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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芙妮與美杜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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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芙妮與美杜莎

女王對諸神的祭祀選在一個新月之日舉行。

阿塔蘭忒是希臘有史以來第一位女王。眾神的使者赫爾墨斯早已將她篡奪王位的消息傳遍奧林匹斯山,神王宙斯降下神諭,眾神不會出現在她的祭典上,沒有一位神明會承認她是亞加狄亞合法的女王。

景黛有條不紊地舉行祭祀,哪怕沒有一位神明回應她的呼喚。

她額外增加一項儀式,將希波墨涅斯的生命獻祭。手持鐮刀的納塔托斯前來接走他卑鄙的靈魂,他的靈魂付不起喀戎的船資,將被拋入冥河,永生不得解脫。

死神走後,祭典接近尾聲,只有阿爾忒彌斯出現,她稚美的面容上閃動著不相稱的悲哀,“阿塔蘭忒,放棄吧,諸神不會承認悖逆父親的繼承人。”

景黛柔和地望向這位為了友情違背父親禁令的女神,“推翻父親,不正是奧林匹斯諸神的傳統?”

泰坦神克洛諾斯推翻天空之神烏拉諾斯,宙斯又聯合兄弟們將克洛諾斯關進塔爾塔羅斯深淵。每一代神王都缺乏對父親的尊敬,也沒有對子女的憐愛。

“阿爾忒彌斯,”不待月神細想,景黛提出自己的請求,“請您為我解除一個詛咒。”

月神輕輕點頭。眾神已然拋棄亞加狄亞,但她憐憫自己的朋友,願意滿足她微小的願望。

景黛捧起一枝月桂,陳在阿爾忒彌斯眼前。

月神目光微動,傳達無聲的疑惑——那本該是敬獻給她的兄弟太陽神阿波羅的聖物。

景黛篤定道:“正是這個詛咒。”

很久以前,太陽神阿波羅曾狂熱地追求一位少女達芙妮。少女驚惶奔逃,而太陽神窮追不舍。

阿波羅灼熱的光芒追得那麽緊、那麽急迫,無論少女如何祈求、反抗、痛哭,他都毫不在意,他一心只想得到美麗的少女。

精疲力盡後,再也跑不動的達芙妮驚懼而絕望地請求河神將她變成一棵樹。

阿波羅追上來時,少女嬌柔的身軀已化為月桂樹。於是他將月桂樹作為自己的聖樹,用她的枝葉做他的桂冠,把她的木材做成他的豎琴,用她的花朵裝飾他的弓。

達芙妮即便化身為樹,仍無法逃脫阿波羅的占有。

阿爾忒彌斯神力籠罩,月桂樹覆活為少女。

與此同時,所有敬獻在阿波羅神廟中、雕刻在阿波羅塑像上、被纏繞在阿波羅身周的月桂紛紛雕萎,零落成泥。

月神蹙眉問她的朋友:“你想做什麽?”

“我想做一件亙古以來從未有過的事,我想改變這個世界,”景黛說,“我想要男人不能再隨意擺布女人,我想要神明不能再隨意擺布人類。”

阿爾忒彌斯臉色劇變:“我不能幫你,我是父親最寵愛的女兒,也是奧林匹斯眾神的一員。”

“當你的母親勒托懷著身孕四處流浪時,神王可曾照料過她?當你一出生就要為弟弟接生時,神王可曾幫助過你?當你被阿波羅不公正地對待時,他有沒有為你主持正義?”

“想想吧,阿爾忒彌斯,是誰在奧林匹斯山胡作非為?是誰把不公的種子傳遍大地?”

“你可以不幫助我,我只請求你不要阻攔我,阿爾忒彌斯。”

月亮與狩獵的女神滿懷悲哀,她駕車離去,“阿塔蘭忒,我不會阻攔你,但也不會祝福你成功。”

景黛走過沼澤,水澤仙女寧芙被她驚動四散。

阿爾忒彌斯沒有發現,但寧芙敏銳地覺察到阿塔蘭忒體內有一個令人顫抖的靈魂,這些生長於自然的害羞精靈懼怕那種力量。

景黛走過大海,波塞冬控制的水域在她面前分開一條道路。

塞壬停下迷惑人心的歌唱,躲進白骨與珊瑚叢中瑟瑟發抖。

景黛踏上一座小島,蛇發女妖身首分離的屍體上,毒蛇仍嘶嘶吐信。

她將那怨毒的頭顱裝回脖腔,“醒來,美杜莎!”

美杜莎原本是雅典娜神廟的女祭司,海神波塞冬強*奸了她,並將她變為蛇發女妖,凡是接觸到她目光的人類,都會被石化。

雅典娜為破除詛咒,將自己的盾借給英雄珀耳修斯。珀耳修斯背身,以盾為鏡子看清美杜莎的模樣,斬下她的頭顱,帶給雅典娜。

但女神未能解除美杜莎的詛咒,蛇發仍在美杜莎頭上蠕動,雅典娜只好將頭顱放回她的屍身旁邊。

美杜莎醒來,景黛用一條絲帶蒙上她的雙眼。

“來吧,覆仇的日子就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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