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2 章

關燈
第 42 章

42

啪——!

林塵一個不小心摔壞了一個原料,他嘆了口氣,懊悔的撿起地上的碎片,一個不留心,手上多了一道血痕。

林塵不甚在意,把碎成一片一片的原料放在桌子上,手上的傷痕因為主人的不在意而血流不止,林塵煩躁的甩了甩把手含在嘴裏,直到不再滲出血才放過它。

“林塵吶!”李習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林塵身後,可能是在後面看到了全程,走到林塵身邊看了看他手上的手,發現血已經止住了松了一口氣。

“師父。”林塵剛剛退燒就趕了過來,現在聲音還帶著點鼻音,因為惹了禍,聽起來更低落了。

李習看著桌子上破碎的玉片沒有說什麽,反倒拍拍林塵的頭,可能是太久沒有做過這個是動作,李習的動作顯得格外生疏,一下輕一下重,林塵並不好受。

但是林塵沒有躲開,他能感受得到李習的關心,和褚行嚴一樣又不一樣。

褚行嚴對林塵的感情是林塵能感覺得到的愛意,李習是林塵能感覺到的,屬於長輩的那一份關心。

林塵很久沒有長輩的關心了,難得有一個李習,林塵自然不舍得多說什麽。

李習拍拍他的腦袋,李拙像林塵這麽大的時候並沒有這樣,當時的李拙一門心思想要讀書,不想繼承李習這些東西,兩個人之間除了吃飯幾乎沒有交流,還是這些年關系才緩和了一點。

李習也不確定自己這個動作會不會激起林塵的厭煩,但是現在看起來一切都好。

“最近狀態不怎麽好,怎麽不在房間裏休息?”

林塵垂著腦袋吸吸鼻子,“好多了,怕做不完工。”

李習看著林塵像個孩子一樣垂頭喪氣又莫名要強的話一時失笑,誰不知道林塵是褚行嚴的人,誰還能讓他真的拼命不成?

還沒等李習說什麽,就聽見林塵低著腦袋說道:“我知道我身後是二爺,他們也不敢說我什麽,但是我就是不想讓他們說二爺任何一句閑話。”

莫名的執著又莫名的在意,林塵楓糖一樣的琥珀眼睛因為生病,裏面蘊著更多的水,但是看起來並不柔弱,反而多了幾分堅毅。

李習不知道應該怎麽去安慰一個這麽大的孩子,或者說林塵這麽大的孩子只是想自顧自的和這個世界爭一爭,並不需要其他人的安慰。

“師父,要是二爺有一天不需要我了怎麽辦?”林塵憋了好幾天,終於找到了一個能傾聽他內心的人。

李習的手突然一頓,他有點想不明白林塵為什麽會問出這個問題,在他一個外人眼裏,褚行嚴已經快要把林塵當成眼珠子一樣護著了,幾乎像是老母雞保護著孩子一樣寸步不離,含在嘴裏怕化了,放在手上怕摔了,李習實在是想不明白林塵怎麽突然這麽沒有自信了?

“為什麽會這麽問?在我看來褚先生對你很好。”

林塵咬著嘴,“就是很久沒有見過他了,有點擔心。”

到底還是個孩子,李習的眼神逐漸從不解轉變成了慈愛,聲音也柔和了不少,順毛摸著林塵的頭發,“別多想,如果二爺真的只是把你當時一時興起的人,那他就不會為你費心思拜師,也不會放手讓你在這個行當裏闖出名聲了。”

林塵都知道,林塵害怕的也不是這些事情,他怕的是褚行嚴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會趕走自己。

在林塵兩輩子加起來都不超過四十年的時間裏,褚行嚴占據了他生命中一多半的時間,他從在身邊的一個游魂道在他身邊會對他心疼,嘮嘮叨叨的說他註意身體,再到這輩子在醫院裏的重逢,林塵沒法把褚行嚴單純的當成一個愛人,或是是朋友,又或許是一個久別重逢的故人,或者說是兩者都有,總之林塵對於褚行嚴的感情不止於愛人。

所以他才會格外的害怕,害怕褚行嚴對自己起疑心,害怕他真的拋下自己,那自己應該去哪裏?

林塵低著頭,有點難受,不是身體上發燒又退燒之後的虛弱,而是心理上害怕答案的等待。

林塵嘆了口氣,感覺自己有點矯情,低著頭盯著手上的傷口,已經止住血了,變成了一條細紅色的暗紋。

李習沒法勸說什麽,只能讓林塵回去多註意休息,林塵想要留下無果,最後被李習趕了回去。

林塵回到酒店一下就撲到了床上,又翻出了褚行嚴的襯衫壓在自己懷裏死死抱住,像是在母親身上汲取溫暖的小獸。

可能是因為剛剛退燒,林塵抽著鼻子又睡著了,這一覺林塵睡得格外的好,就像是靠在褚行嚴懷裏一樣的安心,中途醒過來的時候天色剛剛擦黑,林塵躺在床上看了一眼窗外,犯懶翻了個身又睡了過去。

“林塵,林塵?你醒了嗎?”陳長生和劉平川最近總是會來看看林塵,一方面陳長生覺得林塵就是他弟弟,另一方面劉平川感謝他幫助自己及時醒悟,林塵又比他們年歲小上一點,他們下意識把林塵當成弟弟關心。

“這是怎麽了?怎麽還不來開門?”陳長生不怎麽放心,敲了半天的門也沒見林塵說話。

“可能是還在睡著,咱們不是問過了嗎?林塵一個下午都沒出來過,可能是還在睡著。”劉平川還算正常,畢竟他有個妹妹,她妹妹就經常下午睡覺一覺睡到晚上。

陳長生也覺得自己可能是關心則亂,點點頭和劉平川一起下去吃飯了,還不忘寫張字條給林塵房間門縫裏塞進去,說是讓他下去吃飯。

劉平川看的粘牙,一臉嫌棄的說道:“知道的是你喜歡林塵這個師弟,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要和褚先生搶人!”

正在寫字的陳長生手下停頓了一下,被戳中了心事也沒有什麽特殊的反應,反而拿著筆戳著劉平川的腰,“我倒是想和褚先生搶人,他給我機會了嗎?趕緊走!”

劉平川被他戳的一躲,他從小就怕別人戳他,陳長生一下把他雞皮疙瘩都戳起來了,連忙躲到了一邊,邊搓胳膊邊抱怨,“你這人可真是開不得玩笑,走了走了,你走我前面,趕緊去吃飯!”

陳長生不怎麽在意,走到他前面回去吃飯去了。

裏面的林塵其實聽到了他們的聲音,但是一時不想起來,幹脆蒙著被子繼續睡了,但是睡到一半又開始夢見大火和冷冰冰看著他被大火吞噬的褚行嚴。

林塵冷汗津津睜開眼睛的時候外面已經徹底黑了下來,剛睡醒的時候林塵反應總是比別人慢上一點,正在醒覺的時候聽見了外面腳步聲匆匆忙忙,甚至還有點慌亂,林塵沒做他想,坐起來打算去找水喝看見了陳長生順著門縫遞進來的紙條,隨手放在一邊接了一杯已經冷透的水喝了下去。

一杯冷水下肚,林塵的精神重新歸位,剛打算下去找點吃的就聽見外面喊著,“著火啦,著火啦!”

那一瞬間,林塵像是整個人都被凍結了一樣僵在原地,什麽?

林塵感覺整個世界只剩下了他一個人,和他剛剛聽見的那聲著火了。

離奇的,林塵甚至有一種塵埃落定的安定感,終於來了,自己終於要離開了?

林塵有點遺憾的看著自己的手,自己今天還沒有和褚行嚴打過電話,自己是不是可以再聽聽褚行嚴的聲音?

在外面一行人都在逃跑的時候,林塵反而還在往房間裏面走去,那裏有電話,電話裏有他的二爺。

但是事與願違,褚行嚴並沒有接通電話,等待林塵的只有電話接通失敗的忙音。

外面的火勢可能在逐漸變大,林塵能感受到室內溫度的上升,也不知道火源在那裏,但是林塵依舊不緊不慢,幾乎是平靜的接受了自己即將面對的死亡。

林塵不趕過去窗外,他怕自己真的看到褚行嚴,又怕自己看不到。

好可惜,自己還沒和二爺去過北海公園,林塵心裏想著,手上還捏著自己偷偷拿來的,褚行嚴曾經還來問過的襯衫。

林塵正在房間的時候,已經跑出來的陳長生他們正在四處尋找林塵。

因為文物的這些事,這家酒店裏只有他們一行不多的人,陳長生他們找了一圈都沒發現林塵的身影,急得不行到處詢問。

“請問你們有沒有看到一個這麽高的,眼睛是琥珀色的男孩?”陳長生比劃著自己肩膀左右的位置給其他人看,但是換來的只有其他人茫然的搖頭。

“他會不會還在裏面睡覺?”劉平川話已出口,心已經涼了半截,現在火勢這麽大,就是跑進去也幾乎沒有把他救回來的可能了。

陳長生眼圈不自覺的一點一點紅了起來,最後像是做了什麽決定一樣,跑到一邊不知道從哪找來了水把自己的衣服打濕,劉平川一瞬間明白過來把陳長生拉了回來,大喊著,“你瘋了?你現在進去能就出來他嗎?”

“你把我放開!”陳長生掙開劉平川的手,“林塵有可能是我丟了的弟弟,我不能不管。”說完要跑進去的時候被人抓了回來。

“你把我放開!”

陳長生氣的風度全無,回頭就看見了風塵仆仆趕過來的褚行嚴,“你說誰在裏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