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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景澤堅持不同意離婚,聞荔最終向法院提起離婚訴訟。可是,律師的話卻給她潑了盆冷水。

“你們這種情況,第一次離婚訴訟基本不可能判離,上訴意義不大,因為二審法院基本會維持原判。所以一方不同意離婚的,一般要經過兩次訴訟,第一次離婚訴訟判決不離後,在判決書生效滿六個月後提起第二次離婚,整個過程大概需要一年時間。”

聽完律師的話,聞荔神色略有些疲憊,她不想耗那麽長時間。

盛千盞悄悄問景黛:“景黛,你有辦法可以速戰速決嗎?”

景黛正舒舒服服地癱在系統空間的躺椅上,邊嗑瓜子邊回答來自宿主的問題:“簡單啊,只要梁景澤同意,不就能省去這麽多程序了嗎?”

盛千盞輕輕按了按額角:“現在最大的難題,就是梁景澤不同意。”

景黛撣去不小心落到裙子上的瓜子殼,懶洋洋地指使系統:“幫我黑了傻白甜的社交賬號,把她和梁景澤的聊天記錄和小視頻搞出來。”眼珠一轉,又改了主意,“等等,還是親自見見她吧。”

蔣靜弄壞了盛千盞的腕表,畢竟是法治社會,不至於讓她全額賠償,經過派出所調解,她答應支付手表的維修費用。

不過,這塊名表的維修費用,對於一個還在讀書的學生而言,依然不是一筆小錢。

她跟了梁景澤兩年,每個月會有一筆“生活費”,可是她平時為了滿足虛榮心,沒少在衣服和包包上花錢。表面看起來挺光鮮,實則家裏也有本難念的經。

她有個債臺高築的賭鬼爹,還有一個逆來順受又身患重病的母親。賭鬼爹不光不能為女兒提供經濟支撐,還經常從女兒身上薅羊毛。

她的好幾張信用卡都是透支狀態。

所以,那天她加了盛千盞的微信,央求她讓自己分期付款。

盛千盞用“債主”的身份,輕輕松松就把她約了出來。

大概是剛下課,蔣靜跟上次和梁景澤見面時判若兩人。卸了濃妝,素面朝天,簡單紮了個馬尾辮,就是個再平凡不過的女大學生。

遠遠看見盛千盞身邊的聞荔,她立刻戒備地停在原地。

就在聞荔以為她會扭頭就走時,卻見她毫無懼色地走到她們面前。

盛千盞高冷矜貴,自帶一股“大佬”氣場,而她身畔的聞荔眉眼明艷,路過的男人,沒有人能夠忍住不偷看她們。

“喝點什麽?”

聽見盛千盞的問題,蔣靜看了一眼聞荔面前的杯子,挑眉道:“檸檬水,謝謝。”說著,大大咧咧地在她對面的位子坐下,毫不示弱地逼視著她,“姐姐,你來找我,如果是讓我離開你老公的,還是別白費功夫了。”

聞荔望著面前這張稚氣未脫的臉,原本以為自己會憤怒,會怨恨,會不甘,卻發現自己竟出乎意料的平靜。

就連那句故意惹她的“姐姐”,都沒讓她的心裏掀起一絲波瀾。

景黛覺得,這傻白甜,傻得可愛。

這個時候梁景澤應該已經跟她分手了,她還傻乎乎地以為,這只是他們愛情道路上的一點考驗。他想明白以後,總有一天會回到自己身邊。

按照原來的時間線,用不了多久,她的幻想就會徹底破滅。

她會發現,自己在梁景澤的生命裏,就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插曲,他顯然不會為了一個小插曲,放棄他原本穩定的生活。

於是,她因愛生恨,決定毀掉梁景澤。可是,那也造成了她和聞荔的悲劇。

聞荔細白的手指,掐著面前的檸檬水的吸管,沒有立刻開口。

蔣靜望著她精致的眉眼,有些後悔出來的時候沒有畫個妝。

聞荔無甚情緒地看了她一眼,突然問:“你喜歡梁景澤什麽?”

蔣靜皺了皺眉,回答她:“成熟,有閱歷,也舍得為我花錢。哦對,活兒也挺好。”

聞荔明白,這女孩的最後一句話,是在故意刺她。

她只是微微一笑:“梁景澤大你十二歲。”

這個年紀的男人,對於涉世未深的小姑娘而言,確實有著同齡男生所沒有的吸引力。

那種吸引力有時候是致命的。

蔣靜不屑一顧:“那又如何?我就喜歡大叔。”

聞荔眸中微瀾不興:“我愛過二十來歲的梁景澤,那時的他不成熟,沒閱歷,掙的錢也不多,和他在一起的時候,我花的錢要多一些。”

蔣靜有些不耐地打斷她:“我不想聽你講你們倆之前的情史,姐姐,人總要往前看。”

聞荔的語氣似嘆息,又似釋然:“是啊,總要往前看。”吸了一口果汁,擡眸看著她,“我要跟梁景澤離婚了。”

蔣靜一頓,神色有些難以置信,但目光裏分明帶著一絲期冀:“他……答應了?”

盛千盞開了口:“今天找你,就是想請你幫個忙。”

聽說她要自己和梁景澤的聊天記錄,蔣靜不假思索地拒絕:“不可能!誰知道你們拿這些聊天記錄幹什麽?萬一我交給你們,你們扭臉就找媒體曝光,我豈不是害了景澤!我又不是傻子。”

盛千盞早有準備,把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長腿交疊,身體放松地後靠,一副商務談判的口吻:“我把保密協議帶來了,你可以找律師幫你確認條款。你想和梁景澤在一起,聞荔想和他離婚,把聊天記錄交給我們,你還能拿到一筆不菲的報酬。”她輕輕勾唇,“令堂的手術費,應該還沒有籌齊吧?”

蔣靜的神情霎時一變,沈了眼,咬牙切齒:“你們調查我。”

盛千盞不承認也不否認,氣定神閑的樣子,就像一名等待獵物自動入套的獵手:“不急,你可以慢慢考慮。”

蔣靜盯著那份協議,神色變了幾番,似在權衡利弊。半晌,她擡眸問:“你怎麽知道,有這份聊天記錄,景澤就一定會同意離婚?”

盛千盞眼眸含笑:“他會的。”

這份聊天記錄一旦傳播出去,對於梁景澤的事業而言,會是毀滅性的打擊,一個沒有任何背景的男人,能爬到這個位置不甚容易,他沒有資本冒這個險。

景黛經歷過那麽多世界,就沒見過幾個男人會在事業和女人中間選擇後者,為了事業拋妻棄子的陳世美倒是挺多。

蔣靜沈默數秒,又遲疑地問:“如果景澤因為這個怪我……”

盛千盞好整以暇地問:“你既然愛他,難道連這點賭註都不肯下?”

她咬了咬唇,眼神慢慢堅定起來:“好,我簽。”

交易完成後,她們在咖啡廳門口分別。

盛千盞突然喊住蔣靜,問她:“妹妹,知道中年男人的陽痿率有多高嗎?”在她莫名其妙的目光裏,笑道,“等你到了三十歲,梁景澤已經四十二歲了,唔,也該硬不起來了。”

回家的路上,盛千盞坐在商務車的後座,問身畔的聞荔:“今晚想做什麽?”

聞荔將那些聊天記錄翻完,把手機扣在膝上,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片刻,她緩慢地開口:“千盞,你帶我回家的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

“在我等待離婚官司宣判的時候,我懷孕了,婚沒有離成。後來,蔣靜在網上曝光了她和梁景澤的聊天記錄,那個帖子被營銷號轉了,我和蔣靜都被扒了個底朝天。”

“網友罵蔣靜知三當三,惡意P她的醜照,還去她的學校舉報她。當然,也有人攻擊我,說我不跟渣男離婚,還用懷孕的方式挽留渣男……”

“蔣靜不堪網暴,得了抑郁癥,她在社交平臺上貼出自己的就診記錄,卻被網友攻擊是作秀。她自殺了三次,第三次成功了,遺書再次上了熱搜……”

“後來……”

說到這裏,一只手輕輕地覆上她的手,這時,她才意識到自己在發抖。

那只指節分明的手,將她的手整個包覆住。

闊別許久的女友的手,如多年前一樣,溫暖有力。

聞荔知道,後來的事已經不再重要,她將那些話吞下去,恢覆明媚的神情:“千盞,等離婚手續辦妥以後,我想去國外念書。三十歲了,會不會太晚?”

盛千盞偏頭望著她的臉,窗外有車燈晃過,將那雙眼睛照得明亮又清澈。

“當然不晚,三十歲而已,人生才剛剛開始。”

聞荔笑了:“我們喊上葉燦,一起去喝一杯,慶祝一下吧?”

慶祝她,即將重新擁有嶄新的、屬於自己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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