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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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吃早飯時,高長松帶著吊兒郎當的木咤來跟一眾新老員工認識。

食堂的人比較整齊,跟在高長松身後的男人容貌端正,眉眼間卻填著股機靈勁,邊走邊向四周張望,想一探農莊中的謎團。

這兒究竟何德何能,讓菩薩親點送他來此勞動?

高長松比較淡定,他介紹道:“這是木咤,菩薩親點送來指導工作的。”又點名角落裏狼吞虎咽一疊炊餅的豬八戒道,“豬剛鬣,先帶他去豬圈看看,教出來後就走馬上任,成你的搭檔了。”

豬八戒先看木咤一眼,對臭男人,他向來不投入更多心思,又埋首入餅中。

只含糊道:“咱倆倒是一隊,菩薩令我去當和尚取經,令你來這莊中勞作,真都是打蛇打七寸,很不叫人舒坦。”

木咤就不樂意了:“呆子,讓你取經還不樂意?這可是前世修來的功德福分,足以讓你再去西天成神成仙,犯了錯的豬妖能有這待遇還有什麽可抱怨的。”

豬八戒聽他的話更不高興,立刻把炊餅往桌上一砸道:“你懂什麽,若你想要這福分,自己去就是,俺老豬只想吃飽穿暖娶一如花美眷,這日子給我神仙也不換。”

他只想當酒肉和尚,不想當和尚!

木咤挑眉看他,不知是唏噓於豬八戒的志短,還是心覺他說的有道理,總之不吭聲了,而是找了一處坐下。

他擡頭看高長松道:“我可有餅吃?”

高長松自己還沒吃早飯呢,他剛才掀開大竈,發現今天不僅有餅,還有馎饦,歡天喜地地舀上一碗,配點酸爽白面餅,美滋滋地啃起來。

因用料紮實,這裏的滋味一點都不輸外面酒樓。

他含糊不清道:“仙長自便。”

木咤剛準備去領,紅孩兒又陰陽怪氣地摔碗道:“天上的神仙,那不該早辟谷了,要吃什麽餅子?”

哦,妖怪看不上神仙,天經地義。

高長松沈默地想:好家夥,員工多了竟也出現派系問題,不僅如此,還舞到他面前了。

話說回來……

他看了眼跟紅孩兒同桌的沈默菩薩,顯然木咤並未看破他的廬山真面目,高長松不由感嘆:這偽裝功夫真是一等一。

高長松忽然有點同情木咤,也就是說,他一舉一動都在觀音菩薩的眼皮子底下?

希望他別背後偷偷罵領導,那不就被聽個正著了?

狼吞虎咽完馎饦後,高長松逮住即將逃跑的觀音菩薩道:“慈郎啊,後山的魚塘挖得怎麽樣了?”

本著能者多勞的原則,高長松給觀音菩薩加壓加碼,先讓他到各處輪崗一遍,什麽雞鴨豬、果木、蔬菜、谷物全料理過,成為多面手後又讓他去看人挖魚塘。

同期進來的佃農都很羨慕觀音菩薩,偶爾有人到他面前表示:“這是郎君在栽培你啊!”

又說:“倘若之後你成為了田間大總管,可別忘記提攜我們這批同時來的,給派些輕省活計。”

觀音菩薩哪裏經歷過這一茬?好在他扮演的農民慈郎是個少言寡語的,只肖點點頭。

他其實內心懷疑,高長松是看破了什麽,在刻意壓榨他,對方顯然是個有能耐的,否則也不會將這麽多妖怪降得服服帖帖。

然而,若是凡人,又怎敢指示他這樣的菩薩呢?這倆念頭在觀音菩薩心中不斷打架,最後他確定,應該就是這人資本家做派,見他做活快多委派他工作罷了。

來自唐朝的觀音菩薩還沒體會磨洋工一詞的真味。

*

魚塘建的位置比較巧妙,卡在果園與豬圈雞圈之間。

為高長松設計農莊的人,深谙“生態農場”的道理,力圖在這並不狹窄的空間中實現生態平衡。

高蒼松對此是個門外漢,他只能從貧瘠的地理知識中挖出“桑基魚塘”這幾個字,知道自己這運營的該是“果基魚塘”。

說讓觀音菩薩看,其實挖坑填水,實現自由流動都委托給了施工隊,觀音菩薩只要在一旁發呆圍觀就行了。

看在陽光下泛著粼粼波光的湖水,高長松快樂極了,他不由打開領土地圖。

魚塘這塊顯示“正在建設”中,但看他的任務進度條不難發現,只要這一塊地建設完畢,他就能完成最後的升級,取得錨點二。

高長松都想好了,到時候一個錨點按大安,另一就放在長安,等到刷出錨點三,他就設置在高老莊,確保狡兔三窟,無縫銜接。

對了對了,還有一事。

高長松對望呆的菩薩蒼蠅搓手:“慈郎啊,你看看,咱們這水裏該填什麽魚苗呢?”

珞珈山應該有魚吧?後面不還養了一尾靈感大王嗎?要不咱就一塊提供了?打造遠在東華國的珞珈山分山?

看他這幅員遼闊的農莊中有如此多的珞珈山元素,這分部的名頭還是當得起的?

只可惜,觀音菩薩根本沒get到高長松的點,更沒想到他膽大包天的念頭,只是呆楞楞地看著他,用同樣沒有起伏的聲音感嘆道:“郎君,我不知。”

我真什麽都不知道。

……

高長松乘興而起、敗興而歸,真在養什麽魚上犯難了。

普通種類咱們也可以,但他胃口被餵大了,只想找最精貴的魚苗,養出最細嫩的肉,別的不說,家裏有嗷嗷待哺的娃,無論烏雲還是驩頭都是水產愛好者,養尋常品種,他都擔心餓到孩子。

推門後,卻發現鐘離珺盤腿坐在矮桌前,一筆一畫寫著什麽,看高長松來了,還有點不好意思,一股腦將那張紙藏進儲物空間裏。

這慌亂的模樣讓他想起自己繪制的鐘離珺畫卷,想到那懸而未決的下半身,高長松就有點臉紅。

他欣喜地想:這麽慌張,莫不是給自己寫詩吧!

鐘離珺熟讀四書五經,雖不至於能考科舉,寫一兩首酸詩還是沒問題的。

高長松一邊不好意思一邊也想逗他,喜滋滋地上前道:“你在寫什麽,可否讓我看看?”

鐘離珺說:“……這不好吧。”

還是很不好意思。

高長松不松口:“莫非是送回長安的信件?我看這裏風調雨順,最近也沒聽說長安城有甚災禍,許是破碎的幽冥之路已自動愈合?”扯了通有的沒的。

鐘離珺搖頭:“並非送往長安的信件。”

高長松心說:那我就更要看看了!

在他的再三催促下,鐘離珺終於將紙拿出來,可惜的是,高長松看了個開頭,表情就裂開了,這其中的內容,不說跟他有半毛錢關系,那是全無聯系啊!

不僅如此,還提醒了他鐘離珺的原始設定——吃貨,以及他們就是由無數碗豆花勾搭上的!

那鐘離珺究竟寫了什麽呢?

“州東有一家酒店,名叫仁和酒店,這家酒店十分奢靡,往來人進入期間,哪怕是獨自斟酒也要擺上一套溫酒的器皿,三五張果盤,以及三個水碗。配套的瓜果十分新鮮,勉強對得起他的價格,就是蒸菜不好吃,只是平平。”

“若說他們家有什麽特好的,當屬一酥酪,可打五星,色如白玉,入口便能化成渣,連吃十塊而不膩味,清甜可口。”

高長松越看越驚奇,鐘離珺則緊張極了,他面色如常,手指卻藏在案臺下,緊緊攥在袍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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