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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應瞳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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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應瞳篇



當然,他不是要去救玩家,畢竟現在應臣就在樓上,他不可能和這個大boss硬剛的,剛也剛不過。最重要的是,應臣現在還沒有發現隔壁的玩家們,玩家還是安全的。

等到應臣離開,玩家也可以趁機離開那裏,畢竟玩家他們也不是什麽傻瓜,能看得清局勢。實在不行還有防盜門這一層保險,應臣沒那麽容易能發現並殺掉玩家。

其實真正暴露的是昭昭和展詩才對,因為剛剛樓道碰見的那群孩子是應臣的“幫兇”,應臣處理完屍體後,肯定會去找孩子詢問的,到時候應臣找誰還不一定呢。

出門前昭昭囑托了展詩,如果有玩家來這一層,記得給他們開門。

扶著墻,昭昭小心向樓下移動去,磕磕絆絆終於來到了一樓。

這個一樓是昭昭自己計算而來的“一樓”,樓梯間沒有任何標識能證明樓層。

但兩層樓中間會有一個拐角,絕對不可能算錯的,昭昭朝下一層試探了一下,發現還有樓梯。

站在樓道裏,昭昭試探著又往下走了幾步,他並沒有感到不適,也沒有感覺出什麽不同,周圍的環境似乎沒有發生任何變化。於是他又回到了一樓。

對於盲人來說,在黑暗中重覆下樓的動作,心理上會產生一種很特別的絕望感,仿佛一切都沒有盡頭,自己只是在徒勞的掙紮。

黑暗、孤獨、未知,所有東西都會在心底發酵,孕育出一個代表恐懼的魔鬼,最後將自己吞食掉。這個永無止境的樓梯是應瞳內心的映射。

這棟樓是沒有地下室的,大樓的最下層實際上連接的是大樓的頂層,也就是說,這一樓的下面是七樓。這是一個循環往覆的結構。

而且,這棟樓也沒有出口,這是一個完全封閉的場景。

在現實中,這座小區其實是有出口的,但是對應瞳來說,這棟大樓卻是完全封閉的,這棟樓就是他全部的世界,根本逃不出去。

現在玩家體驗的就是應瞳的經歷,無處可逃,就像一個沒有盡頭的噩夢。

昭昭腦海中對這棟樓已有一個大概的地圖,應臣家在七樓,展詩在三樓,其他玩家在四樓。

而一樓有一個極其關鍵的人物,他來這裏就是要獲得那個人的幫助。

貓叫聲沒有響起,應臣距離這裏很遠,昭昭走到了“一樓”拐角,輕輕敲擊靠近樓道的那扇門。

漆黑安靜的世界裏,單調的敲門聲不斷重覆,讓人毛骨悚然,似乎黑暗當中有人正在窺伺。

沒有人就換到下一家,昭昭並不知道那戶人家的具體位置,只能順著過道一扇一扇的敲門。

就連續敲了幾扇門,沒有一扇門打開,直到敲到了第七扇門,樓道另一邊的一扇鐵門突然開了。

“你是在找人嗎?一直敲門?”一個女人的聲音從昭昭背後傳出,嚇了他一跳。

正是昭昭要找的人。

調整好狀態,昭昭面不改色轉過身: “您好,我正在尋找一個小孩,他的名字叫做應瞳。”

“應瞳?”

“就是住在七樓的那個小孩,他雙眼失明……”

“我知道他,問題是你找他幹什麽?這裏又不是七樓?”女人正在跟昭昭對話,她身後的屋子裏突然傳來了一聲小孩痛苦的尖叫。

腳步聲響起,女人回了自己家,昭昭跟在了她後面,自然地摸著門框跟了進去。

房間裏飄著各種東西混雜在一起的臭味,非常刺鼻。但昭昭現在也不計較那麽多,在他的心中只要這裏沒有屍臭那就已經算是不錯的地方了。

孩子的哭喊聲和尖叫聲不斷從裏屋傳來,昭昭擔心動靜太大引來應臣,摸到防盜門後將門給關上了。

“怎麽又犯病了?剛才不還好好的?”女人聲音焦急,在屋裏翻箱倒櫃開始尋找什麽。 “你看到了什麽東西?”

——女人屋裏的孩子並沒有失明。

“呆在這裏不要亂動,我去給你找藥!”

腳步聲在屋內響起,朝著房門走來,昭昭想要讓開一條路,結果他沒想到自己一動直接撞到了那個女人。

“不好意思。”一片漆黑當中,昭昭扶了一下那個女人。

女人的手臂很細,呈現出不自然的扭曲狀,皮膚冰冷而僵硬像屍體。讓昭昭想起了應瞳臥室裏那些扭曲的人偶。

昭昭的手很快被女人甩開,她似乎有些生氣,說話語調都發生了變化: “你的事等會再說,我要去樓上借點藥。”

防盜門被打開,女人走了出去,隨後防盜門又被關上了。

孩子的哭聲和尖叫聲慢慢變小,屋內逐漸安靜了下來。

十幾分鐘後,防盜門被再次打開,那個手臂扭曲的女人進入屋內。

昭昭聽到了倒水和吞咽的聲音,孩子哭聲完全停止後,他才朝屋內挪了挪: “能問一下您孩子是生的什麽病嗎?我對心理學有一點研究,您的孩子像是某種恐懼癥。”

昭昭用敬語來肯定和鼓勵。

“那你挺厲害——這孩子有利器恐懼癥,只要看見尖銳的東西就會犯病,焦躁、絕望、哭喊、吵鬧,他總會幻想有人拿著那東西刺向自己眼睛的場景。”

“為什麽會出現這樣的情況?一般的心理疾病都有一個誘因,他不可能平白無故就患上這種病的。”

恐懼癥很多人都有,但病情很少有這麽嚴重的。

裏屋的那個小孩似乎已經到了不服用藥物,僅憑自己的力量根本無法擺脫恐懼的地步,這種情況非常危險。

“你說的沒錯,但我也不知道這孩子是怎麽得病的,我只是幫人代為照看他。”女人說話的語速很慢,裏屋男孩服用完藥物以後,狀態似乎好了很多,女人也放松了下來。

“看來您是個心地善良的好人呢,不過他這是心理疾病,想要緩解病癥,必須要找到病因才行。”昭昭朝女人所在的位置走了幾步,他什麽都看不見,只能摸著墻壁靠近。

“我也想找到病因,但不管怎麽問,那孩子就是不說,他好像自己也不知道。”女人聲音有些無奈: “後來我就放棄了。”

“那你能讓我跟他說幾句話嗎?我就是專門研究心理疾病的。” 學習玩家的優良品格,昭昭閉眼說瞎話。

昭昭不再使用敬語,這表示他開始進一步掌握話語和身份的主導地位。

心理醫生首先要讓病人放下戒備,才能慢慢走進對方的世界當中,昭昭無論外形還是給人的感覺都很好的符合了這一條件。

“你是心理醫生?我記得這樓裏沒有人從事這個職業,你是新搬來的?”

“算是吧,你不用太防備我啦,我保證,我沒有惡意。”昭昭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降低威脅: “你看,我什麽都看不見,沒有任何反抗能力,如果我做了什麽讓你不滿意的事情,你大可以趕我走嘛。”

雙目失明讓玩家變成了弱勢,而昭昭正在最大限度利用這份弱勢。

“那孩子比較脆弱,你別亂說話就行。”女人主動抓住了昭昭的胳膊: “慢點,前面是沙發,往左走……”

女人就像是生活中的普通人,讓人根本不能把她和屍體聯系到一起。

在女人的引領下,昭昭進入裏屋,空氣中的臭味變得濃重,更加糟糕的是其中多了一股肉類腐爛的臭味。

“對了,你和這孩子是什麽關系?”

“關系?”女人思考了一會,說: “算是朋友吧,他沒地方去,我就先照顧一下他。”

女人回答的模棱兩可,她說完就走出去了,把昭昭和那個男孩留在了裏屋。

摸著墻壁和衣櫃,昭昭的腿觸碰到了床,他坐下: “你應該能聽見我的聲音吧?唔……我現在什麽都看不見,也不知道你在哪,如果你在我身邊,就說一句話,或者輕輕拍一下我的手也行。”

攤開手掌,昭昭等了一會兒掌心突然感到了一絲涼意,那種涼和屍體冰冷的感覺不同,觸感很柔軟,根本不像是被人觸碰,更像是吹過了一陣冷風。

“應瞳?”

昭昭下意識的說出了這個名字,但並沒有得到回應,片刻後在距離一米多遠的地方傳來了一個男孩的聲音: “我叫阿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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