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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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案
羅絲被通知要去級長車廂，盡管她一個新上任的學生會主席也並不需要“巡視”車廂，阿西娜在裏頭，她就站在外面和迪莉婭等著。
“斯科皮呢？”迪莉婭問。
“我也不知道啊。”羅絲聳了聳肩，“管他去哪兒了。”
“哦……我以為你們會一直聯系的。”迪莉婭若有所思，“代問聲好，我還是先走了。”
“等一下！”羅絲把她叫住，“為什麽不自己說？”
“沒緣遇見了還是別重提舊事好。”
羅絲站在那裏思索了一陣這句話的含義，心想她是不是也可以做到這樣。如果他們也沒緣分了，斯科皮從此消失在她眼前，彼此生活中都出現別的人，那麽她也許會一個人更寂寞地生活，晚上圖書館也像從前那般冷清，會不會有一日他帶著另一個姑娘往校醫院匆匆地跑，她站在樓梯下面抱著書擡頭就是一個照面，然後氣氛在瞬間凝固呢？
“你在想什麽啊？”阿西娜推開門出來了，“走吧，巡視一圈是例行任務。”
她後知後覺發現自己又在多想了。
繞了火車一圈，走到斯萊特林那邊時又是一陣不愉快，瑪麗是不會再找她麻煩了，然而阿德萊德·特拉弗斯那個純血主義就站在門口手裏擺弄著什麽東西。
阿西娜說:“不好意思同學，這是違禁物。”
“你們還管得著我麽？”特拉弗斯說，看了羅絲一眼，“哎這不韋斯萊麽？真是不巧了今天護著你的那位不在。”
“他不在？”
特拉弗斯把手裏那東西收起來，一言不發就進了包廂把門關上。
“真是奇怪。”羅絲說。
“她們是挺難對付的。”阿西娜說，“欸，前面我們安娜真的就給你哥搞定了？”
“看著趨勢是絕對的了，而且最近我看阿爾這狀態也不太正常，可能也是有情況了。我們也都六年級了，再不找好的都要給挑走了。”
阿西娜朝天花板翻了個不易察覺的白眼:“你還好意思說。”
剛到了學校羅絲就被叫去交代工作事項，剛出來就看見站成一排等待分院的新生，六年級學生已經在長桌上他們的固定位置坐好了，給羅絲留了最邊上一個空位。
“羅絲！這兒！”洛麗揮揮手喊她，好在禮堂裏聲音本來就很大不至於引人側目。
“今天斯萊特林可安靜了。”貝拉撐著下巴說。
“那是啊，桑格利亞和馬爾福都沒來，人家想八卦都八卦不起來。”洛麗看著一眾人驚訝的表情，“啊？你們都不知道嗎？”
“麥格說‘因為家裏一些事情請假幾天’，”羅絲說，“不會是又要審一遍吧？”
他們都還小的時候有一陣子幾個曾經消失的食死徒又疑似出現，魔法部裏一陣腥風血雨。當年那場大戰之後為了減少事端大家都默認了馬爾福這一姓氏作為不正不反的存在，食死徒事件一曝光也都已經有精力去追查黑魔法殘餘，這個不正不反的家族就第一個中槍，審了一陣子沒審出什麽罪名來，但是從那以後往莊園跑的人也不知為什麽越來越少，也許這就是在那樣一個不黑不白地段長大的斯科皮曾經性格陰郁的原因。
“也不是，”分院帽開始唱歌了，他們聽完一支歌洛麗才繼續講下去，“我也不是很清楚，好像是出了什麽懸案，死因蹊蹺，就在馬爾福莊園。”
“重點在於，”莉莉接話，“那是個拉文克勞女生，麥迪告訴我的，當時不知道怎麽回事爆炸了，有人發現她的時候都快被炸散了，可是過了一陣子魔法部的人剛來，她又不見了，血跡一直到旁邊一個特別大的櫥櫃裏，可是裏面根本沒有人。”
“意思是說她是被人從櫃子裏扔出來，然後又莫名其妙失蹤的？”
“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別說了別說了，想想麥迪描述的那個場面我就覺得恐怖。”莉莉打了個寒顫。分院儀式還在繼續，羅絲旁邊空著的座位上出現幾個新生，小姑娘睜著一雙大大的眼睛聽她們說話。
“……嗨，”她這才意識到人家已經聽了好一會兒，清了清嗓子，“歡迎來到格蘭芬多。”
“哇，”小姑娘眼睛亮亮的，“你是學生會主席嗎？”她指著羅絲的徽章。
“額，是的。”另外幾個新生一下子都轉到這邊來了，形成一片“向學姐學習”的氣氛，旁邊幾個室友看著羅絲的表情笑成一團。
“格蘭芬多的新生跟我來。”開學宴過後阿西娜在散去的人群中喊著，羅絲抱著個包站在旁邊瞇著眼睛等她。
“榴蓮蜜餞。”胖夫人打量了新生一圈轉開了，阿西娜轉過頭來對羅絲吐槽，“我們學院的口令怎麽也開始變成食物了——我可不喜歡榴蓮。”
羅絲聳了聳肩不置可否。
“格蘭芬多塔是霍格沃茨最高點之一，另外還有北塔、西塔和天文臺。女生宿舍進門右邊臺階，男生宿舍左轉上樓。”另一個級長帶著男生去了，羅絲跟著阿西娜轉向女生宿舍。
“這個臺階男生是上不來的。”新生們十分好奇地看了看自己腳下，“五個人一間宿舍，啊，我們到了，你們的箱子已經被送過來了，就這樣吧晚安。”
剛認識的小女生們對她們說晚安，羅絲往自己宿舍的方向走去，阿西娜問她:“你今天怎麽看起來興致不高？”
“沒有吧，”羅絲說，“可能只是有點累。”
她的確興致不高，似乎沒什麽原因，公共休息室裏挺空的，這會兒其他人應該都回宿舍睡覺去了。她在下面待了一會兒，把壁爐裏燃著的火滅了，站在黑暗裏望著黑漆漆的天空片刻。
麥格交代她先把課表交給各科教授，還有一些要多選的少選的缺書的買書的人，這不是一項輕松的工作，明天一早她就要出現在各種教授辦公室裏把時間表排出來。這真不能算一個輕松的開端。
“拉文克勞人心惶惶，”麥迪說，“我室友家裏都來了信，可是那女孩還是沒有找到。”
羅絲揉了把眼睛進禮堂，就看到莉莉和麥迪在那邊繼續說那個離奇案子，見她來了就打了個招呼:“上午有課麽，羅絲？”
“滿的。”她掏出課表，“啊，下午是空的，現在突然閑下來我還有點不習慣。”
麥迪又在說些什麽“艾瑞克”之類，羅絲聽見這個姓氏莫名的感覺熟悉，腦海裏有一些模糊的片段，仿佛在很遙遠的地方有座壁上爬滿青藤的老房子，開了門裏頭席地而起一陣冷風，落葉飄飄落落地飛了一地，在暗沈天色裏蕭索地折了泛黃的邊。
一旁剛喝了一杯南瓜汁的阿不思緩過來說:“你們說那個被詛咒的家族？我去過哪兒。很早以前被詹姆騙去感受什麽鬼魂的氣息，然後我在裏邊迷路了。”
羅絲也突然想起來那年他們浩浩蕩蕩一行人踏進了那個蕭索地院子尋找阿爾，庭院落葉中站著一個女孩，眼睛的顏色很是奇怪，上一秒還是詭異的深藍片刻又變成明亮的淺棕色笑起來。
整座大宅子只有一個女孩住在裏邊，想必現在生死不明的就是她了。
“其實也沒那麽懸，大概就是種不知道發病幾率多大的遺傳病，傳說死前都會變成藍色的眼睛，”他抖了抖，“我到現在都忘不了我看到那人眼睛顏色的時候有多恐怖。”
關於艾瑞克的話題就此告一段落，羅絲聳了聳肩當這只是個傳言，不過霍格沃茨又疑似有學生傷亡這件事差不多可以確定了。她也不願再去探究那家族後面藏著的東西而刻意回憶那個荒涼的庭院，整理的書就準備去上課了。
這回魔藥課上也沒人找她的茬，瑪麗坐在後面安安靜靜地翻著書，身邊也沒再出現瑪婷達和阿德萊德類似的人。可能因為缺了核心人物，教室裏都比往日安靜了不少，只聽到坩堝冒氣泡的聲音。
“她轉性了？”洛麗湊過來小聲問，指的是今天一言不發的瑪婷達。桑格利亞沒來她就“理所當然”占據了阿西娜的位置非要和羅絲一組——也許只是為了少動點手。
“是啊，”羅絲攪拌著坩堝，“上個學期末在走廊上狹路相逢，然後就進行了一次十分友好的對話。”她斟酌了片刻能不能用“友好”這個詞來形容。
“真是好不習慣。現在最會唱戲的不說話了，八卦都沒得看，我也是好無聊啊。”她佯打了個哈欠。
羅絲沒回頭，繼續攪拌。
“對哦，我還差點忘了你是八卦女主角。”
直到這天下午羅絲抱著書去圖書館，還在想著她要不要借些舊報刊來弄懂艾瑞克家到底是怎麽回事，而這事本和她沒什麽關系——她才終於承認了自己很無聊。
是很無聊，很無聊。她不是非常活躍的那種人，能在圖書館一坐就是一下午，也不是因為對學習愛得多麽深沈，單純的有時喜歡熱鬧有時喜歡安靜，又合群又格格不入，這麽說來她還真是個奇人。
也終於承認了斯科皮不在的時候生活顯得有多空落。她曾經以為這沒什麽，既然他們本就是因為情緒問題熟起來的，現在心情平穩的時候也不是非對方不可，可是從前盡管他不常出現，羅絲也總會知道這城堡的某個角落有這個人存在，他騎著掃帚懸停在空中看著下面喧鬧場面，也許在公共休息室火爐邊打盹，也許又在哪節“不太重要”的課上睡了過去，或是靠在書架邊上抽出一本書在手裏翻著，微弱燈光在他臉上分隔明暗，笑起來的眼睛漂亮得綴滿繁星。
你什麽時候回來啊。羅絲坐在窗口的位置百無聊賴地擺弄著熄燈器。外頭的天色明又覆暗，陰雲裏下起淅淅瀝瀝的小雨。
喜歡是什麽愛是什麽，讓她說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也是曾在不成熟的感情裏擱淺過的人，說不上傷心欲絕但震驚總是有的。真正熟悉一個人要熟悉到什麽程度呢？就是你盡管不見他，還是能聽到的，你盡管不聽，也還是能想到的，他像嵌入生活深處的必需品，比如甜到極點的蔗糖和苦到難過的藥液，時間久了苦的甜的混在一起，表層的乏味能嘗出驚喜，平凡之中、無意之間記掛在心。
羅絲記不太清開學之後過了幾日了。她在同年級裏算年齡最大的那一類，生日在開學後不久——還好沒在考試前。這整整一年琉璃燈一直完好無損地浮在她宿舍天花板上，這天她晚飯後回了宿舍，一只小貓頭鷹在外頭急匆匆敲著窗戶。羅絲把它放進來，它看起來是累昏了頭，刷的一下竟沖上天頂撞在其中一個燈上，那光線倏忽間就滅了，仿佛有破碎的聲音，緊接著便化成一星半點的粉末散下來不見了。
像是有連環反應一樣，其他的燈也剎那間都滅了，羅絲再想把它們點亮，也沒有辦法，她楞楞地擡頭看了一會兒，揮揮魔杖讓不會再亮的燈殼子掉下來，慢慢的收好再開始看那封信。
說來可能沒人相信，這是她開學到現在第一次收到斯科皮的消息。不過他本來就是不在學校就一點消息也不放的性格，看起來像是倉促間寫了張便條交代那女孩去了什麽地方。羅絲面不改色地看完，抓起一張羊皮紙，斟酌片刻還是只寫了一句話:
“琉璃燈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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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絲被通知要去級長車廂，盡管她一個新上任的學生會主席也並不需要“巡視”車廂，阿西娜在裏頭，她就站在外面和迪莉婭等著。
“斯科皮呢？”迪莉婭問。
“我也不知道啊。”羅絲聳了聳肩，“管他去哪兒了。”
“哦……我以為你們會一直聯系的。”迪莉婭若有所思，“代問聲好，我還是先走了。”
“等一下！”羅絲把她叫住，“為什麽不自己說？”
“沒緣遇見了還是別重提舊事好。”
羅絲站在那裏思索了一陣這句話的含義，心想她是不是也可以做到這樣。如果他們也沒緣分了，斯科皮從此消失在她眼前，彼此生活中都出現別的人，那麽她也許會一個人更寂寞地生活，晚上圖書館也像從前那般冷清，會不會有一日他帶著另一個姑娘往校醫院匆匆地跑，她站在樓梯下面抱著書擡頭就是一個照面，然後氣氛在瞬間凝固呢？
“你在想什麽啊？”阿西娜推開門出來了，“走吧，巡視一圈是例行任務。”
她後知後覺發現自己又在多想了。
繞了火車一圈，走到斯萊特林那邊時又是一陣不愉快，瑪麗是不會再找她麻煩了，然而阿德萊德·特拉弗斯那個純血主義就站在門口手裏擺弄著什麽東西。
阿西娜說:“不好意思同學，這是違禁物。”
“你們還管得著我麽？”特拉弗斯說，看了羅絲一眼，“哎這不韋斯萊麽？真是不巧了今天護著你的那位不在。”
“他不在？”
特拉弗斯把手裏那東西收起來，一言不發就進了包廂把門關上。
“真是奇怪。”羅絲說。
“她們是挺難對付的。”阿西娜說，“欸，前面我們安娜真的就給你哥搞定了？”
“看著趨勢是絕對的了，而且最近我看阿爾這狀態也不太正常，可能也是有情況了。我們也都六年級了，再不找好的都要給挑走了。”
阿西娜朝天花板翻了個不易察覺的白眼:“你還好意思說。”
剛到了學校羅絲就被叫去交代工作事項，剛出來就看見站成一排等待分院的新生，六年級學生已經在長桌上他們的固定位置坐好了，給羅絲留了最邊上一個空位。
“羅絲！這兒！”洛麗揮揮手喊她，好在禮堂裏聲音本來就很大不至於引人側目。
“今天斯萊特林可安靜了。”貝拉撐著下巴說。
“那是啊，桑格利亞和馬爾福都沒來，人家想八卦都八卦不起來。”洛麗看著一眾人驚訝的表情，“啊？你們都不知道嗎？”
“麥格說‘因為家裏一些事情請假幾天’，”羅絲說，“不會是又要審一遍吧？”
他們都還小的時候有一陣子幾個曾經消失的食死徒又疑似出現，魔法部裏一陣腥風血雨。當年那場大戰之後為了減少事端大家都默認了馬爾福這一姓氏作為不正不反的存在，食死徒事件一曝光也都已經有精力去追查黑魔法殘餘，這個不正不反的家族就第一個中槍，審了一陣子沒審出什麽罪名來，但是從那以後往莊園跑的人也不知為什麽越來越少，也許這就是在那樣一個不黑不白地段長大的斯科皮曾經性格陰郁的原因。
“也不是，”分院帽開始唱歌了，他們聽完一支歌洛麗才繼續講下去，“我也不是很清楚，好像是出了什麽懸案，死因蹊蹺，就在馬爾福莊園。”
“重點在於，”莉莉接話，“那是個拉文克勞女生，麥迪告訴我的，當時不知道怎麽回事爆炸了，有人發現她的時候都快被炸散了，可是過了一陣子魔法部的人剛來，她又不見了，血跡一直到旁邊一個特別大的櫥櫃裏，可是裏面根本沒有人。”
“意思是說她是被人從櫃子裏扔出來，然後又莫名其妙失蹤的？”
“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別說了別說了，想想麥迪描述的那個場面我就覺得恐怖。”莉莉打了個寒顫。分院儀式還在繼續，羅絲旁邊空著的座位上出現幾個新生，小姑娘睜著一雙大大的眼睛聽她們說話。
“……嗨，”她這才意識到人家已經聽了好一會兒，清了清嗓子，“歡迎來到格蘭芬多。”
“哇，”小姑娘眼睛亮亮的，“你是學生會主席嗎？”她指著羅絲的徽章。
“額，是的。”另外幾個新生一下子都轉到這邊來了，形成一片“向學姐學習”的氣氛，旁邊幾個室友看著羅絲的表情笑成一團。
“格蘭芬多的新生跟我來。”開學宴過後阿西娜在散去的人群中喊著，羅絲抱著個包站在旁邊瞇著眼睛等她。
“榴蓮蜜餞。”胖夫人打量了新生一圈轉開了，阿西娜轉過頭來對羅絲吐槽，“我們學院的口令怎麽也開始變成食物了——我可不喜歡榴蓮。”
羅絲聳了聳肩不置可否。
“格蘭芬多塔是霍格沃茨最高點之一，另外還有北塔、西塔和天文臺。女生宿舍進門右邊臺階，男生宿舍左轉上樓。”另一個級長帶著男生去了，羅絲跟著阿西娜轉向女生宿舍。
“這個臺階男生是上不來的。”新生們十分好奇地看了看自己腳下，“五個人一間宿舍，啊，我們到了，你們的箱子已經被送過來了，就這樣吧晚安。”
剛認識的小女生們對她們說晚安，羅絲往自己宿舍的方向走去，阿西娜問她:“你今天怎麽看起來興致不高？”
“沒有吧，”羅絲說，“可能只是有點累。”
她的確興致不高，似乎沒什麽原因，公共休息室裏挺空的，這會兒其他人應該都回宿舍睡覺去了。她在下面待了一會兒，把壁爐裏燃著的火滅了，站在黑暗裏望著黑漆漆的天空片刻。
麥格交代她先把課表交給各科教授，還有一些要多選的少選的缺書的買書的人，這不是一項輕松的工作，明天一早她就要出現在各種教授辦公室裏把時間表排出來。這真不能算一個輕松的開端。
“拉文克勞人心惶惶，”麥迪說，“我室友家裏都來了信，可是那女孩還是沒有找到。”
羅絲揉了把眼睛進禮堂，就看到莉莉和麥迪在那邊繼續說那個離奇案子，見她來了就打了個招呼:“上午有課麽，羅絲？”
“滿的。”她掏出課表，“啊，下午是空的，現在突然閑下來我還有點不習慣。”
麥迪又在說些什麽“艾瑞克”之類，羅絲聽見這個姓氏莫名的感覺熟悉，腦海裏有一些模糊的片段，仿佛在很遙遠的地方有座壁上爬滿青藤的老房子，開了門裏頭席地而起一陣冷風，落葉飄飄落落地飛了一地，在暗沈天色裏蕭索地折了泛黃的邊。
一旁剛喝了一杯南瓜汁的阿不思緩過來說:“你們說那個被詛咒的家族？我去過哪兒。很早以前被詹姆騙去感受什麽鬼魂的氣息，然後我在裏邊迷路了。”
羅絲也突然想起來那年他們浩浩蕩蕩一行人踏進了那個蕭索地院子尋找阿爾，庭院落葉中站著一個女孩，眼睛的顏色很是奇怪，上一秒還是詭異的深藍片刻又變成明亮的淺棕色笑起來。
整座大宅子只有一個女孩住在裏邊，想必現在生死不明的就是她了。
“其實也沒那麽懸，大概就是種不知道發病幾率多大的遺傳病，傳說死前都會變成藍色的眼睛，”他抖了抖，“我到現在都忘不了我看到那人眼睛顏色的時候有多恐怖。”
關於艾瑞克的話題就此告一段落，羅絲聳了聳肩當這只是個傳言，不過霍格沃茨又疑似有學生傷亡這件事差不多可以確定了。她也不願再去探究那家族後面藏著的東西而刻意回憶那個荒涼的庭院，整理的書就準備去上課了。
這回魔藥課上也沒人找她的茬，瑪麗坐在後面安安靜靜地翻著書，身邊也沒再出現瑪婷達和阿德萊德類似的人。可能因為缺了核心人物，教室裏都比往日安靜了不少，只聽到坩堝冒氣泡的聲音。
“她轉性了？”洛麗湊過來小聲問，指的是今天一言不發的瑪婷達。桑格利亞沒來她就“理所當然”占據了阿西娜的位置非要和羅絲一組——也許只是為了少動點手。
“是啊，”羅絲攪拌著坩堝，“上個學期末在走廊上狹路相逢，然後就進行了一次十分友好的對話。”她斟酌了片刻能不能用“友好”這個詞來形容。
“真是好不習慣。現在最會唱戲的不說話了，八卦都沒得看，我也是好無聊啊。”她佯打了個哈欠。
羅絲沒回頭，繼續攪拌。
“對哦，我還差點忘了你是八卦女主角。”
直到這天下午羅絲抱著書去圖書館，還在想著她要不要借些舊報刊來弄懂艾瑞克家到底是怎麽回事，而這事本和她沒什麽關系——她才終於承認了自己很無聊。
是很無聊，很無聊。她不是非常活躍的那種人，能在圖書館一坐就是一下午，也不是因為對學習愛得多麽深沈，單純的有時喜歡熱鬧有時喜歡安靜，又合群又格格不入，這麽說來她還真是個奇人。
也終於承認了斯科皮不在的時候生活顯得有多空落。她曾經以為這沒什麽，既然他們本就是因為情緒問題熟起來的，現在心情平穩的時候也不是非對方不可，可是從前盡管他不常出現，羅絲也總會知道這城堡的某個角落有這個人存在，他騎著掃帚懸停在空中看著下面喧鬧場面，也許在公共休息室火爐邊打盹，也許又在哪節“不太重要”的課上睡了過去，或是靠在書架邊上抽出一本書在手裏翻著，微弱燈光在他臉上分隔明暗，笑起來的眼睛漂亮得綴滿繁星。
你什麽時候回來啊。羅絲坐在窗口的位置百無聊賴地擺弄著熄燈器。外頭的天色明又覆暗，陰雲裏下起淅淅瀝瀝的小雨。
喜歡是什麽愛是什麽，讓她說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也是曾在不成熟的感情裏擱淺過的人，說不上傷心欲絕但震驚總是有的。真正熟悉一個人要熟悉到什麽程度呢？就是你盡管不見他，還是能聽到的，你盡管不聽，也還是能想到的，他像嵌入生活深處的必需品，比如甜到極點的蔗糖和苦到難過的藥液，時間久了苦的甜的混在一起，表層的乏味能嘗出驚喜，平凡之中、無意之間記掛在心。
羅絲記不太清開學之後過了幾日了。她在同年級裏算年齡最大的那一類，生日在開學後不久——還好沒在考試前。這整整一年琉璃燈一直完好無損地浮在她宿舍天花板上，這天她晚飯後回了宿舍，一只小貓頭鷹在外頭急匆匆敲著窗戶。羅絲把它放進來，它看起來是累昏了頭，刷的一下竟沖上天頂撞在其中一個燈上，那光線倏忽間就滅了，仿佛有破碎的聲音，緊接著便化成一星半點的粉末散下來不見了。
像是有連環反應一樣，其他的燈也剎那間都滅了，羅絲再想把它們點亮，也沒有辦法，她楞楞地擡頭看了一會兒，揮揮魔杖讓不會再亮的燈殼子掉下來，慢慢的收好再開始看那封信。
說來可能沒人相信，這是她開學到現在第一次收到斯科皮的消息。不過他本來就是不在學校就一點消息也不放的性格，看起來像是倉促間寫了張便條交代那女孩去了什麽地方。羅絲面不改色地看完，抓起一張羊皮紙，斟酌片刻還是只寫了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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