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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的牌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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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的牌坊

新帝惹了眾怒,很快就在眾臣的兵變中被廢了。楚何在即位後下的第一道聖旨,就是將廢帝不忍又哀傷地賜死,再以郡王之禮,安葬在距離帝陵極遠的小山溝裏。

眾臣還沒來得及提出相關的諫言,就發現楚何把事辦妥了,對此楚何表示:此等殘忍之事,還是讓他來做吧,史書工筆盡可罵他狠心,但眾愛卿於國有功,於他有恩,斷不能因此而不得幹凈,須得青史留名。

此忠悌兩全之舉、體恤熨帖之言,博得了眾臣的一致讚揚與好評。

但有了從龍之功傍身的幾位世家家主並沒有因此就對楚何心慈手軟。他們乃至他們的家族,被前幾代皇帝,尤其是廢帝壓制了太久太狠,好不容易翻身,功高蓋主,自然要將功臣的能量發揮到極致。

於是楚何下的第二道聖旨,就是無奈而不舍地將結發妻子廢為庶民,然後娶了一幫功臣的女兒或族中女子為妃,還承諾哪一位先誕下皇子,就立哪一位為後。

這些女子中,有年紀小的,有年紀大的,有雲英未嫁的,有和離再嫁的,甚至還有生過孩子的寡婦。

曾幾何時,天盛王朝對女子的標準和要求非常嚴格,但自從百年前,第一世家顧氏出了一名情*欲*女作家顧純,世間的女子就漸漸變了,不再安分地守在家宅之中,非要出去拋頭露面,和離者、不為夫君守孝者比比皆是,強勢又不貞,真是世風日下,讓楚何扼腕了多年。

如今倒好,連天家妃嬪都不全是處子了。

但這都是小事。想來功臣們也是怕他一時離了結發妻子,空虛寂寞,那他就領了功臣們的情,對眾妃嬪一視同仁,雨露均沾,每一位都溫柔以待。

在他這樣的和風細雨之下,陰沈了許久的前朝後宮都開啟了朝氣蓬勃、春意盎然的新生活。

然而相安無事不過半年,後宮開始出事了。

先是皇甫麗妃、趙德妃相繼有孕又雙雙流產,都認為是對方害的,鬧得不可開交,甚至引得前朝皇甫家和趙家爭鬥不休,後有顧昭儀突然自請清修,卻在宮中的道觀裏產下一皇子,還沒來得及被立為皇後就因產後病咽了氣。

楚何哀憤至極,殺了道觀所有人和相關太監宮女,追封顧昭儀為皇後,又愛子心切,將小皇子帶在身邊親自撫養。

此後數年,在皇甫家與趙家相爭的同時,楚何借助另外兩家功臣顧氏與蕭氏的幫助,逐步收回了些許權力,削弱了皇甫家和趙家,對後宮眾妃嬪也漸漸親疏有分,最寵愛的莫過於蕭宰相的女兒蕭迦陵——眾妃嬪中艷冠群芳者,也是唯一一個處子。

為了分蕭迦陵的寵,趙德妃不惜把入宮前養大、尚未出嫁的女兒引進宮,送到了楚何的床上,得了個林昭容。

林昭容很快懷孕,蕭迦陵也緊接著有喜。不久後大皇子暴亡,證據都指向了蕭迦陵,蕭迦陵因此被廢位禁足,一個月後流產。

又過了兩個月才查清,大皇子暴亡一事乃是趙德妃與林昭容合謀,嫁禍給蕭迦陵的。

謀害皇子,嫁禍妃嬪,罪同謀逆。在皇甫家的推動下,楚何將趙家滿門抄斬,同時晉封蕭迦陵為貴妃,開啟了盛寵貴妃的十五年。

在這十五年中,皇甫家私藏兵甲,意圖謀反,被楚何滿門抄斬,三族流放。四大望族至此只剩下了顧氏和蕭氏,兩家雖樹大根深動搖不多,但權勢也有所削弱,與實力逐步增強的楚何一起,形成了三足鼎立之勢。

與此同時,楚何每三年選秀一次,自稱被悍婦們的宮鬥傷透了心,下令此後選秀多從普通家世或平民的未嫁女裏挑,溫順有德行的優先。也不知是這個原因,還是蕭貴妃管理有方,十五年間,後宮人雖多了,還添了幾位皇子公主,但最多有些小打小鬧,再未起大風大浪。

眼看蕭貴妃盛寵的第十六個年頭開始了,蕭氏有些坐不住了:“啟奏陛下,國不可一日無君,後宮不可一日無主,陛下為先皇後做了十五年鰥夫,已是情深意重,如今也該冊立新後,以正宮闈。臣請立蕭貴妃為後。”

在這件事上,顧氏有不同的想法:“臣請陛下覆立結發之妻為後。”

——楚何的那位結發妻子被廢之後,便在京郊的一處道觀靜修,多年如一日地把婚服掛在外頭,百姓們聞者傷心見者流淚,都說那是廢後在懷念昔日與陛下的夫妻之情。

看到這裏,景黛突然涼涼道:“這是讓天下人永遠記得,當今陛下曾經是個什麽膽小薄情又沒擔當的東西。”

對於臣子的提議與競爭,楚何一臉的為難:“我對不起我那結發之妻,這麽多年,她一定在怪我,我又怎麽忍心去擾她清靜,讓她重回這紛亂的紅塵之中?至於貴妃,我待貴妃之心可昭日月,但……哎,貴妃多年無子啊,但凡她膝下有一位皇子,這後位早就是她的了。”

幾番討論不休,楚何一錘定音地表示:“該選秀了吧?我記得前幾代先帝曾說,妻妾有別,臣民行扶正之事,或寵妾滅妻,尚能引得家宅不寧,天家若也如此,恐更助長爭寵之風,就像十五年前那樣,不是好事。我還是直接再娶一位皇後,以安天地民心——你說呢,顧愛卿?”

說得好像是顧氏提前跟皇帝說好了似的。

而在選秀時,年近四十的楚何還真的親自擇選了顧氏嫡女——年方及笄的顧晚照為新後。

選秀後,楚何喝多了酒,又跑去跟蕭貴妃說:“阿陵,我沒辦法啊,這麽多年我太難了,你都看在眼裏的對不對?我也想立你為後,然臣子欺我,顧氏逼我。你放心,就算那小皇後進了宮,我也不會寵愛她的,我只寵愛你。待有朝一日有了機會,我一定讓你做皇後。”

蕭迦陵笑靨如花地表示完全理解,待把皇帝哄睡著之後,轉眼就拉下了臉,還翻了個白眼。

艷冠群芳的美人啊,翻白眼都是美的。

景黛噗嗤笑了一聲:“有點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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