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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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黛寄身在羅織體內已經快一個月了。
初來乍到時正趕上羅織受虐，任是擁有系統之前，景黛也從未陷入這樣無助又絕望的境地，亦許久不曾感受到身體上的痛楚了。
即便如此，羅織仍有一股強烈的求生欲望，撼動了景黛的心。
景黛當即終止了這一切，讓男人們紛紛倒地。
羅織等姐妹先是楞了一下，然後攏起衣服碎步擠到一處，靠著相互攙扶才勉強站穩。
她們對眼前突如其來的情形懵然不知，驚惶怯懦，比起對又一場噩夢戛然而止而感到慶幸，她們更多的是對未知與未來無比恐懼。
唯獨羅織站了出來，忍著惡心蹲下，向離她最近的男子的口鼻前探出手去。
她的手微微顫抖，手指卻仿佛麻木了，半晌才感覺到一股溫熱而均勻的呼吸，沒一會兒，竟還有呼嚕聲響起。
腿一軟，癱坐在地上，羅織大口大口地喘氣：“這個還活著，雖不知為什麽，應是睡著了……你們也都試試。”
想了想，忙補充道，“小心點，別吵醒他們，若都還活著，我們就先回去。”
其他姐妹都明白羅織的意思：若吵醒了他們，這一晚只怕她們就離死不遠了。
她們一行人忐忑而沈默地回到營妓們所居住的營地。
門口鎮守的小兵依次點過，嘟囔了一句“今夜回來得倒早”，記錄下她們歸來的時間，又動手動腳地調笑一會兒，才放她們回營。
自營門而入是一條悠長而晦暗的巷，沒有人給這裏也安置路燈。
營妓們只能自己持燈，借著劣質蠟燭幽暗的光，聞著有些嗆鼻的煙氣，小心翼翼地往回走。
忽然間，羅織站住了腳：“……你們先回，我有東西丟在路上了。”
“很重要的東西麽？”姐妹們紛紛擔憂起來，“天這麽黑，我們一起找吧。”
羅織猶疑了一下，堅定點頭：“很重要，我自己找就可以了。你們都累了，快回去休息吧。”
營墻邊上，羅織把燈吹滅，藏在草叢裏，然後從不遠處的幹草堆中，扒出一個不知存在了多久的洞。
洞口狹小，只夠一瘦削女子爬出，羅織將衣服束緊，剛要爬，就眼睜睜地看著洞口逐漸縮小，直至消失。
“會有人發現的。”
羅織剛要揉眼睛，就聽見了一個女子踏實而有力量的聲音。她忙起身張望，四處卻空無一人。
“別怕，我在你身體裏。除了你，只有被我允準的人才能感知到我。”
羅織恍然道：“那些男子是你……“
“準確地說，是我的系統，不過命令是我下的。”
“你知道我想做什麽？”
“知道。”
“你想攔我？”
“是希望你更安全、更無後顧之憂——直走。”
“……前面是墻。”
“直走。”
羅織只好遲疑著邁步，眼看要撞上墻面，卻直直地穿透了過去！
景黛道：“在你從這面墻穿回來之前，沒有人能看見你，去你想去的地方，做你想做的事吧。”
羅織不敢盡信，仍盡可能避開所有人，走鮮為人知的小路，卻不想撞見有人在此處野戰。
她怎敢節外生枝，卻發現這兩人竟真的看不見自己。
羅織膽子漸大，走回到方才受苦的地方，扒開一絲門縫，仔細瞧了一眼。
……果然都還睡著。
她繞到屋後，拎起了一桶燈油。
見羅織站著不動，景黛拿捏著語氣：“第一次殺人，害怕？
“這幾人什麽德行，想必你很清楚，你有多少姐妹被他們□□至死，你也心中有數。倘若你們不是營妓，而是良家女，他們這行徑是要判斬刑的，你給他們留了全屍，已經仁至義盡了。至於他們也有父母妻兒……呵，他們罪大惡極的時候，也沒想起他們的父母妻兒，不是麽？
“如果你擔心此事會牽涉到你及你的眾姐妹，我可以把他們的死因歸結於他們自己。”
“我只恨不能將他們千刀萬剮。”羅織冷冷說完，便拎著油桶進屋，倒了滿地。
臨走前，她推翻了燭臺，將房門大開。
她定定地盯著火光，笑容猙獰又癲狂：“能不能活下來，就看你們自己的造化了。”
“你為什麽要幫我？”回營途中，羅織忍不住問，“你到底是誰？”
“我叫景黛，並非鬼神，只是一個和你一樣的女人。”
羅織諷然輕笑了一聲：“和我一樣？”
景黛溫柔又堅定地重覆：“和你一樣。”
羅織默了默：“……世間還有沒來由的好心麽，還是你想從我身上得到什麽，可我已經沒什麽好東西值得交換了。”
景黛沒再過多解釋，而是命系統給每個營妓各配了一個夢，同時接通其他世界的一眾專業心理咨詢師們的夢，讓他們在其中進行了一次漫長而平緩的心理疏導。
系統的氣運值存貨險些見底。
“姐姐聽說了嗎，那幾個狗東西昨晚被燒死了！”
“哪兒來的大羅神仙替天行道，讓我知道了，可要好好拜一拜。”
“還好昨晚羅織姐姐她們回來得早。”
“我還聽說，他們要是好好悶在屋子裏，被燒死之前先被嗆死，還能少受些罪，結果他們幾個火人兒跑出來了，慘叫淒厲，還殃及了一些救火的人。”
“他們前後害死了我們多少姐妹？他們那點腌臜事，誰不惡心？這下竟無一人願意幫他們清查起火原因，只說是他們自己不慎，給親眷隨便賠點錢，事就算了了，也算報應！”
盡管眾營妓中，有些已然麻木，有些動不動以淚洗面，有些性情大變潑辣彪悍，在聽聞這件事後，都不約而同苦中作樂，直呼痛快。
羅織告訴景黛：受不住的早就死了，剩下的都是想活的。
於是不過數日，她們便得知了將士們“不行”的趣聞，起初還偷著樂，後來就明晃晃地嬉笑怒罵了。
近一個月來，營妓們從未有過這樣閑適的日子，像是煥發了新的生命，精神明顯見好，她們還怪不習慣的。
“怎的沒人來找我們了？”
“沒人找還不好，你還盼著他們來？”
“我才沒有。只是確實有那麽幾個，沒那些花花腸子，每次來都找同一個人，像結成了夫妻似的，也會替咱們說說話。”
“那又如何？不敢高攀。”
不成想更不習慣的在後頭。
得知“殺神”來了，還要帶她們去投木蘭女軍，營妓們驚呆了。
是喬穆瘋了，還是她們瘋了？
喬木蘭環顧一番，道：“此事全憑自願，同意的今天就跟我走，不同意的……”
羅織又是第一個站出來：“我願意！”
“我願意！”
“我也願意！”
心情激蕩之餘，羅織在心裏問景黛：“你做的？”
景黛回答：“只是提了個醒。”
“……喬穆是男子，值得信任麽？我們……也能成為木蘭女軍麽？”
不等景黛回答，羅織狠笑道，“不管了，先逃出去再說。倘若哪天讓我發現此人也和其他男子一般，心存歹念，就算同歸於盡，我也會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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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黛寄身在羅織體內已經快一個月了。
初來乍到時正趕上羅織受虐，任是擁有系統之前，景黛也從未陷入這樣無助又絕望的境地，亦許久不曾感受到身體上的痛楚了。
即便如此，羅織仍有一股強烈的求生欲望，撼動了景黛的心。
景黛當即終止了這一切，讓男人們紛紛倒地。
羅織等姐妹先是楞了一下，然後攏起衣服碎步擠到一處，靠著相互攙扶才勉強站穩。
她們對眼前突如其來的情形懵然不知，驚惶怯懦，比起對又一場噩夢戛然而止而感到慶幸，她們更多的是對未知與未來無比恐懼。
唯獨羅織站了出來，忍著惡心蹲下，向離她最近的男子的口鼻前探出手去。
她的手微微顫抖，手指卻仿佛麻木了，半晌才感覺到一股溫熱而均勻的呼吸，沒一會兒，竟還有呼嚕聲響起。
腿一軟，癱坐在地上，羅織大口大口地喘氣：“這個還活著，雖不知為什麽，應是睡著了……你們也都試試。”
想了想，忙補充道，“小心點，別吵醒他們，若都還活著，我們就先回去。”
其他姐妹都明白羅織的意思：若吵醒了他們，這一晚只怕她們就離死不遠了。
她們一行人忐忑而沈默地回到營妓們所居住的營地。
門口鎮守的小兵依次點過，嘟囔了一句“今夜回來得倒早”，記錄下她們歸來的時間，又動手動腳地調笑一會兒，才放她們回營。
自營門而入是一條悠長而晦暗的巷，沒有人給這裏也安置路燈。
營妓們只能自己持燈，借著劣質蠟燭幽暗的光，聞著有些嗆鼻的煙氣，小心翼翼地往回走。
忽然間，羅織站住了腳：“……你們先回，我有東西丟在路上了。”
“很重要的東西麽？”姐妹們紛紛擔憂起來，“天這麽黑，我們一起找吧。”
羅織猶疑了一下，堅定點頭：“很重要，我自己找就可以了。你們都累了，快回去休息吧。”
營墻邊上，羅織把燈吹滅，藏在草叢裏，然後從不遠處的幹草堆中，扒出一個不知存在了多久的洞。
洞口狹小，只夠一瘦削女子爬出，羅織將衣服束緊，剛要爬，就眼睜睜地看著洞口逐漸縮小，直至消失。
“會有人發現的。”
羅織剛要揉眼睛，就聽見了一個女子踏實而有力量的聲音。她忙起身張望，四處卻空無一人。
“別怕，我在你身體裏。除了你，只有被我允準的人才能感知到我。”
羅織恍然道：“那些男子是你……“
“準確地說，是我的系統，不過命令是我下的。”
“你知道我想做什麽？”
“知道。”
“你想攔我？”
“是希望你更安全、更無後顧之憂——直走。”
“……前面是墻。”
“直走。”
羅織只好遲疑著邁步，眼看要撞上墻面，卻直直地穿透了過去！
景黛道：“在你從這面墻穿回來之前，沒有人能看見你，去你想去的地方，做你想做的事吧。”
羅織不敢盡信，仍盡可能避開所有人，走鮮為人知的小路，卻不想撞見有人在此處野戰。
她怎敢節外生枝，卻發現這兩人竟真的看不見自己。
羅織膽子漸大，走回到方才受苦的地方，扒開一絲門縫，仔細瞧了一眼。
……果然都還睡著。
她繞到屋後，拎起了一桶燈油。
見羅織站著不動，景黛拿捏著語氣：“第一次殺人，害怕？
“這幾人什麽德行，想必你很清楚，你有多少姐妹被他們□□至死，你也心中有數。倘若你們不是營妓，而是良家女，他們這行徑是要判斬刑的，你給他們留了全屍，已經仁至義盡了。至於他們也有父母妻兒……呵，他們罪大惡極的時候，也沒想起他們的父母妻兒，不是麽？
“如果你擔心此事會牽涉到你及你的眾姐妹，我可以把他們的死因歸結於他們自己。”
“我只恨不能將他們千刀萬剮。”羅織冷冷說完，便拎著油桶進屋，倒了滿地。
臨走前，她推翻了燭臺，將房門大開。
她定定地盯著火光，笑容猙獰又癲狂：“能不能活下來，就看你們自己的造化了。”
“你為什麽要幫我？”回營途中，羅織忍不住問，“你到底是誰？”
“我叫景黛，並非鬼神，只是一個和你一樣的女人。”
羅織諷然輕笑了一聲：“和我一樣？”
景黛溫柔又堅定地重覆：“和你一樣。”
羅織默了默：“……世間還有沒來由的好心麽，還是你想從我身上得到什麽，可我已經沒什麽好東西值得交換了。”
景黛沒再過多解釋，而是命系統給每個營妓各配了一個夢，同時接通其他世界的一眾專業心理咨詢師們的夢，讓他們在其中進行了一次漫長而平緩的心理疏導。
系統的氣運值存貨險些見底。
“姐姐聽說了嗎，那幾個狗東西昨晚被燒死了！”
“哪兒來的大羅神仙替天行道，讓我知道了，可要好好拜一拜。”
“還好昨晚羅織姐姐她們回來得早。”
“我還聽說，他們要是好好悶在屋子裏，被燒死之前先被嗆死，還能少受些罪，結果他們幾個火人兒跑出來了，慘叫淒厲，還殃及了一些救火的人。”
“他們前後害死了我們多少姐妹？他們那點腌臜事，誰不惡心？這下竟無一人願意幫他們清查起火原因，只說是他們自己不慎，給親眷隨便賠點錢，事就算了了，也算報應！”
盡管眾營妓中，有些已然麻木，有些動不動以淚洗面，有些性情大變潑辣彪悍，在聽聞這件事後，都不約而同苦中作樂，直呼痛快。
羅織告訴景黛：受不住的早就死了，剩下的都是想活的。
於是不過數日，她們便得知了將士們“不行”的趣聞，起初還偷著樂，後來就明晃晃地嬉笑怒罵了。
近一個月來，營妓們從未有過這樣閑適的日子，像是煥發了新的生命，精神明顯見好，她們還怪不習慣的。
“怎的沒人來找我們了？”
“沒人找還不好，你還盼著他們來？”
“我才沒有。只是確實有那麽幾個，沒那些花花腸子，每次來都找同一個人，像結成了夫妻似的，也會替咱們說說話。”
“那又如何？不敢高攀。”
不成想更不習慣的在後頭。
得知“殺神”來了，還要帶她們去投木蘭女軍，營妓們驚呆了。
是喬穆瘋了，還是她們瘋了？
喬木蘭環顧一番，道：“此事全憑自願，同意的今天就跟我走，不同意的……”
羅織又是第一個站出來：“我願意！”
“我願意！”
“我也願意！”
心情激蕩之餘，羅織在心裏問景黛：“你做的？”
景黛回答：“只是提了個醒。”
“……喬穆是男子，值得信任麽？我們……也能成為木蘭女軍麽？”
不等景黛回答，羅織狠笑道，“不管了，先逃出去再說。倘若哪天讓我發現此人也和其他男子一般，心存歹念，就算同歸於盡，我也會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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