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身不遂

病床上的老範回憶這些的時候，沙啞的聲音裏泛著慘淡的笑，凝視著她說：『我們認識也有七八年了吧。這幾年渾渾噩噩的過來，除了拖出一身病，還真沒活出啥樣兒。』

『你剛才說你因為感冒而進的ICU，半身不遂了那等感冒痊愈了，就能恢覆對嗎』繁想得很簡單，『你啊你，下次照顧好自己，不要輕易感冒了啊。』

『我也想啊！可是不是這麽簡單，這個感冒病毒燒壞了脊髓神經，我這裏到下面一點沒感覺了。』他低沈地仿佛在說著別人的故事，右手緩緩摸到了自己的胸口，又重重地滑下去。

簡繁趕緊去捧住他的手，『那你今後要怎麽辦？你還不到三十了吧！！你的手怎麽也不靈便了？』痛呼。

『不要說話了，就地歇著，無關人員，快出去！』ICU護士長在趕人了，看見簡繁還沒走，倒是叫住了她。『這個人是你家裏人嗎？48小時內你反正出不去醫院，不如留下來照顧一下他，我們現在人手不夠，他一個人癱在床上不能動，沒親人管他也是蠻慘的。』

『好的，我留下來！』簡繁回答得斬釘截鐵，深深的望向病床上的她愛的男人，『交給我，放心吧。』

他也正望向她，腦海中不禁浮現出初見她時她長發飄飄、高高瘦瘦的模樣。多年以後當他耽於床鋪痛不欲生的時候，夢鏡中始終都有楚楚動人的她，款款向他走來的影子，直到這個影子越來越具象化。

後半夜，老範因拉不出屎而哼哼唧唧。其時他已經睡熟，只是他的身體不自覺地顫抖，乃至於發生了側漏，小護士們趕來拉起圍簾。簡繁探頭進去，被護士呵斥：『看什麽看！頭縮回去。』

『我是他愛人，我以後要照顧他一輩子的。你讓我看著，我不會打擾你們的。』簡繁說得坦坦蕩蕩，小護士們仿佛受促動，不再堅持原有的強硬態度，反而多了份耐性，無論是幫他擦拭翻身還是替換床墊，都溫柔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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