吾的感慨沒有太多的感應。

D伯爵的寵物店本來就可以稱得上神奇,不提寵物店內的動物們,就是D伯爵本人,那也是被西繆爾覬覦了很久的存在。

西繆爾一直都很想研究一下D伯爵,可是忌憚於某些東西,一直都沒有下手。

或者說,嘗試過,但失敗了。

“老師說,只有需要的客人才會出現在D伯爵的店裏。”月見裏彌生這樣跟他說著。

從木下秋吾的視角看去,黑發紅眼的少年托著腮說出這樣一句話,恍若寶石般的紅色眼睛裏閃爍著奇異的光。

“客人,你變了好多。”月見裏彌生目光上移,落在了陪在木下秋吾身邊的青年身上,“杜克很好吧。”

木下秋吾看著月見裏彌生,其實他還有些疑問,比如為什麽別人看不見杜克,你們有什麽目的之類的。

但是最後,他這些問題都沒有問出口。

這些跟他這種人沒有關系,他們就是再有多大的能力,他也不在意。

“杜克會一直跟著我嗎?”

月見裏彌生側目,思考了下:“嗯,當然,他會作為你最忠誠的朋友,陪你走到最後。”

“伯爵是這樣跟我說的。”他抿唇一笑,原本那股神秘的、高深莫測的模樣一下子就散沒了。

“秋吾你的變化真的很大。”月見裏彌生說,“和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很不一樣。”

他說的是實話,剛看到木下秋吾的時候,他真的好好驚訝了一下。

木下秋吾手落在自己的膝蓋上,兩根手指無意識地搓了搓褲子的布料。

他露出一個淺淡的笑容。

不知道出於什麽樣的心理,木下秋吾長呼一口氣,說出自己不願與家人說的心裏話。

或許正是因為不熟悉,心裏積攢的事情說出去,也不會造成太大的影響,如果跟姐姐說了,反而可能會讓姐姐更加擔心。

杜克也說過月見裏彌生是個很好的人。

“其實,在一開始,我甚至想過就這樣死掉就好了,爸媽去世,而我又出了意外失去了腿,老天好像很不公平,總是從我身邊奪走東西。”木下秋吾說著,現在說起這個,更多的反而是釋然。

月見裏彌生坐在他旁邊,撐著臉聽他說,他並不介意當一次樹洞。

在得知自己永遠都無法站起來的那一刻,木下秋吾感覺自己整個世界都黑了。他崩潰了,打砸了身邊的一切。

直到最後被姐姐抱在懷裏,他早已淚流滿面。

那段時間的他自暴自棄,賭氣般地想著自己為什麽不死在車禍裏,為什麽還要這樣作為一個殘廢活著?

然後,他看見了姐姐眼底粉底都遮掩不住的青黑,他的“無理取鬧”一下子就被按下了暫停鍵。

他看著姐姐強打著精神來安慰自己,沈默了。

他只有姐姐這一個親人了,不能再給姐姐添麻煩了。

他“安分”下來了,但是將除了姐姐鹿子外的其他人全部排斥在外。

“所以,我很感激寵物店。”木下秋吾真心說著,“它確實滿足了我的願望。”

他感激杜克來到他的身邊,如果沒有杜克的陪伴與開解,他大概會一直將自己困在過去的泥濘之中。

他會一直怨恨命運的不公,會很命運讓他失去,不平於自己的缺陷。

月見裏彌生托著臉,就這樣靜靜聽著木下秋吾曾經的心路歷程,眸光微微閃爍。

感激歸感激,木下秋吾沒有再跟寵物店接觸的意思,連這個想法都沒有生起過。

那個寵物店就是再神奇,可是那個老板給他一種很危險的感覺,如果過多接觸並不能算一件好事。

“秋吾,你看得很通透啊。”月見裏彌生說,“你比很多人都要好很多,你不貪心。”

木下秋吾宛然一笑。

他已經失去了很多東西了,不想再失去了。

“彌生叔叔。”小姑娘虛攏著雙手跑到月見裏彌生面前,眼睛亮晶晶的。

月見裏彌生笑著:“怎麽了?繪裏紗。”

“看!”繪裏紗欣喜地打開雙手,露出裏面的東西。

那是一只蝴蝶,寬大的靛色翅翼邊沿是黑色,微微顫動著,很漂亮。

“蝴蝶,很漂亮。”月見裏彌生誇獎道,得到小姑娘一個大大的笑容。

他伸出手,蝴蝶扇動翅膀,停留在月見裏彌生的掌心。

玫瑰編織的花冠落在他的頭上,弦音從他背後探出頭來,驚訝於乖乖停在小叔叔掌心的蝴蝶,同樣笑著跟月見裏彌生說:“這只蝴蝶停在了繪裏紗的發夾上了。”

月見裏繪裏紗今天戴了一個花朵發夾,做工很精細。

“哈哈,看來它把繪裏紗的發夾當做真的花朵了。”月見裏彌生擡手摸了摸頭上的花冠,“這是弦音做的嗎?”感覺摸起來還不錯,最起碼沒散架,也沒有枝枝丫丫的。

“嗯,賢太郎哥哥教我做的。”

月見裏彌生看過去,森川賢太郎站在不遠處的花叢那邊,看月見裏彌生看過去,含羞地笑了下。

月見裏彌生不怎麽在圈子裏出席,而森川賢太郎因為身體原因也不怎麽露面,所以他們兩個的關系也僅限於點頭之交。

不過,森川賢太郎跟月見裏彌生的侄子侄女關系很好。

“很厲害。”月見裏彌生誇獎著。

“它的翅膀是不是有些不對勁?”木下秋吾註意著那只蝴蝶,說了一句。

“嗯?”其他三個人低頭去看。

大概是繪裏紗抓的時候不小心,將蝴蝶左翅下面的一角碰缺了一小塊,造成蝴蝶有些飛不穩。

小姑娘一下子就慌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沒想傷害它的。”她只是想把蝴蝶帶過來給小叔叔看一眼而已,然後就會放了它的。

沒想到會把它的翅膀弄壞。

小姑娘急壞了,眼淚汪汪地望著月見裏彌生。

“我知道,我知道。”月見裏彌生安撫著侄女,他是相信她的。

這個多半是小孩子沒有控制好力氣,不小心弄壞了的。

木下秋吾看著月見裏彌生掌心閃過一陣白光,蝴蝶是翅膀恢覆了,完好如初。

他不敢相信地看向月見裏彌生。

這……都不帶遮掩一下的嗎?

木下秋吾雖然有預感月見裏彌生不是什麽普通人,但是這個會不會有點兒太光明正大了?

森川賢太郎站在花叢那邊,而且月見裏彌生背對著他,因此他並沒有看見這邊的事。

“看,這樣是不是就好了。”月見裏彌生笑容可親地說著。

木下秋吾緊提著心,看看月見裏繪裏紗,又看看月見裏弦音。

他發現兩個小孩子都沒有對月見裏彌生做的事情表現出驚訝,反而覺得這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實際上,兩個小孩子確實都知道月見裏彌生會魔法的事情,甚至弦音本人也有著魔法天賦,將來極有可能接替月見裏悅子成為下一任的占星人。

木下秋吾緊提著的心像是一拳打進棉花裏似的,一下子又松了下去。

感情是他想多了啊。

“可是,我沒有用很大的力氣啊。”月見裏繪裏紗說,她怕弄傷它所以都不敢用力。

月見裏彌生解釋著:“蝴蝶是一種很脆弱的生靈,所以對於我們而言很輕的力氣,對於蝴蝶來說卻是致命的。”

“它太脆弱了。”

月見裏彌生笑了笑,放飛了這只蝴蝶。

“脆弱而美麗的生物。”木下秋吾看著那只飛往藍天的蝴蝶,眼裏閃過一絲羨慕。

月見裏彌生不否認木下秋吾的這句話。

“好了,去玩吧。”月見裏彌生揉揉繪裏紗的頭。

“嗯。”兩個小家夥牽著手跑到森川賢太郎那邊去了,三個湊在一起,嘀嘀咕咕地說著什麽。

說起來,脆弱而美麗這個形容詞他好像聽過。

伯爵好像說過。

“咦?彌生,秋吾,你們兩個來得這麽早嗎?”溫柔的女性嗓音響起。

森川夫婦從大門那邊走進了,一眼就看見了在前院的大大小小。

森川左衛門今年五十多歲了,身體稍微有些發福了,臉上掛著笑,看起來和藹可親。

他也認識月見裏彌生,對於這位月見裏家的小少爺,他並不阻止和他的往來。

“祥子阿姨,森川叔叔。”

“森川老師,森川先生。”

兩個男生也有禮貌地問好。

森川祥子為人體貼溫婉,看著兩個男生在陽光下曬著,額頭上起了層薄汗,連忙招呼人進去坐。

進屋的時候不忘招呼自己的小兒子:“賢太郎,天熱起來了,帶著弦音和繪裏紗去你房間裏玩吧。”

“好的,媽媽。”

客廳比外面涼快些。

森川祥子一邊把大衣外套脫下來,掛在衣架上,一邊招呼著傭人上茶水來。

木下秋吾的到來並沒有讓森川祥子意外,他本來每周都回來學鋼琴。

讓她意外的是月見裏彌生的到來,特別是當她聽說弦音兄妹的事情,更是哭笑不得。

這兩個小家夥倒是膽子大的,還有就是靜這個家夥也是胡來,不跟家裏打個招呼,就把人從京都帶到東京來了。

“我很高興你來,彌生。”森川祥子說著,“我還記得你上次來的時候還是和信一起來的。”

森川右衛門一只手攬著森川祥子的腰,樂呵呵地笑著:“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彌生小時候長得就乖,現在更是個帥小夥兒了啊,我記得那個時候你很喜歡和秋穗玩,對了,秋穗人呢?”

森川右衛門左右看看,沒有看見女兒的身影。

“秋穗姐有急事出門了。”月見裏彌生解釋了一句。

至於森川右衛門話裏的其他意思,他就當沒聽出來。

“那孩子,怎麽還這樣急火火的性子。”森川右衛門無奈搖搖頭,接著有笑著說,“聽說彌生你到東京這邊來上學了,可以經常來家裏玩,你們這些年輕人在一起也有共同話題。”

森川家的長子出國留學,家裏就兩個孩子,森川右衛門說的同齡人說的是誰,大家都清楚。

森川祥子皺眉,眼裏閃過一絲不耐。

森川右衛門確實有這個想法,想要將月見裏彌生跟自己女兒湊成一對。

月見裏家是日本的名門,和森川家這種才發展起來三代的家族不同,早已傳承了上百年,如果和這家結親,對自己家絕對是有好處的。

月見裏彌生不僅是月見裏家現任家主的孩子,還是家裏最受寵的那一位,本人的價值還是很高的。

森川祥子把森川右衛門的手從自己腰間拿開,說:“老公,先去換衣服吧,你不是還有事要出門嗎?”

森川右衛門一想也是,跟兩個男生說了點話就上樓了。

等森川右衛門上樓了,森川祥子轉頭:“彌生,別聽你叔叔的,他的話不做數,別放在心上。”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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